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取錢風波
今天又是個好天氣，這幾天，我兜裡的錢就像天上的流星一閃即逝。
剛好今天是5月4號，‘五一黃金週’還在繼續，我睜開眼睛熟練的『摸』煙送到嘴邊，忽然發現只剩下三根了。又回想昨天吃飯時還刷的張秋雨的飯卡，買雪糕時又是王路掏的錢，因為我兜裡一個子都沒有了。囊中羞澀的感覺太不爽了，低三下四的好像個乞討的乞丐。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這句話充分證明了我現在的地位。
我一骨碌身，穿上衣服，看大夥都還沉浸在甜美的睡夢中。我捅了下王路，想讓他陪我去取錢，也想折磨他一下。這小子那套理論這幾天可把我折磨壞了。
“起來了，別窩在被窩萎靡了。”我站在王路床下，正好嘴對著他的耳朵。
“幹嘛？這麼早？我還沒睡夠呢。”王路不耐煩的說。
“陪我去取錢，我沒錢了。”我說。
“不去，要去等我睡醒了再陪你去。”
“不行，等你睡醒了，銀行都關門了，還取個屁啊？”
“恩……那有個條件。”王路眼睛狡猾的一眨，稍縱即逝。
“什麼條件？”
“中午飯你請。”
“成交。”
王路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心愛的被窩，對他來說簡直是忍痛割愛啊。學校旁邊的銀行離宿舍說近不算近，至少要走十分鐘。這是一段很讓人痛苦的距離，我倆開始了這段征程。
王路說：“今天是青年節，你取錢幹啥啊？窮折騰，在宿舍睡會覺多好啊！給我根菸，我煙忘帶了。”
“正是因為我連買菸的錢都沒了才取錢的，要不我也不麻煩您老人家，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在受點傷，還得加上一頓飯，我也是無奈之舉啊。”我嘆息著說。
王路聽完做轉身之勢，我連忙拉住他並從兜裡掏出“紅河”遞給他。
“你不說買菸錢都沒了嗎？你小子，沒一句真話。”王路說。
“大哥，天地可證，最後兩根菸，真沒騙你。”我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王路點著煙，微笑著搖頭。我倆慢慢悠悠的走到了銀行，提款機前浩浩的長龍把我和王路嚇傻了。
“媽呀，這麼多取錢的人啊。這得等多長時間啊？你先排隊吧，我買盒煙去，要不這煙癮犯了可受不了。”王路說著就往旁邊的超市裡走。
我點點頭，趕忙去排隊，以防被其他人搶了位置。世界上最痛苦的莫過於一個等字，當然難免也要經歷這些痛苦的事。等車，等人都讓人頭昏腦脹。謙虛禮貌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可是有時你發揚時卻成了別人眼裡的弱者。就在這種長時間的等待與謙讓中，導致我經歷了很多比較慘痛的事。
記得上次取錢時也是排著這樣的長龍，我本來是排在前面的，期間有不少『插』隊的，出於謙讓我也沒做聲。結果等輪到我取錢時提款機沒錢了。半個小時的等待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那時我心裡有極大的不平衡感，怎麼想怎麼不舒服。難道發揚傳統美德錯了嗎？為什麼總是我一再發揚？
還有很多次這樣的事，每天在食堂打飯，明明是我排在前面的，後面的人硬是把我擠出來了，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力氣。我就繼續發揚風格，這一等就不得了，等到我打飯時，我最愛吃的土豆雞塊只剩湯了。
我跟王路說過這事，王路說我傻『逼』，現在根本就沒人吃我這套，你越善良別人就越欺負你。
我想起在電臺廣播聽到的一句話，過分的謙虛就會讓人覺得你很無能，過分的善良會讓人覺得你很懦弱。
王路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吧，看來這年頭做好人也需要勇氣和決心的。
等了半天，排隊的人依舊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王路嘴裡叼根菸，大搖大擺的走過拉，遞給我一根菸說：“我靠，我剛才遇見個同學，我倆聊了會兒。這麼半天你咋連坑都沒挪呢？你又發揚風格了吧。”
“沒有，是我力量和臉皮不如別人，技不如人啊。所以我沒動地方。”我點著王路遞給我的煙說。
“你這傻『逼』，要這麼等的話我那頓中午飯就變成明天飯了。走吧，我們去另外你家銀行吧。”
“那老遠了，你行嗎？”我想對王路用一次激將法。
“那也比在這原地踏步強啊。快點兒走吧。”
說話間，王路拽起我就走。那家銀行雖說遠了點，但是每天的人流量比這兒少多了，絕大多數人就是因為那兒遠才把腳步停留在較近的銀行。當我和王路氣喘吁吁的趕到銀行時，提款機前面赫然寫著“暫停使用”四個大字。
於是我倆就進裡面取錢。好不容易才排到我時，後面突然出現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把我擠開。我正驚愕之際，一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已經在視窗前取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位兄弟，是我先站這的，你怎麼不排隊呢？”
