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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侯的故事-----第二章 惡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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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惡棍

慕容炯炯喜形於色地問道:“主公,您想到解決方法啦?”

我雙目精光電閃,淡淡道:“我想到了一個最笨的辦法,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呢!”言罷緩緩走近“十方俱滅”劍,伸出右手中指,第二次輕輕捺在劍鋒上。

“嗤!嗤!嗤!……”隨著一滴滴鮮血融入劍身,滅世魔氣也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地洶湧而出。眼前情形幾乎與上次一模一樣,唯一不同點是我預先就啟動了“本相”境界,可以保證自己能夠隨時安全離開。

純黑劍衣一寸一寸地消融,當它褪至劍柄下方一尺三寸的位置時,我的真氣終於消耗殆盡,遍體傳來一種整個人都被吞噬一空的虛弱感覺。

“是時候撤退啦!”我暗暗警告自己,馬上就想收回手指。

正轉念間,腦域精神海驟然傳來一陣劇烈波動,繼而小宇宙內赫然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滅世魔君,將億兆星辰皆映成了一片暗金色。剎時間,一股浩瀚無垠的滅世魔氣迅速從眉心傾瀉而下,光速填滿了每一條經脈、每一處穴道、甚至是每一顆細胞。那種充盈無比的動人感覺,爽得我呻吟出聲,連魔劍噬魂都再不覺任何痛苦了。

此時此刻,我勉勉強強地站穩腳跟,以避免自己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幸福所擊倒,嘴裡不斷地夢囈道:“我的天啊,想不到‘滅世魔體’居然還有一種涅槃重生功能呢!嘿嘿,魔劍啊魔劍,這回你可有難了!”言罷不由分說將滅世魔氣加足最大馬力,一股腦兒地全部灌入魔劍體內。

我聚精會神地察看著消褪速度越來越快的純黑劍衣,卻渾然不覺兩股滅世魔氣已順勢侵入神魔騎士套裝和馬鎧之內,正如秋風掃落葉般將所有光暗能量迅速吸收、轉化、釋放成滅世魔氣,甚至連最隱蔽細微的角落也不放過。

“嗚!”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虎嘯,我掌中赫然出現一柄絕世魔劍——“十方俱滅”。

它由雷神之錘、煉獄、獠牙三柄神兵合鑄,經天雷地火煉製整整九九八十一日才大功告成。乍看此劍長逾八尺,重逾百斤,劍脊寬厚,劍頭鈍圓,全劍無任何華麗雕飾,黝黑劍身上蘊含的那股蓋世霸氣也深藏不露。

我不禁暗暗有點納悶,剛剛褪化劍衣時,它還燦爛輝煌光芒萬丈,怎麼一眨眼就變得如此平凡普通了呢?

當下我功聚雙目,仔細觀察起來。只見劍身菱紋層疊若密雲排布,鋒刃則於層雲之中如鐵騎匝出直射月華,劍柄更如龍尾盤卷,掌心盈握處還暗鑲冰螭、炎魃、詛咒、爆元素、天譴等五顆神奇鑽石構成南鬥十字星座圖案。

我直瞧得目瞪口呆,心道:“好傢伙,原來神獸異能並未消失,只是被它原封不動地吸收過來挪為己用啊!嘿嘿,剛剛還真讓哥哥我心痛了好一陣子哩!咦,這一顆從來沒見過,難道是新生成的嗎?”

正思忖間,一旁的慕容炯炯讚歎不已道:“好劍啊好劍,十方俱滅果然不愧是曠世神器啊,它甚至比我昔日在劍神宮中所見的那柄屠龍更勝一籌!傳說中鑄造劍器有三個登峰造極的完美境界,分別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大盈若缺,想不到竟被它一劍全部獨攬了。唉,我慕容炯炯能親手打造並得睹此劍,哪怕即刻魂遊地府,也算沒虛度此生啦!”

他不提還好,這一提頓時勾起剛剛那兩次讓我心驚膽顫的可怕經歷,不由氣得暴跳如雷道:“他***熊,哥哥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根本就是想謀殺本王,對不對?”

慕容炯炯連忙陪笑道:“呵呵,這……這個嘛……您現在是不是手持十方俱滅,而且渾身一根毫毛也沒傷到啊?下官曾經承諾過的事情,現在都已分毫不差地完成,至於其中的細枝末節嘛,您就大人有大量別跟小人我斤斤計較啦!”

