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婚禮
我看到了我手臂上一道長長的疤,想起了初中時和王傑瑞的故事。
王傑瑞是我初中同學,由於身高等長的關係,我和王傑瑞被老師分到一桌,倒數第二排。我們倆臭味相投,彼此對學習都沒有太大興趣。總是在上課時把撲克牌拿出來偷偷的玩兩把。我倆很幸運,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每每遇到老師巡視的時候,總是有一個人先知先覺,然後用暗語通知對方把撲克牌收起來,等老師走了繼續戰鬥。但幸運之神也有打盹的時候,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溼鞋。
終有一次,我倆沒能逃脫班主任的火眼金睛。那是一節班主任的課,班主任察覺我倆圖謀不軌,隱隱躁動。於是採用欲擒故縱的方法,一邊講課一邊躡手躡腳的移動到我倆桌子旁邊,而我倆正意興闌珊的舉著撲克牌,絲毫沒有察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看的班主任。結果我倆當場原形畢『露』,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班主任倒是比較通情達理,當時什麼也沒說,直接請家長。回家之後,我爸大發雷霆,剛一進門就用力的推了我一把。我正好倒在玻璃制的茶几上,茶几粉碎,我的右手流血不止,至今留下一道長長的疤。
正是由於這個疤讓我想起了我的初中同桌王傑瑞。
王傑瑞原來不叫王傑瑞,叫王傑。初中時王傑的名字響徹全校,不過不是我同桌,而是香港歌星王傑,不知道有多少男女生被他的一首《傷心1999》所打動。我的同桌也因此經常被大家取笑,說此王傑非彼王傑,雖同名同姓二者卻有天差地別,一個是鼎鼎大名倍受擁戴的大明星,一個是邋里邋遢,衣冠不整,鼻涕常流的小『毛』孩。
王傑為此整天都鬱鬱寡歡,黯然傷神。默默決定改個名字,換個沒人注意的名字,隱匿於田野中。於是跟他爸訴說名字之苦,他爸經苦思冥想之後,終於醞釀出王傑瑞這個名字。一開始大家叫起來就覺得彆扭,後來隨著對英語的逐步深入學習,發覺王傑瑞這個名字好像是英語書裡某人名,不免再次嘲笑他,王傑瑞又陷入了困境。
他又萌生了改名字的念頭,結果他爸靈感早已掏空,說就這個了,愛叫不叫。有名字總比沒名字好,王傑瑞無奈的繼續用這個名字。
後來,政治老師上課時說過的一句話使那些取笑王傑瑞的人有所收斂。老師說,名字只不過是人的一個代號而已,你們不必太牽強去記住它,譬如某位哲人說過什麼話,你可以忘記這位哲人叫什麼名字,但卻不能忘記他說過的那些哲理。因為考試只考哲理,不考哲人姓名。正是這句話改變了王傑瑞被人嘲笑的命運。
正月十九,我接到了王傑瑞的電話,他告訴了我婚禮慶典時間和地點。放下電話,我不免心裡又是感慨萬分。我同學都結婚了,沒準孩子都在新娘肚子裡吸收營養呢,我卻連女朋友都沒有。同樣是兩條腿支個肚子,身體器官都一樣,以前還是同桌。我們倆做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唯一的區別就是王傑瑞比我大兩歲(他是留級生),以前這是我拿來取笑他的笑柄,現在反而成了他驕傲的資本了。我暗暗決定回去一定加倍努力,刻苦認真地找一個女朋友。我不是個爭強好勝的人,但是我幹什麼事都不喜歡落後,尤其在我鬥志昂揚,朝氣蓬勃,求愛**強烈的青春期,找女朋友更是我堅決貫徹落實的重要任務。
正月二十早上,我被迫打破了朝十二晚十二的生活規律,早早的就起床洗漱。梳洗完畢之後,我翻箱倒櫃把我二十年來積累的衣服都拿出來,在鏡子面前一一比照。我不能穿的太隨意,結婚這個莊重的場合我總不能穿一套運動服,可我除了運動服就是休閒服牛仔褲。無奈之下,我把我爸的西服套上,總算看起來比較正規一點。我就這樣西服革履的參加婚禮,二十年來首次穿西服,總覺得特別彆扭。
大老遠我就看見一行車隊整齊氣派的停在婚禮堂前面街道上,我駐足停留,定睛觀看。每個車上都是彩旗飄揚,氣球飛舞;禮堂外面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新郎王傑瑞滿面桃花的衝我走過來,用新郎獨有的表情看著我說:“怎麼才來啊?同學們都來了,就差你了。”
我仔細打量了一番王傑瑞,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乳』臭未乾,邋里邋遢,衣冠不整鼻涕常流的他了,如今衣冠楚楚西裝筆挺,盡顯成熟魅力,真是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語。我含笑說:“恭喜你榮升新郎,你小子超前意識還挺強烈。”
新郎向我一抱拳:“還行吧,現在不講究與時俱進嘛,我也不能跟不上節奏,拖社會主義後腿啊。”新郎說著就把我往裡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