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指間花開(一)
“啊——”
天都快亮了,卻只聽見屋內曲藝子的叫聲一波高過一波,急得屋外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離滅強自鎮定地坐在石桌旁端著茶,卻忘了自己是光著上身在這坐了一整夜,引得無數宮女來來往往。小玉踮著腳拼命往裡面望,烈山植有心想要取笑兩句,卻被緊張的氣氛壓抑得開不了口。慕容虹不知死活,吶吶地說了一句:“女人生孩子,是這樣的麼……”然後馬上被眾人用目光殺死。
正在這時,屋內曲藝子的尖叫聲突然平息了,眾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離滅也顧不得再裝模作樣,騰地一下就站起來。小玉咬咬牙,毅然道:“不管了!”說著便要衝進屋內去。
烈山植嚇了一跳,忙一把拖住她的腰身:“你幹什麼你!王妃生孩子,你進去做什麼!?”
小玉奮力掙扎了兩下,怎奈她雖箭術一絕,比拼力氣卻始終不是烈山植等武藝高強的男子的對手。無奈之下,她只用勁一掙,喝道:“放手!我是女人,產婆能進去,我為什麼不能進去?”
烈山植哭笑不得,一把拎住她:“你一個大姑娘,去看人家生孩子做什麼?!趁早別添『亂』!”
兩人還在爭論,眼前卻突然一陣疾風從眼前刮過,兩人不由得都是一愣。再看時,離滅方才坐的地方已經沒有了人影,只剩下一杯一口未動的茶還擺在石桌上。
看到離滅突然闖進來,屋子裡的幾名產婆都嚇了一跳:歷來女人生孩子,男人肯守在外面都是有心的了,王爺就是再寵王妃,也不該闖到屋子裡來,觸了黴頭啊!正要開口勸,卻見離滅衝她們擺擺手。三名產婆一愣,然後默默地站到一邊。為皇家做事多年,她們自是明白,不管看見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只要安守自己的本分,謹言慎行,方是明哲保身之道。
離滅走到床前,傾身替曲藝子撫開額前汗溼的頭髮,卻見她小臉蒼白,雙目緊閉,不由得一驚:“王妃怎麼了?”
幾名產婆互相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名上前一步,回答道:“王爺莫擔心,王妃是第一胎,自是要辛苦些的。這下是歇過去了,一會就會醒過來的……”
那產婆話還未說完,曲藝子就幽幽地醒轉過來。離滅滿是擔憂的眉眼突然闖進視線,曲藝子不禁有片刻失神:“神哪……我不是這麼倒黴吧,生個孩子就要生死了……已經出現幻覺了嗎……”
離滅聞言,哭笑不得:“你在說什麼傻話!你怎麼會死!有我在,你怎麼會死!”說著,便似要印證他是真實存在的,並非幻覺那般,他拉住了她的小手。
真實的觸感從手裡傳來,曲藝子愣了愣,然後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他小子,真的闖進她的產房了。當下,心中便一急,忙想起身去推他:“你,你怎麼進來了!你,你出去,啊——”
離滅一驚,忙握緊她的小手,扶著她再躺下:“你別動,乖,別動……”
曲藝子眼淚汪汪:“好疼……怎麼會這麼疼……你出去,出去,啊——不要,不要看下面——”她嘴裡喊著要他出去,疼痛卻刺激得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離滅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你乖,你,不要動……生完這一胎,我們就再也不要孩子了,只要這一胎就好了……”
產婆在身邊喊:“王妃,用力,用力啊!孩子很快就出來了!”
曲藝子拼命搖著頭:“不要!不要……啊——”你不要看,不要再在這裡……
產婆一看,急道:“王妃!您再加把勁,不然,不然孩子就要悶死在裡面了!”
“孩,孩子……啊——”
一聲微弱的嬰啼傳來,三名產婆都鬆了一口氣。曲藝子睜著眼,喘著粗氣:“是,是男孩,還是……”
三名產婆都看了一眼,面上『露』出笑容。然後其中一名產婆趕緊給這個小小的新生命打點著一切。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是位公子。”
離滅吁了一口氣,拉著她的手:“老大是個兒子。還疼不疼?”
曲藝子搖搖頭,然後伸長了脖子:“給,給我看看……”
產婆把孩子抱到她面前,曲藝子伸頭看了一眼,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小?簡直跟老鼠一樣……啊——”不等她把話說完,她就又跌回床鋪裡,陣痛再度襲來。
離滅慌了神,一時也忘了她肚子裡是還有好幾個孩子的,只以為是新生的孩子嚇到了她,忙道:“拿走!快把孩子拿走!”
那產婆聞言,也是嚇了一跳,只得急急忙忙地把孩子抱出去洗身子。心中卻暗自嘀咕:這可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王爺怎麼這地不當回事呢。
如此折騰了將近一天一夜,曲藝子似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終於把四個孩子都生了下來,三男一女。一胎孕四子!這個奇蹟和離王殿下親自守候王妃生子的事情一起流傳出去,成為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