我被他噎得啞口無言,畢竟拿人家手短嘛!何況魔劍十方確是天下無雙的神器,甚至可以毫無懸念地壓過劍神關山月的愛劍屠龍一頭,我怎都該心滿意足了。

我默然片刻後,沉聲道:“好啦,本王對你既往不咎,現在你快想辦法弄這副體積龐大的神魔騎士套裝和馬鎧出去吧!哦,你還得給十方找一柄劍鞘來。”

慕容炯炯滿口應承下來,隨即走到展覽廳的角落裡不知道按動什麼機括,牆壁上倏忽變出一扇門,門內是一間小小的儲藏室。他鑽進室內,先取出一柄暗金劍鞘遞給我,然後手腳並用地費力推出一方邊長三尺的暗金裝備箱。

我見他累得滿頭大汗,不禁心生憐憫,忙將十方鏘然歸鞘後,走過去幫他做苦力。豈料我一觸手就覺得堅硬異常,忍不住問道:“咦,這箱子質地好怪,你用什麼材料打造的?”

慕容炯炯興致勃勃地解釋道:“那是一種鐵匠夢寐以求的稀有金屬——精金,用它來打造物品,不論鋒銳度和堅硬度都將火箭般攀升十倍百倍千倍檔次。舉個例子說吧,一把鏽跡斑斑、缺口處處的菜刀,只要重鑄時加入一錢精金,它就可以立刻變成一柄削鐵如泥的利器。只不過由於精金太過罕見,就算是富可敵國也無處可買就是了。”

我聽得呆若木雞,半晌才口乾舌燥道:“咳咳……那這隻箱子一共用了多少精金啊?”

慕容炯炯笑眯眯道:“不多不多,它構造異常簡單,我才用了區區數十斤精金就搞定了。”

“什麼?”我失聲叫道:“你……你用那麼多精金只造了一口裝備箱?”

慕容炯炯愕然點頭道:“是啊!哦,我想起來了,不僅僅是裝備廂,那支十方劍鞘也是用精金打造的。嘿嘿,這可是風雲、愷撒兩大帝國的皇帝陛下才配擁有的殊榮啊!因為工部司最近發現了一處精金礦脈,所以提前就給主公裝備上了。您還滿意嗎?”

我哭笑不得道:“滿意,滿意,本王非常滿意!可經你這麼一搞,哥哥我以後豈敢佩戴十方見人啊?萬一被別人認出來,豈不是證據確鑿的謀逆大罪嘛!本王看你是真嫌我命太長了,是不?”

慕容炯炯把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連連解釋道:“主公,請您聽我解釋。這精金除了色澤略微黯淡外,外形酷似普通黃金,我敢擔保找遍整座帝國都難有三兩人識得,您儘可放心大膽地隨意佩戴出門。”

我不置可否地點頭,淡淡問道:“嗯,除了精金,你們工部還發現什麼寶貝沒有啊?”

慕容炯炯哪敢隱瞞,恭聲答道:“世間堪堪能與精金相提並論的只剩下密銀和隕鐵,其中密銀稍次,隕鐵稍強,不過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寶了。據古老相傳密銀只產於愷撒帝國南部邊境亞馬遜河流域的密林深處,被當地各族族酋奉為鎮族之寶,外人幾乎沒有機會得到的。而隕鐵則更加神祕,傳說是天上掉落的隕石中提煉獲得,迄今從未聽說誰得到過。”

“原來如此!”我遺憾地搖搖頭,吩咐道:“好啦,廢話少說,趕快把這大傢伙拆掉重灌吧!我們在倉庫裡已耽擱了好些時光,期間外面發生什麼變故可就不好了。”

“是!”慕容炯炯應聲而動,伸手就去觸碰鎧面。

此時我正在低頭觀察裝備箱,耳畔猛聽得一聲慘叫,繼而一團黑影倏忽飛來。我想也不想隨手探出劍鞘,輕描淡寫地一牽一引,將嚇得面無人色的慕容炯炯放回地上。

“哎喲!”他剛一著地,就抱著那隻腫成豬蹄形狀的右手連連呼痛。

我趕緊用“鎖魂”境界探測卻未發現任何內傷,他只是血脈流速有點異常緩慢,骨骼受到強勁衝擊有點變形而已。當即走到他身邊,我輕握患處輸送去一縷滅世魔氣。“呼!”慕容炯炯整個人都浸入一團暗金光影裡熊熊燃燒起來,這可是當世最高檔次的醫療術,爽得他情不自禁地直哼哼。

療傷完畢,我莞兒一笑道:“慕容兄,您怎麼突然有興致表演空中飛人啊?”

