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人借錢多找信用社，手續也簡單，周福貴打算壓上自己的房子，怎麼也能抵上一兩萬。一口氣搞不出十萬，那就先一兩萬先搞。
周巨集與周福貴趕到周鎮，興沖沖直奔鎮信用社。
信用社門面並不大，但坐落在鎮十字路口的繁華地段，周巨集跟周福貴走進去的時候看到有十多個人排著隊，大多是老漢大嬸。
周巨集知道他們大多不取錢，而是刷存摺。在外打工的子女寄錢回來，老漢大嬸們卻只認存摺裡的數字，真印上去才放心。
周巨集與周福貴上二樓，來到信貸部。
上午十點，信貸部辦事櫃檯依然空空的，周福貴正要喊被周巨集攔住，也就這時，兩個人都聽到女人很**的嘻嘻笑聲從主任室傳出來。
門是關著的，周巨集眉頭一皺，心道不巧，於是拉著周福貴下樓。
這個時間點進去，說不定撞破人家好事，這事就難辦了。
兩個人在外頭轉了一個小時，重新回到信用社二樓，那個女辦事員已經在櫃檯裡。
周巨集瞥了一眼，女辦事員倒有幾分姿色，大胸脯，職業的白色襯衫有一個鈕釦“掙扎”著掛在那，可以推想方才主任室內“半推半就”的風景。
周巨集上前說明要申請貸款，女辦事員扔了一張表讓周巨集填寫。兩個人填寫完畢，女辦事員看了看，就讓他們兩個進主任室。
進門時，周巨集就感到周福貴的腳步明顯一滯，再看那信貸部陳主任，殘餘春光的表情瞬間垮下來，心道壞了。
記憶就是一個水庫，但真想起來卻需水閘，一點一點放出來才知道，周巨集忽然就想起前世周福貴說過暴打信用社一叫陳主任的事。
周福貴有一個寡嫂，這陳主任調戲甚至想**，被周福貴看到，從村頭到村尾好一頓暴打。
這事算起來也就是去年的事。
不會這麼點背，就是眼前這陳主任吧。
“二癩子，你跑到我這來做什麼？”禿頂的陳主任喝道。
還真就是這陳主任！周巨集心道，早知道這個，就不讓周福貴一起進來了。周巨集連忙上前一步，道：“陳主任，是這樣，我想辦個養豬場。”
陳主任面無表情，道：“你說說看！”
陳主任也沒讓人坐的意思，周巨集就只能站著把辦養豬場的想法說了一下。
陳主任聽罷，道：“這個事不好說，有風險，我們研究一下吧。”
周福貴在旁邊一聽就炸了，這廝一開口就是“研究一下”，這話一聽誰都知道是敷衍沒下文的意思，捏著拳頭就想上前，被周巨集扯住。
周巨集又說了半個小時，好話說盡，陳主任最後也只是面現難色，說信用社攬的是老百姓的錢，不能隨便放出去。
周巨集心裡罵娘了，心道這些年信用社的壞賬呆賬還少了，面色卻不敢顯露出來，磨到中午下班這陳主任還是不鬆口。
兩個人乘興而來，敗興出了信用社。
周福貴把這不要臉的陳主任的破事說了一遍後，有些洩氣。
周巨集拍了拍周福貴肩，說別洩氣，下午的時間去鎮上找一些養豬的農戶聊聊，加深瞭解，等下午下班的時候再去找一趟這陳主任。
周巨集猜是貸款要吃回扣，但具體比例不知道，周福貴得罪了這陳主任，可能比例要高一些。
兩個人中午隨便吃了一下，下午就走訪了一些養豬的農戶，一般三四頭，多的十頭，談得不錯。
五點時分，兩個人就在信用社外頭等，過了一會，就看到陳主任夾著公文包出來。
兩個人趕緊迎上去，周福貴臉上努力擠出笑。
陳主任眼神陰冷，瞥了周福貴一眼，態度明顯硬起來，道：“你們是怎麼一回事，說了要研究，著什麼急！”
“沒事，就是想請陳主任吃頓便飯！”周巨集咬著牙道，說實在的，他跟周福貴兩個人口袋裡真沒多少錢。
“別來這一套！”陳主任正氣凜然地說道。
周福貴低著頭，以免這廝看到自己臉上的怒色。
陳主任一路走，周巨集與周福貴就一路跟著，走到一個巷子，沒什麼人，陳主任轉過身，道：“這事你們別想了！”
“陳主任，還是行個方便！”周巨集道。
陳主任掃了周福貴一眼，道：“這事難辦！”