那彪形大漢轉過身仔細打量我一番然後甕聲甕氣的說：“你學生吧。”
“啊，是啊。怎麼了？”我很疑『惑』的問。
“學生能有什麼急事啊？你就等會吧。”他一副蠻橫的樣子讓人看了很不爽。
“這位大哥，既然來取錢就得排隊，知道不？你以為這是你家啊。”我不服氣的說。王路在旁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時旁邊有個老頭『操』著一口丹東話瞅著我說：“小夥子，你就讓他先取吧，看你的樣子你也不是很急，你們當學生的應該很有禮貌吧。你就等會吧。”這老頭面帶微笑的說。
我極不情願的同意了。等我取完錢，一看錶，都十一點多了。出來都兩個小時了，眼看著午飯時間就到了。我和王路準備在銀行旁邊的飯館吃點兒東西再回學校，在王路的一再堅持下，我連走進了本地比較有名的肥牛城。
我倆屁股剛落下，一夥中年人西服革履的就進來了，邊走還邊說笑，他們坐我們旁邊的桌子上。說是旁邊，其實是有玻璃隔著的，這家飯館還挺人『性』化，怕影響其他人吃飯的情調特意用玻璃隔開。我正回想剛才那個老頭說話好像另有其意，媽的那老頭說話隱含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學生啥都沒有，就是有時間，暗批我們不學無術。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呢？我越想越鬱悶。都說人能化悲憤為食慾，我決定今天把希望寄託給我的肚子。
我大聲喊著服務員，過了半天一個胖胖的女還才慢吞吞的走過來，我略有不滿。我讓王路先要，王路要了一盤牛肉一盤豬肉兩盤青菜，我要了一盤羊肉一盤牛肉一盤寬粉。服務員老半天才在紙上寫完，我真懷疑她小學畢沒畢業。
我們剛點完東西，跟我們後面的那夥中年人就高聲喊著服務員，這胖女孩連忙跑過去。我很驚訝這胖女孩的速度，她跑得並不慢，可是為什麼我喊她的時候她卻慢吞吞的過來呢？我的怒火不由得往上升。過了一會兒，服務員端著盤子就朝我們這邊走過了，這次速度還算夠快，我情緒稍有緩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直接把盤子端向那夥中年人那桌。王路也很『迷』『惑』，我當時就火了，大聲喊著服務員。小胖子再次慢吞吞的走過來，我更來氣了。
我怒聲道：“怎麼回事兒啊？好象是我們先點的東西，為什麼不先給我們上啊？”
王路也說：“還怕我們不給錢嗎？”
小胖子吞吞吐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時坐我們隔壁那夥中年人走過來一個，四十歲左右，戴著眼鏡，看起來挺斯文的。
他小眼睛一掃我和王路慢條斯理的說：“小兄弟，怎麼這麼大火氣啊？”
我很討厭這種看似文化人的人，這種人通常都是嘴裡粗話連篇什麼缺德干什麼。我一臉不屑的說：“這兒沒你的事兒，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呦，火氣還不小。你是學生吧。”
“學生怎麼了？”
“哼，不就是窮學生嗎？我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呢，我們家樓下有一面牆倒了，砸死仨大學生。你還在這自以為是呢。”
我直接站起來想動手，王路把我拉坐在凳子上。我側身透過玻璃窗看見隔壁其他幾個中年人都是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兒，我沒敢輕舉妄動。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拉起王路就往外走，完全不顧及身後傳來那群中年人的咒罵聲。
王路在路上一直憤憤不平的抱怨著：“媽的，要不是他們人多我早就動手了。這些狗崽子，太欺負人了。可是我有一點想不通。”
“幸虧你我都沒動手，要不咱倆準吃虧。你哪點想不通？”
“今天這些人好像都對咱們學生，尤其是大學生有歧視。”
“對，大學生是最沒地位的群體，身處異地他鄉，自以為很有學問，很有成就感。其實他們在社會人的眼裡什麼都不是。但是學校卻給我們戴上了美麗的光環，造成了我們奢靡的生活貪婪的『性』格庸懶的生活習慣，師心自用。而我們就是這種學生，不是嗎？”我說。
王路撓撓頭說：“要照你這麼說，那我們不成了弱視群體了嗎？”
“恩，差不多。”
“憑什麼啊？我不服氣。”
“我也不服氣，你沒看今天我都想動手嗎？可是不服氣有用嗎？我們一沒錢二沒權的。連老頭和飯館服務員都看不起我們。”我憤恨的抽了口煙說。
“我發誓要把今天的恥辱洗刷乾淨，你看著吧。”王路憤怒的說，通紅的眼睛看起很嚇人。
“你拿什麼洗刷啊？拳頭？下次用不用找十幾二十幾個人一起取錢吃飯啊？”我在問王路的同時自己心裡也有種落莫感。
“這，這…”
王路被我問的沒話了，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能怎麼辦，用句我媽的名言吧——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