慕容炯炯直勾勾地望著那尊不知何時變成暗金色的騎士雕像,苦笑道:“我剛才沒仔細看就伸手去卸,想不到主公剛剛洗劍時,早就把它也順手升級了。唉,現在它渾身充斥著主公特有的真氣,根本就是生人勿碰的典型。如今只能麻煩您自己動手搞定了,微臣最多在旁邊指點兩句完事。”言罷還聳聳肩膀,臉上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他***雄!慕容炯炯你這個死變態佬,想偷懶就明說嘛,何必找那麼冠冕堂皇的藉口呢?”我鬱悶無比地充當起勞工來,不過轉念一想:“反正以後我也得親手裝卸和穿戴鎧甲,揀日不如撞日,現在學也沒什麼啦!”

時間逝如流水,我足足裝卸了三遍,才徹底搞清楚神魔騎士套裝和馬鎧的來龍去脈。期間慕容炯炯對各個零件的效能都介紹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我閉著眼睛都能倒背如流這才住嘴。第四次我單獨一人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輕鬆自如地將一箱零件十息間拼成了那尊騎士雕像,隨後在三息間又將它恢復成零件狀態裝回裝備箱,以滿分成績通過了考試。

當背背裝備箱、手拎十方劍的我昂首闊步邁出倉庫的一瞬間,深藍大陸強者排行榜立刻變得撲朔迷離,再也搞不清孰高孰低了。

“十方出世,誰與爭鋒!”我想這句話很快就會傳遍整座大陸了。

傍晚時分,武器場外濛濛細雨如煙如霧,籠罩得附近景物迷迷茫茫的看不真切。一陣風吹來,雨絲被卷著扭著不分方向地亂飛,漸漸地雨幕越下越密,城市裡水霧升騰,天地的界限也再不清晰。

我和慕容炯炯剛步出正門,早有安德魯和風蕭蕭搶步走近貼身護衛,同時重重雨幕中不知閃過多少條矯健身影,層層疊疊如鐵桶般封鎖了現場。

安德魯一邊接過裝備箱,一邊撐傘躬身施禮道:“啟稟主公,剛才庫司長曾三度催駕,說帝都派欽差大人駕臨碎星淵,若您出庫請立刻趕回總長府議事。”

“哦?”我微微一愣,遂伸手探出傘外默默感受著涼浸浸的雨絲,讓自己慢慢恢復冷靜。

隔了片刻,我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微笑道:“呵呵,朝廷的手腳真夠麻利的!如果他們劃撥預算的時候,也能夠這麼幹脆那就好啦!走,去看看都來了哪些大人物吧!噢,對了,若慕容司長沒其他公務也請一道上車,我忘了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對你說呢!”

慕容炯炯欣然道:“遵命!”

“嘭!” 的一聲隨著車門重重關閉,漫天風雨也被隔絕窗外,廂內剎時變成一個寂靜空間,讓人頗感壓抑鬱悶。

我和慕容炯炯面對面臨桌而坐,看著他略微忐忑不安的臉容也不安慰,遂起身斟滿兩杯美酒,將其中之一遞給他。

他愕然接過淺淺地抿了一口,繼而眼睛瞪得溜圓將杯中一飲而盡,讚不絕口道:“好酒啊好酒,下官尚是首次品嚐此等佳釀呢!敢問可否——”剛說到這兒,他忽然住口赧然道:“嘿嘿,請恕下官魯莽,怎能隨意向主公索取心愛美酒呢?”

我啞然失笑道:“此酒名曰‘天池鱗’,是高唐釀酒大師楚殘雨百歲壽誕時親手調配的封山之作。據說當年一共也只釀製了八瓶封存,除去喝掉、失落、收藏、戰禍等等原因,迄今世上遺留下來的僅剩這一瓶嘍!噢,我說錯了,應該是大半瓶才對,我們剛剛還喝掉了兩杯呢!呵呵,你若喜歡的話,待會兒就帶回府去慢慢品嚐吧!”

