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極]
“他說想見你，只見你一個，這個週六，地點……他說你會知道的。就這些，你準備一下吧，記得小心些。”
馬爾科端著空餐盤在餐具回收處對羅說完了以上的話，把餐盤交給了裡面計程車兵就轉身走了，就像剛才只是聊了一句今天的午飯味道怎麼樣一樣，簡單的讓羅愣了半天，最後是當時也在場的基德把他手裡的餐盤拿了下來交給裡面，推著他離開了那裡。
基德不記得羅什麼時候高興成那樣過，他能想起來的羅比較明顯的高興也就是那次給山治拿到了戒毒的藥那會兒，還在警局公然親了他一下呢，再沒有了。基德看著羅，思考著自己該不該嫉妒那個能如此影響羅的情緒的傢伙，儘管那個人基本上和他的醋意沒有關係。
不過羅的高興也就基德能看出來，他還是那麼一張臉，渾身痞氣現在又加上了老兵特有的流氓氣息讓他顯得更加惡劣了。但是他嘴角和眼底那片明亮的期待和緊張，基德一眼就看穿。羅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明天就能見著了似的，弄得基德好笑，什麼嘛，這野貓居然還挺孩子氣！
不過羅到底不是小孩子了，被馬爾科的訊息晃了一下之後，他就冷靜下來了，到了晚上基德就發現他不是那麼高興了，一聲不吭的吃完了飯，就回去了。
羅開啟日記本，寫下日期和天氣，在下面寫道：
“馬爾科說山治要見我，他應該不會撒謊，但是我感覺這裡頭有什麼，畢竟是馬爾科那個混蛋……我需要和卓洛談談。
天殺的，我太他媽高興了！！！”
他只寫了這點兒內容就合上了本子放回了抽屜裡，去找卓洛。
羅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好長時間都沒看見卓洛了，從莫比迪克回來就沒看見過。
他先去了隊舍，沒找到；然後去了他們常去的一家酒吧，也不在那裡，羅有些火大的時候，有人告訴他，似乎看見卓洛在靶場那裡。羅去了靶場，已經這個時候了，會過來訓練的人幾乎沒有，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那裡舉著手槍的卓洛，他正在射擊，羅走近了站在一邊看著他，卓洛打空一盒子彈後，不看成績就想換靶紙，但是羅手快一步，按了按鈕，讓靶紙滑過來。
20發子彈在靶子上留下了六個彈孔，兩個十環，三個九環，一個八環。羅沒有評價，他知道彈孔如此少不是因為脫靶，而是因為子彈都是從一個彈孔裡出去的。羅不想承認，但是這種射擊成績的確讓他感覺上天太過公平了，給了他天才的腦袋就不給他天才的射擊水平了。
“挺不錯的，同學繼續努力吧。”羅一把扯下靶紙來說著。
“你也過來訓練？”卓洛一邊裝子彈一邊問，看羅一眼，“不過我建議你白天來，不然純屬浪費子彈。”
“你可以站到那邊試試看我是不是浪費子彈。”羅說，伸手做個請的手勢。卓洛笑，把彈匣推進槍裡，拉動一下套筒，扳起擊錘，舉槍瞄準。
“不訓練你來幹嘛？”他問，羅看看手裡的靶紙。
“那天你見到他了，是吧。”
卓洛開槍了，一口氣把彈匣打空。羅沒有讓靶紙滑過來。
“嗯，見到了。”卓洛回答，沒有再裝子彈，而是把槍放在那裡冷卻。
“他沒跟你回來。”羅說著，卓洛笑笑。
“很顯然，他沒有。”
“為什麼？”羅深刻的看了卓洛一眼，卓洛並沒有迴避，但也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還很熱的槍拿起來，直接用手去卸滾燙的套筒和槍管，動作熟練的把槍拆解了放在桌上。
“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告訴我，別浪費我的時間。”羅直截了當的說，手抄著褲袋站在那裡看卓洛。
卓洛拿起壓在子彈盒下面的鹿皮，開始擦槍。
“我可以回答，但是你確定你想知道？”他反問，不看羅。
“我想知道。”羅沒有多想就回答了，這些天來他已經想的夠多了。
卓洛終於抬起眼睛看著他了，手裡的動作暫停了一下。
“好吧，我告訴你，細節就不說了，大致的情況就是……我打了他，然後強暴了他，然後他說了一堆廢話主題就是他才不稀罕我讓我遠點兒滾，我不幹，和他爭，然後有人來找他了，他就跟人走了，在某個角度上我的確是滾了。”
羅笑了起來，很大聲的笑著，然後他看著卓洛。
“你怎麼沒直接滾到地獄去呢？”羅笑著說，卓洛也笑。
“地獄的門上鎖了。”
羅笑了兩聲，突然把手裡的靶紙甩向了卓洛，然後手撐桌子躍過去，直接把卓洛放倒，手術刀幾乎是要捅進他的喉嚨裡了。卓洛把靶紙扔到一邊去，看著羅。燈光從羅的後面照下來，他的眼睛亮的恐怖。
“那麼我是不是判斷我可以把你殺掉了呢？我想這麼做已經太久了。”羅嘶嘶的說道，卓洛一臉的坦然，毫不反抗。
“如果你想讓山治對你懷恨終生的話，就動手吧。”他說，羅咬著牙。
“你居然那樣對他！”他低吼著。
“他愛我愛到想死你知道嗎？”卓洛嘴角竟然上揚了。
“你居然……居然打他……”
“你該看看他的眼睛！他看著我簡直就像要把我燒掉！”
“你居然……”
“他假裝的冷漠無情全部成了**！我該再上他一次！他會高興的！”
“閉嘴……”
“如果不是那個礙事的蠢貨出現了，我猜他會自己張開腿來要我！”
“閉嘴！！”
“他怕自己成為我的奴隸才那麼說的！他怕自己會跪下來求我帶走他才那麼說的！”
“給我閉嘴！你瘋了！！”羅忍無可忍的大吼一聲。
“是！我瘋了！如果我沒有瘋怎麼會就那麼讓他走了！如果我沒有瘋當時為什麼會去思考他說的那些鬼話！如果我沒有瘋怎麼可能不把他帶回來！！！”
羅一個音節也說不出來，看著卓洛，刀尖已經切進了他的面板，血在細細的淌下來，就像卓洛的眼淚一樣。
“我……我聽見了，我聽見他哭了，就在教堂前面，哭的好像上帝拋棄了他，好像……好像個走丟的孩子，羅，我沒有辦法……我只能走開，當他吻那個人的時候我只能走開……我給他帶去太多傷害了，我沒有辦法再……他想告訴我他不想再……”
“但是他還愛著我呢！那麼深的愛著我啊！”
羅是真的很想殺了現在這個正在哭泣的男人的，即使是看見了他的眼淚聽他說了這些話，還是想殺了他。
一死百了，再也不用疼了。
羅把手術刀從卓洛的喉嚨上移開，然後抓起他的左手，想也沒想就扎進了他的手掌。羅站了起來。
“我會去見山治的，他說了要見我，只見我一個。”他說完，轉身離開。
卓洛一個人躺在草地上，左手的疼痛讓他清醒了過來，他把刀片拔出來，看著滴血的手。
眼淚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