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塔第九層。
三位搬運材料的年輕弟子,被變色龍打發走了以後,她一把將猙獰的面具扯下,長吁了一口氣,又狠狠瞪了陳木生一眼道:都是你這傢伙多事。
陳木生無語的聳了聳肩,又望著滿身痞氣的涼傷:前輩,既然看穿了我們,為何剛才千機大會上不拆穿我們?
我為什麼要拆穿你們?涼傷摸著鐵青的下巴,笑起來的樣子就是活脫脫的中年流氓大叔,那飽經滄桑,彷彿經歷過無數打擊的模樣,實在難以讓人將其和獵人公會獵王之首,號稱天下第一武士的名譽聯絡在一起。
變色龍撇了撇嘴道:你怎麼發現的?
涼傷將一直背在身後的長條形包袱立在二人眼前,哈哈笑道:我這柄獵王金刀,就是猢猻老頭親自鍛造的。最可惜的是,老子從小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你這女娃娃學的聲音再像,就算騙過了那些草包,又怎能騙過我?
……對於眼前這位大言不慚,獵王公會最高封號的男人,陳木生實在是很無語。
前輩。諸雲被眾人說話的聲音驚動,從飛艇艙門後走出,見到涼傷大馬金刀的站在那,這胖子頓時激動了,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涼傷的手,滿臉橫肉的臉上表情極為虔誠道:偶像,偶像啊。涼前輩,我叫諸雲,也是和你一樣也是獵王之一,請都多指教。
偶像的力量是無窮的,諸雲激動萬分。
涼傷一臉害怕的表情,將胳膊從諸雲的手中抽了出來,訕訕笑道:想不到在千機島這種破地方,都有老子的崇拜者,我很高興,很高興。胖子,你很不錯。
涼某人大言不慚,自以為是的做派,徹底將之前建立起的恐怖高手的形象敗壞的一塌糊塗。
陳木生和諸雲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陳木生問道:前輩,既然你不打算揭穿我們,硬要跟上來所謂何事?
涼傷臉色終於嚴肅了幾分,問道:猢猻老頭在哪裡?我找他有事。
陳木生猶豫了一下,道:死了。
涼傷眼珠子頓時瞪的溜圓:什麼?死了??
陳木生心中開始有些忐忑,搞不清楚這古怪的男人和猢猻老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被本姑娘做掉的。變色龍冷聲道。
完了,完了。涼傷捂著額頭,悽慘的嚎叫道:那老子豈不是永遠找不到人,幫老子重鑄獵王金刀了?
重鑄?陳木生疑惑道。
涼傷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自他體內爆發出猶如實質的恐怖殺氣,幾乎猶如一場颱風,將這機關塔第九層完全充斥。
身處在這股恐怕殺氣中,陳木生、變色龍。諸雲三人只覺得全身冰冷,無法升起絲毫的反抗之力。
媽的,你們到是等猢猻老人幫老子重鑄了獵王金刀以後,再宰了他啊。現在老子要宰了你們,一解心頭之怒。涼傷可謂是喜怒無常,殺氣騰騰的說道。
這,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境界的強者?變色龍臉色蒼白,她自忖生平遇到過的高手不計其實,但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絕對是最強的!
等等!陳木生突然道:我可以幫你重鑄獵王金刀,我幫你。
刷
那極具壓迫感的恐怖殺氣,迅速消散。
涼傷挑眉:你?
陳木生盯著涼傷手上那長條狀包袱,點頭道:我可以,把你的兵刃給我看一下。
涼傷半信半疑的上下打量陳木生,狐疑道:就憑你?
陳木生點頭:就憑我。
涼傷將包袱立在地上,伸手一扯,將包袱解開,一柄極為狹長,刀鋒處帶著圓潤弧度,刀柄寬厚的金色獵刀出現在了眼前。
這柄金色力道的刀鋒處,開了一道極長的血槽,這種設計是專門用來獵殺大型凶獸而用。而刀尖的位置,還烙印著猢猻老人的標誌。
好刀!諸雲眼睛瞪著的溜圓,能見識到天下第一武士的兵刃,實在是難得。
陳木生面無表情,彎腰半跪在地上,將這柄獵王金刀握在了手中,略微掂量,又牽動真氣在刀身流傳了一遍,抬頭道:沒有損壞?
涼傷冷哼一聲道:但他還不夠強。
陳木生起身道:你想如何重鑄?