慕容炯炯雙眼一直眼巴巴地盯著酒櫃,舌尖還不自覺地舔舐嘴脣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就差沒撲過去把那瓶“天池鱗”搶在手裡了。此刻他陡然聽到我說的最後一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結結巴巴問道:“主公,您是說要將它送……送給我?”

我正容道:“慕容司長一直對本王忠心耿耿,做事也兢兢業業,他日就算封侯拜相也非難事。這不過是區區一瓶美酒而已,又算得了什麼呢?”

慕容炯炯慌忙起身施禮道:“下官蒙主公如此厚愛,定當肝腦塗地報答君恩!唉,炯炯生平嗜好有二,一是設計製造,二是杯中之物。前者能讓我一展抱負揚眉吐氣,後者能讓我靈感如泉創作不斷,實乃缺一不可。今日得到這瓶‘天池鱗’,下官定能借它醇厚意境,構思出一件經典之作來!”

我倏地坐直哈哈大笑道:“炯炯果真鬼才也,現在除會上給你的絕密資料外,我還有一物需你親自主持設計,可有信心嗎?當然靈感所需的美酒,我將想方設法給你弄來,要多少有多少!”

慕容炯炯愕然瞧著我,疑惑道:“請問主公要設計何物?”

我故意避而不答,轉移話題反問道:“你對當世步兵戰車有何見解?”

慕容炯炯略作思索,侃侃而談道:“戰車系統創始於黑暗戰國時代早期,鼎盛於龍皇朝時代中期,沒落於龍皇朝時代末期。它擁有整整四千年悠久歷史,以攻勢迅猛、防禦堅固、遠端近戰兩者皆宜而聞名於世,是平原大作戰不可或缺的攻擊手段。”

“可惜隨著時間流逝,人們漸漸發現戰車受到諸多限制。第一、它只能在平原行駛,在沼澤、森林、丘陵、沙漠地帶不但威力大打折扣,而且根本就是自尋死路。第二、它多取堅硬木材製造,以鐵皮碗釘契合,所以一般抵受不住火攻和強弩透射,但若改為全鋼鐵製造卻又太重,光憑牲畜移動艱難。第三、隨著重灌騎兵的出現,這種即可近程衝鋒又可遠端奔襲的鋼鐵怪物,終於擊垮了戰車系統。我個人認為龍皇朝末期南北大起義的最終勝利,從純粹的戰略戰術角度來說,實際就是新式重灌騎兵對舊式木製戰車的勝利。”

我拍案叫絕道:“不錯,慕容兄對騎兵和戰車的理解著實透徹,輕侯非常欽佩!”言罷我話鋒一轉,淡淡問道:“那對新式泰坦戰車,你又有何點評呢?”

慕容炯炯胸有成竹道:“一言以蔽之就六個字:減負加攻加防。不過令人遺憾的是,我始終找不到一種力大無窮的牲畜來代替蠻牛。所以表面看來新式泰坦戰車風光無限,實際上它的持續作戰能力非常弱,是一種攻防超強、移動超弱的畸形戰爭機器。唉,實在是太遺憾了!”說到最後一句時他唏噓不止感慨萬千,誰都看得出他曾經搜腸刮肚也找不出答案來。

我仰天狂笑,透出說不盡的豪雄氣概,遂扶案而起逼視著對方,一字一字道:“慕容兄的選擇範圍一直侷限於牲畜,豈非等同於畫地為牢嗎?”

慕容炯炯聞言一愣,苦笑道:“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嘴角逸出一絲笑意,淡淡道:“難道你忘記了‘海神的心臟’嗎?嘿嘿,既然它能令‘海神號’那種龐然大物都橫越東西大陸了,區區一輛戰車又算什麼呢?你只要設計一個‘泰坦的心臟’就行啦,唯一分別不過是把旋葉制動改造成車輪驅動罷了。”

慕容炯炯身軀劇震,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瞅我半晌,終於發出一聲鬼哭神嚎般的怪叫道:“天啊,答案原來如此簡單!”