“難辦不難辦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周巨集笑道。
陳主任點了點頭，道：“不錯，這事也好辦，這樣，明天，就在十字路口，二癩子給我磕三個響頭，打自己三個巴掌，說自己不是東西，偷看老太太洗澡三聲，我就考慮這筆款子放給你們！”
周福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捏緊拳頭。
“怎麼，你還想打人是吧？！”陳主任大聲道：“別忘了，現在是你求老子！”話還沒說完，周巨集抬腿直接踹到陳主任肚子上。
陳主任哎呀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掛在額前的一撮毛全飄到腦後。
周福貴一看周巨集動手了，等什麼啊，竄了上去，直接拳腳相加。
陳主任頓時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周巨集看差不多了，拉住周福貴。
“哎喲！哎呦！”陳主任不住呼疼。
“我呸！”周巨集大聲道：“真是給臉不要臉！”
“你們完了！我要告你們，讓派出所抓你們！你們等著！”
“你可以告！”周巨集俯下身子道：“到時候警察一問我們為什麼動手，我們就說我們貸款你索要回扣，我們不肯你就大罵，我們是出於義憤動手！你要告，儘管告！”說著，周巨集對周福貴道：“我們走！”
周福貴過去一腳惡狠狠踢在這廝屁股上，道：“王八蛋！”
兩個人出了巷子，涼風一吹，周福貴擔心地問道：“秀才，沒事吧。”
“沒事，這傢伙心虛，不會去告！”
“都是因為我，要不然錢就到手了！”周福貴很沮喪。
“沒事，總會有辦法的。”
周福貴很感動，那傢伙羞辱自己，秀才想也沒想直接就一腳，可見秀才心底把自己當兄弟看！可是，痛快歸痛快，錢還是沒著落，私人的錢去借很難，而且二癩子知道自己在村裡頭的名聲，借不來錢。
“秀才，要不明天我就磕頭，喊那三聲，又不會少幾兩肉！”
“不行！”周巨集斷然說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周福貴很光棍說道：“韓信還受過**之辱了。”
“沒用，即便你做了那些，那傢伙也不會給我們爽快地放貸的。”
“那現在怎麼辦？”
“我們先回村再說！”
一路上，兩個人都有些沉悶，不說話。
周巨集想來想去，沒什麼好辦法，他的關係裡面就認識一個林燕，總不成讓他上縣委書記家去借錢吧。周巨集看到周福貴越來越陰著臉，安慰道：“福貴，這事就這樣算了，不要想著去對那陳主任怎麼樣，我們是辦養豬場，是做生意，以後什麼牛鬼蛇神都要見，不能蠻幹，要講頭腦。”
“嗯，我聽秀才的！”
周巨集點點頭，眼睛忽然一亮，心裡想著怎麼把它給忘了，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周巨集興奮地大聲道：“福貴，錢你不用操心，我有辦法了！”
“你有辦法？真有？”周福貴驚喜道。
“你等我三天，我進山裡一趟，找一寶貝！”
“那我跟你一起去！”
周巨集搖頭，興奮道：“不用，現在我們分頭齊進，錢已經不是問題了，養豬場建設方面的事要搞起來，這三天你到縣城，就住在熊老師家，讓熊老師幫忙把養豬場的圖紙弄出來。”
“秀才，你真能弄到錢？！”周福貴雖然相信秀才能力，但是十萬塊不是小數目。
“我就跟你透個底，我們山裡面有些名貴中藥，找到一個，就能到城裡賣個好價錢！”
“你是去採藥！”
周巨集點點頭，道：“對！這個你放心，我一定有辦法能弄到。”
周福貴見周巨集不願詳細說，也就不細問，點點頭，道：“我信你，那我們明天就分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