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水果攤與臭水溝
我心裡湧起了一種幸福的感覺。原以為舒雪並沒有看見我痛苦的表情，即使看見了也置之不理，視若無睹。沒想到她卻銘記在心，惦記著我的疼痛，記憶中只有我媽這樣對我。
我忽然感覺自己特別狹隘，總以為舒雪對我漠不關心，只是單純的喜歡我而已。而事實證明，我是個喜歡妄下斷定的人，還經常犯形而上學的錯誤，用一隻眼睛看人。不過我單眼睛看人卻非同看顯微鏡，能把微小的生物看得真真切切，鮮活動人。反而像隔著門縫看人，管窺蠡測，目光狹隘，鼠目寸光。
高中時政治老師耳提面命，五次三番的說，看事物不能犯形而上學的錯誤，不能片面，不能主觀臆斷，要考慮起客觀條件。我當時充耳不聞，把政治老師的話當作耳旁風。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惡補一下馬克思主義哲學了，看來當初抱著學好數理化，走遍全天下的想法完全錯了。
相聲演員馮鞏說過：這年頭，就得玩兒個綜合實力。
我想，能夠有舒雪這樣的女朋友我不虛此生。如果學校允許的話，我願意現在就和舒雪領證結婚，就怕舒雪不願意。
我和舒雪朝著水果攤走去，水果攤一個挨著一個，將本就不寬的路面擠成羊腸小道。若是四個人並排走過去，肯定會有一個人因為擁擠被踩到腳或被攤主支出來大大的遮陽傘颳著腦袋。
這條街原本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條街，並不是光滑的柏油馬路，而是坎坷不平的土路，完全是人走出來的，和柏油路比起來相形見拙。
充分肯定了魯迅先生的那句名言：其實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這條街兩旁各式商家爭權奪勢，勾心鬥角，都看中了這塊只賺不賠的風水寶地。理髮店、飯館、網咖、水果攤、雞蛋果子、涼皮、音像店、超市、禮品店、杭州小籠包、洗浴中心、旅館等，不一而足。在長約五十米的街上星羅棋佈，明爭暗鬥，以吸引學生眼球為主。
這方面尤以網咖做的較為突出，經常打出優惠的標語，還有的網咖為了拉攏學生，居然貼出免費試玩的標語。雖然我自從上大學以來很少上網，但是有便宜不佔怎麼能符合我們的風格，就是在那坐著掛qq也行。我特別贊同網咖相互爭鬥，那樣我就能從中獲得實惠。
這條路承載著巨大的壓力。學校近萬名學生，上課、買水果、吃飯、上網、理髮、住旅館，都要經過這條路。摩托車、大卡車、計程車，各式各樣的車也經過這條路，這條路就好像傳說中的『妓』女，倍受青睞。來往的車輛路過後，帶走大片塵土。剎那間，塵土飛揚，烏煙瘴氣。『露』天的水果攤和『露』天燒烤就只能任由塵土飛落，避之不及。
我曾親眼見過賣水果的攤主在大卡車飛馳而過之後，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溼『毛』巾，挨個擦拭，雪白的『毛』巾瞬間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塊布，攤主捨不得扔，打算下次過車的時候繼續擦拭水果。擦完水果後，再用噴壺噴點誰，水果看起來與過車之前一般不二，反而更加新鮮。
剛上大學時，我不知道實情，三天兩頭就買點水果，後來知道真相後，就再也沒買過。生物老師曾說過：有些細菌對人體有致命的威脅，某些細菌上面寄生的病毒是難以預測的，有些病毒在人體的潛伏期能達到三十年之久。這句話深深的影響了我，我對水果從此敬而遠之，不敢再買。
我吃水果有個習慣，從來也不擦洗，拿過來就吃，認為擦洗完就失去原味，吃起來不過癮。不過想起自己原來吃的都是落滿灰塵和細菌的水果，我就心有餘悸，令我作嘔。就為吃點水果，得個什麼病乃至一命嗚呼，這多划不來啊，唸了十多年的書，這點帳我還是能算過來的。
水果攤旁邊有一條臭水溝，源遠流長，一直流到學校的盡頭。臭水溝的發源地和起源時間不明，我開學那時就流著，學校的廢水全部牌坊到臭水溝裡面。水果攤與臭水溝相隔不到三米，二者交相輝映，相輔相成。在臭水溝的陪襯之下，顯出水果的清香氣息。
臭水溝原本不算太臭，但是水果攤主經常把爛了臭了的水果仍到臭水溝裡面，久而久之，那些腐爛的水果摻雜著學校排放的廢水使臭水溝變得臭氣熏天，難聞至極，使人聞而生畏，聞味而逃。
冬天的時候還可以接受，臭水溝裡面的水結成了薄薄的一層冰，到了夏天，腐爛的味就四處蔓延，隔著五米都能聞到味。路過去上課的同學習慣『性』的捂著鼻子，或用書擋住面部，膽小的人就戴上口罩，以免呼吸受阻影響正常呼吸，或是怕鼻子堵塞呼吸道手感染等等。
就這樣一條臭水溝，仍有人認為是一潭清水，拿著拖步下去就涮，沒想到拖步沒有蓮花那兩下子，沒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拿出來的時候不沒涮之前更髒、更臭。
我不敢想象若干年後，這條臭水溝和水果攤會發展成什麼樣。也許會和平共處，相處融洽，互不侵犯。也許會演變成一場水果攤主大戰臭水溝的史無前例的戰爭（人類對抗自然），最終誰勝誰負很難定論，有可能水果攤主左手舉著一根香蕉，右手拿著一個蘋果，高奏凱歌，大獲全勝。
有可能臭水溝安然無恙，繼續流淌著泛綠『色』惡臭的水。當然這一切在我的大學生涯是看不到了，只能憑藉我的主觀想象去猜測。
舒雪拉著我的手，朝著水果攤疾步走去。我心裡有些犯觸，腳步就減慢了。
“你怎麼了？肚子有疼了嗎？”舒雪用美麗的大眼睛看著動作遲緩的我。
“沒有，胃有些疼。”我心裡直犯嘀咕，到底和舒雪說不說實情呢？兩個想法在我心裡打仗：1，不說。這麼漂亮這麼善良的女朋友我怎麼能忍心欺騙她呢，真想告訴她水果攤的東西太髒了。2，說。我怕告訴了她，她會誤會我小心眼，舌不得給她買水果才找各種理由和藉口。
“可能是因為剛才你湖吃海喝，不知道細嚼慢嚥導致疼痛向上轉移了。”舒雪指著水果攤擺著的蘋果，“是饞得疼了吧。”
我考慮再三，默默的做了個決定。如果舒雪認為我小心眼，那麼充分的說明她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也是一個貪財的女生。我把舒雪拉到一邊，怕說話被水果攤主聽見。然後向舒雪詳細的闡明瞭我討厭吃水果以及胃疼的原因。
舒雪聽完後，笑著說：“你未免小題大做，大驚小怪了吧。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吧。”
“我保證我說的話句句是實話，都是肺腑之言，絕對不是杞人憂天，痴人說夢的不經之談，更不是驚弓之鳥。”我一臉嚴肅。
舒雪點點頭，“我知道你的一片好心，不過這家水果還不錯，我經常來這買，挺乾淨的。”
“那好吧，我就捨命陪君子。”既然舒雪這麼說，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不過可以看出舒雪並不是因為她想吃水果才拉著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