我看到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禁嚇了一跳,連忙攙扶住慕容炯炯的手臂,同時輸送一股真氣過去助他平復洶湧澎湃的血脈。

當慕容炯炯恢復冷靜的一刻,第一句話居然是:“停車,我要馬上趕回工部司,請主公特許我沿途施行一級警戒狀態開道。”

他眼睛裡瘋狂射出兩道咄咄逼人的精芒,那股架勢根本不容任何人拒絕,我還能說什麼呢?當即下令鐵血衛沿途開道,新月衛貼身保護,讓慕容炯炯乘坐另一輛馬車飛也似的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了。

車廂內,我呢喃自語道:“他***熊,今晚總算知道啥叫鍊金狂人啦!”言罷思緒倏地又轉到了總長府的不速之客身上,心中暗忖:“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我虔誠祈禱奧丁大神垂憐,您千萬莫要送來太大的‘驚喜’才好!”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漸漸織成了一張密密匝匝的水網漫山遍野地覆蓋下來,把整個碎星淵都置於水氣氤氳之下。

大雨傾盆直下,街道上空無一人,馬車僅用了一頓飯功夫就趕回了總長府,停靠在白屋廊下。

我剛走下馬車,就見四名新月衛拱衛著一名禮部司信使從一樓大廳內迎了出來。那名信使跑到近前躬身施禮道:“啟稟主公,禮部急件!”言罷恭恭敬敬地遞過一封火漆密封的絕密信件。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腳下卻半步不停筆直走進白屋,身後安德魯知機接過密函快步跟了上來。

一路急行步入更衣室內,我在四名絕色美婢的服侍下,迅速地梳洗打扮,然後鄭重地穿戴上一整套正規朝服。

一旁安德魯趁此功夫拆開密函,用傳音入密向我念頌內容:“主公在上:今番欽差突如其來,禮部司毫無察覺,為此微臣庫索請罪。經事後調查發現,他們一行百人在一個月前化妝成商旅,從帝都西進,越過贊布府邊界後,再折入南疆境內。沿途先後駐留落日、白骨、長鯨三大要塞,於今日午時抵達碎星淵。”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心中暗忖道:“**他***熊,你們明擺著是為查探南疆地盤而來啊!嘿嘿,一個月前,那不正與老子失蹤的時間非常吻合嘛!你們既然如此心急,那我又何必客氣呢!”

安德魯見我臉色陰晴不定,下面的內容頓時念不下去了。

我倏地抬頭,雙目透射出無限殺機,寒聲道:“念!”

安德魯連忙應是,繼續讀道:“根據調查顯示,此行為首者乃是橫空飛來閣閣主秦五,隨行人員有內務部侍郎劉禝,兵部軍機處陸錦江、封靳,獨孤家世子獨孤鋒寒,蘇家外戚第一高手甄麴,其他人員一概為橫空飛來閣祕密訓練的一流高手,推測僅是履行保鏢職責。報告完畢!”

我皺眉苦思,不知不覺間四名絕色美婢已經給我換裝完畢後悄然退去,更衣室內只剩下安德魯一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主公,欽差大人尚在等候,您看是推到明日,還是——”

我斷然搖頭道:“不,我現在就去!朝廷既然如此興師動眾,那麼拖延是沒有任何用處的。”話音才落,室內“劈啪!”一聲脆響,燈罩內的蠟燭無由地爆出兩朵芯花來。

我莞兒一笑道:“古人有云:燈爆雙芯乃大吉大利之兆啊!”言罷語鋒驟寒,冷哼道:“何況現在南疆還是我柳輕侯的一畝三分地兒,如果談不攏絕對沒他們什麼好果子吃的。”

安德魯似懂非懂地點頭,看著我龍驤虎步地邁出門檻直奔議事廳。

我乍入廳門,目光就落在桌旁端坐的數人身上。他們涇渭分明地分成兩大陣營:西首空著主位,第二個坐席開始依次是麒麟、庫索、歐鷺忘機三位南疆重臣,東首坐著四位身份尊貴的客人,背後站著兩名鋒芒畢露的青年將領。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充滿了寬容、溫和、睿智、冷靜氣質的年輕人。

他身材傲岸挺拔,四肢修長粗壯,寬廣的高額,斜斜的奇長的濃黑劍眉直連鬢角,一雙彷彿洞徹世情的晶瑩剔透眼神,擁有一種震撼人心的強大魅力。

那赫然是我最敬畏的敵人之一——秦五。

由於今天場合特殊,所以著裝也非常正式。只見他身穿一襲明黃滾龍袍,頭戴一頂八寶珍珠冠,雙腳蹬著一雙厚底牛皮官靴,配合著那副英俊相貌和健碩身材,整個人說不出的雍容氣派,讓人產生矮他一頭的沮喪感覺。

倏忽間,秦五的強大氣勢就牢牢將我鎖定,根本不容我再分神去觀察其他人。

我暗暗苦笑一聲,搶步上前躬身施禮道:“微臣秦南參見五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不知您大駕光臨,未能遠迎之罪尚請海涵!”

