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菸民的日子
元旦過後的日子,我的生活又趨於平淡。又恢復了三點一線式的生活,從食堂到宿舍再到教室,就這樣往復著。我真懷疑我真的就這樣舊貌換新顏了。長此以往,我將不是我了。
我擔心有一天,我會變成一個每天揹著書包,裡面裝滿了沉重書本穿梭在偌大的校園裡。眼睛裡全是單調的『色』彩,腦子裡全是那些死記硬背的公式和電子圖形,邊走邊想我今天實驗時那個電路板好象『插』反了。一成不變的課程讓我如痴如醉的沉『迷』於此,成為了老師眼裡的好學生。
然後我帶著疑問不斷的問自己,我還是我嗎?是那個高中時專門和老師作對的倔強學生嗎?是那個逃課不斷整天嘻嘻哈哈,調皮搗蛋的惡劣學生嗎?甚至連高中老師看見我都會瞠目結舌,這是那個成天叼著菸捲在學校裡閒逛的學生嗎?是那個跟我頂嘴的那個學生嗎?怎麼忽然就變成了一個乖學生了呢?
我不敢在往下想了,太可怕了。這當然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我根本就沒有做好學生的那種勇氣和決心,記得高中老師說我的那句話,他要是能學好,我都能當大學講師。我只能順從於平淡的生活,不能改變就不要去改變,這是我為人的原則。
平淡無奇的生活裡也會有讓別人啼笑皆非的故事,也會有讓自己開心快樂的時光。我很喜歡大學的作息時間,老師幾乎不壓堂,比起高中老師絮絮叨叨的講個沒完,大學老師確實有過人之處。因為大學老師理解同學的苦處,儘量不讓同學們憋著『尿』,若是碰上像我這樣的學生,就不讓我苦苦煎熬忍著煙癮。
每次下課我蕭楠王路就風馳電掣般的衝出教室直奔廁所,有『尿』就撒完『尿』再抽菸,沒『尿』就抽完煙再擠點兒『尿』。我們還經常在撒『尿』時透過廁所的窗戶看著下面過往穿梭不停的美女們,這種邊撒『尿』邊看美女的感覺爽極了,這種說不出的快感與莫名的興奮結合起來簡直是人生樂事。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王路開始嘴裡叼著煙下面『尿』著『尿』還哼著歌。雖然這一套動作讓人匪夷所思,但王路卻奇蹟般的做到了。王路的歌聲確實挺誘人的,用蕭楠的話說王路的嗓子雖然很像破鑼,但嚎起來還真有點兒阿杜那意思。
王路說,他這是在發揮自己的特長,用自己高亢嘹亮渾厚婉轉的聲腺遮蓋住臭氣難聞的廁所,使人忘卻這是在廁所。
我說,你他媽真能吹,照你這麼說,你不是化腐朽為神奇,化庸俗為高雅。
王路笑而不答,隱含的意思是我說對了。
我們仨都笑了,但涵義不同。
天長日久,我逐漸發現王路這小子的猴兒聲還真能起到招蜂引蝶的作用。一次,王路在廁所裡面拉屎,我在外面邊抽菸邊等他。女廁所旁邊也站著幾個美女,她們竊竊私語的說著什麼。我耳朵好使,聽個全過程。
這個說,哎,這誰唱的啊?還挺好聽的呢。
那個說,是啊,聽起來有點像阿杜。
這個說,肯定是實力派的,將來準是個明星。是個明星的胚子。
那個說,是啊,聲音這麼渾厚,雖不能說是天籟,但卻很耐聽。
這個說,就是不知道是誰唱的,要是能看見誰唱的就好了。
那個說,人家在裡面你總不能去找去吧。
這個說,要是他能出來唱就好了,要不咱們等一會兒好不好,順便看看長得帥不帥。
那個說,行了吧,下次有機會再說吧。要是長的帥怎麼樣啊?
這個說,那我就跟他談戀愛,呵呵。
看著這兩個人說笑著走了,我也忍不住笑了。她們哪知道王路正在裡面特別費勁的拉著屎,更不知道唱歌的是個其貌不揚的胖子,王路肯定讓她們這些阿杜的歌『迷』失望了。正所謂識實物者為俊傑,看來我也得賣弄一番歌藝了。於是我和蕭楠就跟隨著王路隨聲附和,尤其是在有美女經過的時候。
但漸漸地,我發現我確實不是唱歌的料,每每到高音時都會唱破。於是乾脆就學著某歌星那樣假唱,當然少不了王路這名主力選手了。我把這招活學活用到極致,簡直是淋漓盡致。每當下課我們去廁所時,發現前面有美女是奔著廁所方向的,就是一頓高歌猛唱。尾隨其後直到廁所,並等著她出來繼續一頓高歌猛唱,直到她回頭時為止。我們仨要說論實力當然是王路最強了,通常是他乾的活兒重點兒,他負責唱,我和蕭楠只負責對口形。
王路經常因為這事兒抱怨,還指責我和蕭楠玷汙了他美妙的聲音。
蕭楠說:“這也沒辦法啊,不這樣能吸引美女嗎?”
王路『露』出驚訝的神『色』說:“不是吧,你倆還想靠這個找女朋友咋地?太誇張了吧。”
我忙解釋說:“大哥,就是個遊戲樂和樂和,追美女用這招你不覺得太俗了嗎?”