涼傷摸著鐵青的下巴,上上下下又仔細打量了陳木生一番,似乎下定了決心的樣子,取下一隻掛在腰間的布袋。布袋解開,其中放著一塊通體漆黑的金屬,顯得分外的不起眼。
幫我融合進去。你能做到?涼傷皺眉。
帝王星鐵?陳木生脫口而出。
涼傷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小子,看來你還挺識貨的。
陳木生重新上下打量了涼傷一番,反問道:前輩恐怕是感受到了空間屏障的存在,才如此急切的要重鑄獵王金刀,打算破碎虛空了?
涼傷露出震驚之色,愕然望著陳木生道:媽的,看來你這小子不吹牛,果然有一套啊。你說的不錯,我自從一年前踏入了傳奇之境,就不敢太過運轉真氣,甚至他媽的不敢出去獵殺凶獸了。眼睜睜看著幾頭上古畜生出來作孽,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要我將真氣強度提升到蒼穹級別以上,就一定會被空間屏障阻隔的無法動彈,彷佛深陷泥濘的地下,想將身子移動分毫都困難。
陳木生頷首,微笑道:所以前輩不打算在天武界呆下去,要去那個世界了麼?
涼傷哈哈笑道:你這小子,簡直是我肚子裡的蛔蟲,猜的真準。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你到底是誰?
我叫陳木生。只是掌握了幾門上古鍛造之術,想必幫您重鑄獵王金刀,應該不是問題。陳木生篤定的說道。
陳木生?涼傷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問道:你有幾成把握可以重鑄成功?
五成。陳木生道,眼前這位可是傳奇武士,這個境界的武者,在如今的天武界確實算的上是天下第一強者了。
涼傷皺眉猶豫了一下,用力拍著陳木生的肩膀道:小子,我相信你一次。現在開始重鑄吧,如果成功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陳木生篤定的笑道:這裡各種礦石很齊全,鍛造的火爐也是現成的,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那就交給你了。涼傷更加用力的拍著陳木生的肩膀。
當夜,一場持久而艱苦的鍛造正式開始……
時光匆匆而去,九天後。
四大世家與凶獸喪魂鏖戰的最前線龍雲島。
面對兩大王階凶獸引領的百萬獸潮,四大世家的聯軍,在數月間已經取得了極大的優勢。
龍雲島做為喪魂凶獸最新棲息地,在公孫家和羅家的武士,羅峰、刀痴等人的帶領下,已經在這裡聯手殲滅了超過八十萬頭凶獸,收復了整座浮島上七成的領地,曾經無比囂張的喪魂獸,終於露出了頹廢之勢。
但,四大世家的聯軍,卻更加急迫的想結束這場與凶獸間的戰爭了。
在一旁坐山觀虎鬥,已經成長為龐然大物的莫家,讓四大世家的族長都感受到了迫切的危機感,所以各大世家紛紛掀開了自己的底牌,派出了最精銳的力量。
例如各大世家中已經退居幕後,長期處於閉關狀態的老前輩們,也終於按耐不住提前出關,就猶如許家圍剿血臂雲師那般,打算動用最雷霆的手段一舉解決戰鬥。
朝陽尚未升起,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龍雲島南部的天羅城內,這裡是戰鬥的最前線,城池外數十萬的凶獸大軍虎視眈眈,公孫家族的武士們正凝聚最後的力量,進行殘酷而血腥的廝殺。
震天的喊殺聲,衝破了雲霄,在陰暗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的刺耳和悲愴。
夜晚是最適合凶獸們戰鬥的時候,因為黑暗的關係,他們的戰鬥力普遍會增長三成以上,這對人類武士而言是很不利的。
在這黎明前的最後黑暗裡,人類武士有些艱難的支撐著,只要等待著朝陽升起,白天降臨的那一刻,苦戰了一夜的凶獸們就會匆匆退去。
而那時候,才是人類武士吹起反攻號角的時候。
在廝殺中的武士們,心中都有著極為堅定的信念,他們已經得到了訊息,家族們就決定在今日,發動對凶獸大軍和喪魂獸的最後圍剿,誓必要在今日將這做虐以久的凶獸之患解決掉。
各大家族的絕頂強者,正紛紛從各地趕來,人類一方,已經凝聚了史上最強的力量。
天羅城的中心地帶,原本是作為城主府的所在。
今時今日,早已被各大世家的武士們佔據,作為修生養息的場所。
此時此刻,在這座府邸北面的一間客廳內,一個鬢角有些蒼白的高大老者,正負手而立,駐足在窗前,望著昏暗的天空。
蒼穹武士雷銳。