秦五哈哈大笑著起身走近,一邊用雙臂攙我起身,一邊朗聲說道:“此言差矣,賢弟在袍哥浴血疆場之時,愚兄還在帝都喝酒賞月呢!呵呵,若用這區區兩個時辰就能等來帝國第一名將,我秦五絕對是求之不得,甘願等他七天七夜呢!來來來,待為兄給你引見幾位朋友!”說著與我把臂走向東首諸人。

我嘴裡連聲道:“罪過,罪過!”腳下不由自主地跟著他。

這時廳內諸人已紛紛站起,根據官職高低依次晉見道:“下官內務部侍郎劉禝,兵部軍機處陸錦江、封靳,帝都北督侍大將獨孤鋒寒,帝都御林軍侍大將甄麴參見威武王殿下!”

我趕緊吩咐免禮平身,同時留神觀察著他們。

劉禝是一名鬚髮灰白的低矮老者,他身穿一身特別華麗的暗紅色宦官朝服,背脊有些佝僂形如一個問號,眉眼低垂整張臉幾乎縮到高領之內,讓人根本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其實就算他揚起臉來,我也敢保證絕對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因為能夠在殘酷無比的宮廷鬥爭中升遷至內務部侍郎一職者,莫不是城府深沉老奸巨猾之輩,想要看破他們心底機密,還不如讓啞巴張口說話容易一點。

陸錦江和封靳二人皆是文職高階將領,乍看外表溫文爾雅,實際內心冷酷無情。

聽到兵部軍機處這五個字的時候,許多人都會輕易理解為兵部下屬的某個單位。其實這個部門跟兵部沒有半點關係,它是直接隸屬皇帝陛下管轄,職責為專門監視帝國各大集團軍動向的祕密情報機構。

風雲帝國皇帝直轄三大祕密組織:兵部軍機處、橫空飛來閣、內務部。其中除兵部軍機處負責監視外,橫空飛來閣負責行動,內務部負責管理。如今三巨頭一齊光臨南疆,我不禁冷汗涔涔,心知大事不妙。

我匆匆對獨孤鋒寒和甄麴瞥了一眼,倒也沒太留意。只是憑直覺感到獨孤鋒寒變化不小,他比在帝都時少了幾分飛揚跳脫,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甄麴卻是一名貌不驚人的老氣青年,唯有注視我的一瞬間,雙眸才露出一閃而逝的精芒來,顯示出不俗的武功修為。

當眾人想要再次落座的時候,秦五倏地抬手阻止,正容道:“本殿駕臨碎星淵,其實奉有皇太后祕旨。嗯,既然威武王已到場,那就請劉大人立即宣讀吧!”

“嗯噷!”劉禝習慣性地輕咳一聲,在場諸人莫不匍匐跪倒三拜九叩。

他慢悠悠地取出一道聖旨,尖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任命內務部侍郎劉禝為欽差大臣至南疆公幹,沿途各府各州官員不論官職高低必須傾力協助,欽此!帝國曆811年4月4日。”言罷他將聖旨交給我過目,但見諭旨右下端落款處除明文規定的玉璽外,還在旁邊加蓋了一枚鳳凰寶印,證明這道旨意是新皇登基前夕,皇太后代掌朝綱時釋出的。

我心中暗暗大罵道:“我靠,你耍哥哥我哪!搞了半天,居然只是一封任命函。”

正尋思著,只見劉禝變魔術般又取出一道聖旨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南疆總督、南疆軍區總長、三等威武王秦南,率領南疆官兵捨生忘死抗擊敵寇,終於全殲了屢犯我境的愷撒皇家艦隊。鑑於此等不世奇功,朝廷特嘉獎如下:1.晉升三等威武王秦南為二等常勝王,御賜稷下名劍‘吹雪’。2.取消原第五十五集團軍番號,建立新番號為‘常勝軍’,新軍全體官兵都職升一級,爵晉一階。3.凡屬此役有功之臣,朝廷都將一次性發放整年薪金作為獎勵。其中建立特殊功勳者,一律按照功勞大小御賜各級風雲魔舞勳章以資鼓勵。欽此!帝國曆811年5月14日。”