蕭楠說:“是啊,要不這麼無聊的生活怎麼過啊?一天勝似一年啊,度日如年啊。”
我長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廁所的天花板,慨嘆這麼無聊的生活。
不知道為什麼,我開始厭倦上課,就像高中一樣,沒有原因的厭倦。從上課開始我就盼望著快點下課,然後匆匆忙忙的跑去廁所抽菸。天長日久,也養成了規律。每隔四十五分鐘就想抽菸,我的煙癮比表都準。
這天下午放學,我和張秋雨躺**待著,我點根菸悠閒的抽著。張秋雨問我幾點了,我隨口句說五點二十五了。
張秋雨說:“你會猜時間啊。我剛問完,你連表都不看就說,想騙我不成?”
我眼皮都沒抬,繼續抽著煙,還吐出一個菸圈。然後說:“不相信你看錶啊。”
張秋雨掏出手機,推了推眼鏡,大喊一聲:“啊?你是不是看錶了?”然後又自言自語的說:“不對啊,你沒表啊。”張秋雨撓撓頭,左手食指在嘴前來回蹭,皺著眉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般一喊,把我嚇得心一個勁兒的跳。
我瞪著眼睛看他說:“你是不是抽風啊?喊啥啊?好不容易那幾個尊神不在,你也不消停會兒。”
張秋雨站起來拉著我的手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在這猴兒喊。”
“我知道你怎麼猜對時間的了,你看手機了是不是?”
“拉倒吧,我手機王路拿去下歌了。要不王路怎麼能不在宿舍呢?”
“那你是怎麼猜對時間的呢?一分都不差。”
“孩子,這你就不懂了,等你學會抽菸就知道了。菸民對時間都很**,有一弊必有一利嘛。懂嗎?”我看到張秋雨滿臉的疑『惑』。
“有那麼神嗎?”我點點頭。
“那你把煙給我一狠,我試試靈不靈。”張秋雨踩著床簷把頭探到我臉旁邊說。
我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給他說:“哎,就當我掉地上了,你抽了也是浪費。”
為了給張秋雨一個教訓,我手把手的指點他,告訴他深深的吸。這小子還真聽話,使勁兒的吸了一口。然後張秋雨如一陣急促的雨般咳嗽不停,小白臉也頓時紅得像猴屁股,過了好半天,他才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你這是啥煙啊?是人抽的嗎?”
我想笑卻強忍著,我臉憋的也通紅。我故做無辜的說:“哎呀,我忘了。這‘紅河’勁兒老大了。新手不宜啊!真不好意思。”
張秋雨用手指著我說不出話來,我知道他肯定也有些『迷』糊。我當時第一次抽菸的時候也這德行。
我繼續打擊張秋雨說:“你看看,你非要著急抽菸,這下完了吧,『迷』糊了吧。”張秋雨點點頭。
我繼續說:“別害怕,剛開始抽菸都這樣,以後慢慢就好了,我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
張秋雨凝視著我,默不作聲。
我故意挑逗他說:“秋雨,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我有點『迷』糊。”張秋雨支支吾吾的說,躺在**捂著腦袋。
這時,王路回來了。人還沒到聲先到了。“哎,我說啊。我下了十多首周杰倫的歌兒,全是最新的,有n多首好聽的歌兒。呦,秋雨你怎麼了?臉都紅了,誰欺負你了跟哥說。”說完還摩拳擦掌的。
張秋雨也不客氣,把手直接指向我。王路攥起拳頭捏的直響,我完全沒有害怕和膽怯之意,別看王路胖,可卻沒我有勁兒也打不過我。
我故意拉長聲調說:“王路,就你這一身肥肉還想替誰打報不平嗎?收起你那套,要不咱倆練練。”
王路囁嚅半天才說:“不必了,君子動口不動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秋雨你說吧。”
張秋雨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王路聽完直拍大腿笑,手指著我笑得都要出不來氣兒了,鼻涕泡兒都出來了。
我從**跳下來瞪著王路說:“我都知道你回來就沒個消停。別笑了,至於嗎?鼻涕泡兒都笑出來了,整得太噁心了。”
過了好半天,王路才止住笑,瞅著我說:“我再一次領教了你小子的壞招,誰要是惹了你準沒好。”說完王路又笑了,兩顆標誌『性』的門牙發『射』出金燦燦耀眼的光芒,讓人看了不免心生厭惡。
我說:“我咋壞了?我冤枉,我什麼也沒幹我就壞了,你別冤枉好人,秋雨非要抽菸我才給他一根的,怪我嗎?”
王路眼睛詭異的眨了眨說:“你這招蒙別人還行,蒙我你就難了。你這純屬在孫悟空面前耍猴,在狐狸面前耍詐。你給他抽‘紅河’他能不嗆嗎?”
“那我有別的煙嗎?我又不是賣煙的。”
“也是,秋雨,你以後可別抽菸啊,就你這身體,還不抽成骷髏啊。”王路看著張秋雨嚴肅的說,頗像發號司令的領導。
張秋雨『舔』了一下乾裂的嘴脣,仔細回味剛才的菸草味兒,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王路趕忙去『摸』他的頭,然後焦急的衝我喊著:“你看,都怪你。把秋雨給抽傻了,都不說話了。”
張秋雨深深的吸口氣吧嗒吧嗒嘴說:“不『迷』糊了,沒我想象中那麼嚴重,再給我來一根嚐嚐吧。”
我和王路同時鬆了口氣,相視一笑。就這樣,宿舍裡又多了一個用煙計時的人,我也又多了一個要煙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