第一百一十二章:昭國寺之行(三)
公孫烏龍笑了,面上『露』出讚許:“自然不是。施主果然聰慧過人。施主若是肯聽在下一句,三月之內,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千萬不要出京。哪怕是要,舍子保平安!”
此言一出,連曲藝子都變了臉『色』。只見她冷笑一聲,譏諷道:“舍子保平安?先生,母子天『性』,無論是發生什麼事,做孃的都不可能會拋下孩兒不管。先生的好意,恐怕我只能心領了。”
說罷,她水袖一揮,便帶著眾人要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先生神算,只是我不知好歹,還望先生海涵。小玉,給先生奉上大禮,以勞辛苦。”
“是!”雖然不解,卻也領了命下去準備謝禮。
“王妃殿下,慢走!”
望著那女子離去的背影,公孫烏龍嘴角的弧度又更大了一些。一位白衣男子突然從旁邊的小屋子裡走出來,正是他的好友,羽飛廉。見他的模樣,羽飛廉不禁也抬頭去望那女子,奇道:“怎麼了?”
公孫烏龍斜睨了他一眼,笑道:“你可知,這女子原本與你有一段宿緣。只可惜,她身邊的男人得了天時地利,又十分狠絕霸道,斬斷了她身邊不少的塵緣,已將她的終身都納為己有。”這些塵緣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若是早些時日遇上,他也是願意與那人爭上一爭的,只是初一見面,他就已然為她心軟。她現在的生活已然負累,趁現在心還未動,他實在是不忍再令她陷入痴纏。
羽飛廉心中微動,卻皺著眉頭道:“她不是列缺大哥一直心儀的那位姑娘嗎?怎地又與我有一段宿緣?”
公孫烏龍突然朗聲大笑,道:“說起來,那人倒也是個好人。這女子聰慧如斯,真要糾纏進去了,你我都萬沒有保全的道理!”逆天改命,他不是不敢,就是怕麻煩。但是那人,卻已經做了太多了。那女子剛才顯的那一手,就已經令他吃驚——她分明是信他的,即使討厭他的說法,她也按捺住,給他送上謝禮,為的就是若是真的事發,她還要借他之力!
羽飛廉愣了愣,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寺院裡的齋飯雖然清淡,曲藝子倒不覺得無法下口,她原本就不太講究口腹之慾。倒是於子衿,嘀嘀咕咕地抱怨個沒完。
“有沒有搞錯啊,一點油都沒有!”
曲藝子淡淡地道:“古代好像只有豬油呢。這倒是一條發財之路。子衿,等我母儀天下了,一定支援你開發植物油。”
於子衿愣了愣:“你還真信那個瘋子說的話?”
曲藝子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用英文道:“我男人是要做皇帝的,這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我每天都在幻想著,要怎樣才能一棒子把他打傻,拖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安安心心地過完下半輩子。”
於子衿愣住,然後突然道:“那你怎麼不試試?”
曲藝子嘆了口氣:“這世上,恐怕找不到夠硬的棒子。”
“……”
雖然香火鼎盛,昭國寺的後院卻依舊秉持了寺院一貫的幽靜和清涼。吃過晚飯,曲藝子由人帶著去沐浴。到了浴桶前面,卻聽小玉突然笑道:“姑娘,王爺有吩咐,不讓人伺候姑娘沐浴,說是佛主面前,眾生平等。”
曲藝子的臉黑了黑,倒也沒說什麼,自己去沐了浴。等她出來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按照禮制,她應該自己一個人跑到房間裡打坐“靜悟”。可是……
她看了看那一彎月牙,自己動手擰了擰溼漉漉的長髮,笑道:“小玉,紅兒,你們去讓人把寶寶們抱來。今晚我要跟寶寶們睡。”
小玉和紅兒相視一笑:“是。”便下去了。
曲藝子自己回了房間,推開房門,卻看見於子衿已經坐在那裡,正趴在桌子上剪燭花玩。
曲藝子愣了愣,然後隨手關了門,笑道:“你搞什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怕有瓜田李下之嫌?”
她的耳力比常人略好一些,卻也是不能與習武之人相比。這裡是女眷的廂房,門外那人的腳步聲細微非常,隱衛們也不曾起疑。小玉又不在,竟然真讓她混了過去。
於子衿自然也是不曾察覺的,只懶懶地看了她一眼:“得了吧,我的身份你還不清楚嗎……想想真悲哀,以前我雖然說不上是波霸,可是好歹也是練了好幾年瑜伽熬出來的好身材啊……就這麼,平了……哎……”
曲藝子忍住笑,走到他對面坐下:“怎麼,來跟我訴苦來了?其實吧,做男人也沒什麼不好……”
兩人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窗紙上映出影影綽綽,頗為纏綿。不一會,小玉和紅兒領著四個『奶』媽抱了孩子過來,又更熱鬧了。孩子們出世那麼久,卻從來也不曾和媽咪同房睡過。見了心肝寶貝們,曲藝子心下不由得歡喜。
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在做什麼。嗯,應該是在看公文吧,要不,就是在與他那群下屬議事。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他們夫妻二人,一起其樂融融地逗孩子的情景呢。曲藝子抱著孩子,卻略有些惆悵。
也不知道今天於子衿扯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漆黑的夜空之中,一隻白鴿破空飛起。
離王府裡,離滅伸手接過屬下遞上來的竹筒,拆出了裡面的字條。然後陽先生等人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不穩。還來不及開口詢問,就見他已然沉聲吩咐道:“來呀!準備馬匹!本王要出府!”
焰之英一驚:“主上!夜已經深了,您這是……要去哪裡?”
離滅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昭國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