我、麒麟、庫索三人都以為完事了,卻愕然發現劉禝只將聖旨交給我查驗,卻未讓大家免禮平身。難道說他還要繼續……

果不其然,劉禝真的取出了第三道聖旨,陰陽怪氣地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鄰國愷撒屢屢犯我邊境,是可忍孰不可忍,故朝廷於新年後,已先後徵調五大軍區三百萬雄兵參予南征。鑑於當前戰事愈演愈烈,今特別頒佈第11號緊急徵調令內容如下:1.撤銷原新編第59集團軍番號,將其全員編入新編風雲艦隊,由秦五擔任總長,即刻起程開赴高唐府入海口,支援二路南征軍。2.撤銷雷霆、水冪濤二人第57、第58集團軍總長職務,由兵部軍機處陸錦江、封靳繼任,即刻趕赴末日峽谷前線,支援一路南征軍。3.晉升帝國侍元帥、一等伯雷霆為南疆西路鎮撫使、三等侯,晉升帝國侍元帥、一等伯水冪濤為南疆北路鎮撫使、三等侯。欽此!帝國曆811年5月14日。”

這道旨意念完,早已學乖的諸人靜悄悄地翹首以待,等著劉禝再變出第四道聖旨。豈料他老人家竟然一動不動,眼神嗔怪地瞪著我們。

隔了片刻,我們這才恍然大悟,趕緊齊聲高呼道:“謝主隆恩!”繼而再次三拜九叩結束了這場繁瑣無比的宣讀儀式。

諸人重新落座後,秦五率先道賀道:“呵呵,恭喜賢弟再度榮升啦!想我風雲建國800餘年來,能夠晉升二等王爵者已屈指可數,而以年僅二十三歲之資進階者更可堪稱是空前絕後。愚兄比起賢弟你來真是慚愧得很哩!”

我心底暗暗問候著秦家祖宗十八代,嘴上卻不得不虛與委蛇道:“哪裡哪裡,小弟能有這麼一點點成就,都要歸功於先皇運籌帷幄,諸位皇子決勝千里,滿朝文武同舟共濟,還有南疆將士們的誓死效命。嘿嘿,小弟豈敢妄居此貪天之功啊?”

秦五被我一番厚顏無恥的超級馬屁拍得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神來,乾笑道:“嘿嘿,賢弟你太謙虛了,我看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目前南征東南兩大戰線都進行得如火如荼,急需帝國後備力量的支援與幫助。你是南疆軍區總長,倒是說說看第57、第58、第59三大集團軍的交接最快需要多長時間呢?”

我面露為難之色,嘆道:“唉,這恐怕至少得三個月的準備時間吧!”

“啊!”廳內諸人一聽頓時譁然,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尤其是秦五等人萬萬沒想到我如此無賴,雙眸震驚中猶帶著一股暴怒。麒麟、庫索、歐鷺忘機等三人也都嚇了一跳,他們早料到我會討價還價,卻未料到還價還得如此離譜。

秦五靜默了片刻,皺眉道:“賢弟所言,愚兄可就有點不明白了。要知欽差大人駕臨碎星淵之前,曾經先後視察過落日、白骨、長鯨等三大要塞。我們沿途所見的駐軍,莫不是軍容鼎盛驍勇善戰的精銳之師。不知三月交接之期,都將浪費在什麼上頭呢?賢弟若是耽誤了南征大計,恐怕不太好吧?”

他最後一句隱帶威脅恐嚇之意,我卻絲毫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地解釋道:“噢,殿下恐怕是誤會微臣了。您和諸位大人沿途所見的強盛景象,僅僅是為迷惑敵人的暗探而設定的假相罷了,如今的南疆軍區其實危機四伏一觸即發呀!”

“哦,是嗎?”劉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下官只聽說王爺在疆場上戰無不勝,想不到在反間方面也能做到滴水不漏,甚至連我們這群專門搞情報的專家們都騙了過去。嘿嘿,下官突然很想知道詳細情況哩!”

陸錦江和封靳也連連附和道:“正是!正是!王爺實乃吾輩學習之楷模,下官等願聞其詳!”

