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舒雅沉浸在一種奇特的想象當中。這種想象讓她模糊了現實與幻象之間。而更奇怪的是,她能夠把握住自己。
想象中有很多場景,可以很具象,也可以說抽象的符號,舒雅把這些歸結為“自由”的想象。
舒雅知道自己入戲了,入戲的自己跟平時的自己有一種剝離感,這讓她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就好象是一個自己就在地下無垠的草原上奔跑,手中拽著線頭,而另一個自己卻是那天上飛的風箏,飛啊飛……
人們喜歡聽故事,喜歡看小說,喜歡看影視劇,其實所追求的就是與現實的剝離,這就是自由。
一個人若是達到這種恍惚飄渺的感覺時,其實最適宜做的就是創作,或者創作一幅油畫,或者寫一個人物,對於周巨集而言,他見識過像何不語這類舊派江湖人物的時候,他也有剝離感——彷彿回到了過去。
周巨集的祖先,那些鏢局的鏢師們行走在正常世界與江湖世界之間,這種想象讓他多了一份玄而又玄的氣質。這就是繼承。
這也是季老跟周巨集對脾氣的地方,因為他們兩個都舊派。
舒雅沉浸在自由的天空中,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即便是周巨集也介入不了。唯有在這樣的空間中,她的才情,她那不甘於僅僅一段人生的**才能一個又一個影視劇中如花兒綻放。
對於周巨集、舒雅這類人而言,處於這樣一種狀態時,時間以何種速度何種方式前進,他們全然不知。然而2004年的燕京,乃至整個華夏卻是以一種快節奏的速度往前推進,城市日新月異,圈地造城迫不及待地要衝向“2008”年。
城市的精英們過著讓人羨慕的上流社會,然而他們付出代價是他們的時間以分鐘計算,譬如一個頂尖的律師,他的張口第一句話往往是“我的一分鐘十元。是美元”。這是他得意的地方,恰恰也是他可悲的地方。
林燕的時間安排沒有精確到一分鐘,半個小時是有的。她沒覺得可悲。她是那種先天就服務大眾的。一個活在自己理想中的人,時間雖然是精確的,卻不會因時間飛逝而煩惱。
自開學來,林燕就沒看到周巨集。有時她會莫名其妙對一個不認識的保安微微一笑。
學生會主席已經卸任,新老接替的時候給她的評價很高,說她是燕大學生會史上銳意改革的一個代表。林燕倒不在乎這些,她開始為自己即將開始的選調生涯準備,準確說。為她的官場生涯做準備。
這些天,林燕都在惡補關於西北的歷史、經濟、人文、過去現在等諸多方面的資料。直到這一天,三月八號,三八婦女節這天夜裡,陳晨沒有回來,林燕才從這種繁忙的日子抽離出來,想到了自身,以及相關。
陳晨這個乖乖女居然為了一個男人拋棄四年的姐妹。這個死妮子。!這是茹真的忿忿之語。
陳晨回來後,301室的臥談會開始轉風向,有些色起來。當喬俏與茹真都開始向陳晨追問男女之間滋味如何時,林燕也忍不住加入了諮詢行列。
“其實也沒什麼了。”陳晨這般說,邊說邊身子奇怪得在**扭來扭去。被逼不過了,陳晨就只能套用吳夢達的話說:“無非是活塞做功罷了。”陳晨說完。整個人就羞愧得鑽到被子裡去。
強大的理科生,301室內的眾女集體陷入“宕機”狀態。那一夜。林燕夢到了周巨集。
而似乎配合林燕內心深處的這點情緒,德賽論壇裡有一個帖子開始大紅。帖子的名字是《大學畢業。處女是可恥的》。帖子是個女性id發的,極盡煽動之能事,有人叫好更多是唾罵,最後被翻出其實是個男生,於是他被黑了出來,被懸掛在德賽論壇示眾。
三月十四日晚上十點,林燕與周巨集漫步在無名湖湖畔。
“你的舒雅還好吧?”
“她很忙,還要拍戲一個月。”周巨集無奈道。
“當心成了大明星跑掉了。”林燕道。
“這不還有你嗎?”周巨集嘻嘻笑道。
林燕一瞪眼:“合著我是候補的?”
“你說呢?”
林燕捏起粉拳,作勢要打,卻又放下,感嘆道:“現如今你是名花有主的人。”
“革命友誼依然在。”周巨集信誓旦旦表示,頓了一下,道:“聽說去向已經定呢?”
林燕白了周巨集一眼。
周巨集撓了撓頭。
林燕點了點頭,環顧四周,月光朦朧,無名湖波光粼粼,湖邊楊柳依依,已是抽出新枝嫩芽,不知怎的,忽然心生惆悵。此景,還需周巨集此人,林燕的內心可以偶爾“林妹妹”一番。
“怎麼,捨不得?”周巨集察言觀色。
“是啊,好像大一新生報到的場景就在昨天。”
“去年你們貼出的橫幅,再不愛就畢業了,大抵是這樣。”
林燕跺了跺腳,道:“哪壺不提就提哪壺!”
“怎麼呢?”
“喬俏跟司馬情聖公然好上了,陳晨跟吳夢達居然開房一夜不歸,就連最老實的茹真也開始交往了,就剩下我。”
“剩女?!”周巨集嘻嘻一笑。
林燕白了周巨集一眼,卻未說話。
“要不我將就一下?”周巨集道。
“舒雅不介意,那我也不介意。”林燕大聲說完,臉頰卻悄然紅了。
“也是!”周巨集煞有介事點點頭,道:“漂亮女幹部,沒男朋友,沒結婚,麻煩總是要多一些的。”
見周巨集說完賊兮兮地笑,林燕一瞪眼,道:“想得你美!”
跟周巨集聊了一通,林燕舒心多了。其實林燕也不知道自己煩什麼,也許,只是因為春天來了。
陪老班長談心,周巨集不明所以,但是最後咂摸出味來,他就是一解悶的。十一點,林燕陪周巨集往研究生樓走,美其名曰是送周巨集回宿舍。走到半道上,周巨集忽然站住,道:“明白了,你不想又是第一個回宿舍。”
被周巨集一語揭穿,林燕鬧了個大紅臉,貝齒輕咬紅脣,嗔道:“你這個人,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直白好吧。”周巨集楞了一下,然後捂住肚子壓抑地哈哈笑。林燕則像過去一般,用腳狠狠地踹。林燕想,以後就沒得踹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