我苦笑道:“豈敢!豈敢!本王只是就事論事罷了,絲毫沒有賣弄之意。唉,我就實話實說吧,其實眼下的南疆軍區根本沒有可用之兵了。休說剛剛組建不足半久的第57、第58、第59等三大集團軍根本沒有形成戰鬥力,就是素稱精銳部隊的第55、第56集團軍,經過連番激戰也僅僅剩下一副空殼子了。請諸位好好想想,南疆自帝國曆809年起迄今兩年間一共與多少敵人戰鬥過?”

我環顧四周一眼,黯然閉起雙目,緩緩屈指算道:“從勒&m;#183;路西法和林&m;#183;路西法聯手奇襲開始到哈&m;#183;路西法孤身逃往截止,南疆一共經歷過:一場塔卡瑪幹盜盟殲滅戰、兩場碎星淵要塞保衛戰、一場豪族聯盟殲滅戰、一場長鯨要塞保衛戰、一場袍哥州反擊戰,總計六場大規模戰役,小規模戰役更是不計其數,交戰敵人總數近千萬人。”

“常言道:殺敵一萬自損七千,又言:一將功成萬骨枯,本王能夠晉升今時今日高位,不知犧牲了多少南疆熱血男兒啊!現在南疆軍區表面強盛,其實骨子裡全都是老弱殘兵,殿下和諸位大人要徵調軍隊,本王絕對支援,畢竟吾等身為帝國軍人,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只不過萬一因這幾個集團軍戰鬥力太弱而貽誤戰機,本王擔待不起如此重大的責任啊!另外當初本王徵集新軍的時候,完全只重人數未重質量,光顧想以百萬大軍的浩瀚聲勢嚇退哈&m;#183;路西法求得喘息之機,這戰鬥力方面也成問題。還有第55、第56集團軍新傷舊創皆未復原,只憑借他們恐怕守衛不住南疆全境……”

我羅裡羅嗦地痛陳家史,聽得秦五臉色陰沉似水,雙眸寒芒大盛。

猛然間,他倏地抬手嘎然截斷話頭道:“且慢,南疆境況朝廷非常清楚,賢弟就不必繼續介紹了。現在我們討論的是,把握住南征中稍縱即逝的戰機,並做出強有力的支援。一地得失比起帝國榮辱根本無足輕重,更何況南疆有賢弟坐鎮,還有身經百戰的兩大精銳集團軍駐紮,定可保邊境萬無一失。愚兄希望賢弟能以大局為重服從朝廷安排。若有難處你儘管提出來,本殿和欽差劉大人既然來到南疆,自會助你解決一二。”

聞聽此言,麒麟、庫索、歐鷺忘機三人皆面面相覷,同時用眼神交換了一個資訊:“老大果然不愧是老大呀,愣是成功施展了一招虎口拔牙。嘿嘿,終於可以狠狠地敲詐他們一筆了,就不知老大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劉禝、陸錦江、封靳、獨孤鋒寒、甄麴等五人卻不約而同惡狠狠地盯著我的嘴脣,生怕出現獅子大開口的場面。

我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遂裝出感激涕零的模樣,欣然道:“微臣代表南疆全境百姓衷心感謝殿下和欽差大人的無私幫助了。其實南疆面臨的困難概括起來說就八個字:匪患、兵禍、民變、官貧。經過兩年艱苦戰鬥,匪兵之患基本上都圓滿解決了,現在只剩下官民問題。眾所周知邊境作戰的糧草器械、民工薪金,都由軍隊隸屬的州府財政承擔。可本府新建不久庫存金糧嚴重短缺,偏偏每次面對的敵人都聲勢浩大,需要連年征戰。時至今日本府赤字累累,早已臻達破產邊緣,全靠朝廷信譽拖欠著各地百姓戰時充當民工的薪金,這也是飲鳩止渴之舉,早一刻解決少一分危險啊!另外本府地理特殊,全境八成以上皆是荒漠戈壁產糧極少,根本不能滿足和軍隊需要。所以我想殿下和諸位大人能夠幫助解決一下錢糧問題。”

秦五巡視了一遍諸人,尤其是得到五位同伴一致支援的眼神後,雙目精光灼灼地盯著我的眼睛,沉聲道:“賢弟暫缺多少金糧,請報出一份明細來吧!”這句話乃是蘊含攝魂奪魄的魔宗上乘心法說出,旁人聽來普普通通與平常說話毫無二致,而受襲者聽來卻增強了千百倍威力,心神將不知不覺間被施法者控制,惟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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