在這裡,依舊能聽到從城外依稀傳來的喊殺聲音。雷銳一夜未眠,靜靜的在窗前站了一夜。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萬分複雜,就算猶如他這種站在絕頂蒼穹之境的強者,在這重要一戰的前夜,心中也莫名忐忑。
在龍雲城內,來自公孫家族、羅家、許家、李家的四位巔峰期蒼穹武士已經恭候多時,準備天色放明以後,對喪魂獸展開最後的圍剿。
這些人都是年過百歲,幾乎成妖人的強大武士。即便以雷銳自付崑崙武館之主,中階蒼穹武士境界而言,在這些人面前都不得不畢恭畢敬。
很多時候,武士的封號並不意味著什麼。
雷銳中階蒼穹武士的修為,自忖全力出手,未必會弱於巔峰期的蒼穹武士多少。
這些老怪物般的傢伙,最可怕的不是他們的內功造詣,而是存在著世上百餘年,在時間的累積,在光陰的錘鍊下,一點一滴積累的經驗,與對武道的理解。
同樣的武技、同樣的內功修為、在不同的人手中,都會綻放出不同的光彩。
這些老怪物們,都是在各自的武技修行上登峰造極之輩。
有他們在,無論是雷銳還是公孫長行,對這次圍剿的計劃是有幾分信心的。
黎明前最後的黑暗,雷銳靜靜的等候。
只是悄然無聲中,一股無比冰寒的氣息,籠罩了整間客廳。
嘎吱
莫名的,房門突然自行關閉。
!
雷銳心中暗驚,體表凜冽的護體真氣暴嘭而出,緩緩的轉過身子。
昏暗的房間內空無一物,漸漸的,角落處閃現了一個修長的身影。
這人手中提著一柄暗紅色的獵刀,一身黑色夜行衣,最顯著的特徵是隻戴了半邊臉的面具,還有一側面頰上的怪異青色花紋。
這人,正是領命而來,要取雷銳人頭回去的許樂。
雷前輩,真是憂國憂民。許樂冰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嘲諷。
你是何人?雷銳心生警惕,用凌厲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許樂鐵青的嘴角揚起:來取你人頭的人。
誰派你來的?雷銳威嚴問道,與此同時,他的身形開始急劇竄高,整體的骨架漲大了幾圈,原本有些花白的頭髮豁然化作了暗紅色,一股澎湃的氣勢迅速盪漾開來。
之所以迅速進入化身狀態,自然是因為雷銳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眼前這戴面具的詭異刺客,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讓他非常不舒服的氣息。
許樂冷笑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在這樣重要的一戰前夜,被砍下腦袋,你還有什麼遺言麼?
雷銳冷聲道:刺客,你太自信了。
對雷銳而言,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刺客很強,但雷銳自忖站在蒼穹之境,還沒有弱到悄然無聲的被人取下頭顱的地步。
這府邸里居住了太多來自各大世家的高手,只要稍有異動,各路強者都會被驚動,這名刺客絕無逃出昇天的可能。
看來你的遺言就是這種廢話了。許樂露出猶如死神般的微笑,雙眼中的瞳孔瞬間化作了赤紅色。
呼!
漆黑而濃烈的殺霧,以雷霆萬鈞般的速度自許樂體內爆發,瞬間充斥滿了整間屋子,那可怕的蔓延速度,遠遠超過了光影,超過了武者神經反應的極限,雷銳瞬間被濃烈的殺霧籠罩其中……
在粘稠的黑暗裡,雷銳迅速拔出腰間的戰刀,警惕的四下張望。
在這個無聲、無感、無光的世界裡,雷銳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刺客如此有恃無恐了。
撕
雷銳的胳膊上被劃出了一道極長的傷口。
暗紅色的**,滴滴答答的流個不停。
黑暗中,許樂瞪著赤紅色的眼睛,如鬼魅般穿梭。
雷銳將蒼穹武士的戰鬥力全開,澎湃的真氣四射,開始瘋狂的舞動戰刀,儘管無法看見和感覺到,也絕對不讓許樂靠近。
面對這種雜亂無章的刀法,黑暗中的許樂露出了不屑的微笑。
濃烈的黑色殺霧,將一切都吞噬。
無聲無息的半個時辰後,粘稠的黑霧漸漸褪去,顯露出了一片狼藉,幾乎被拆掉的客廳。
許樂時手持沾血的獵刀,傲然而立,他的左手中,還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蒼白的頭髮,已經有了歲月痕跡的蒼老面容,滿臉的憔悴之色。
雷銳的人頭!
在地上,有一具高大的無頭屍體,脖頸處正不斷有汩汩的鮮血冒出。
崑崙武館館主,蒼穹強者?許樂露出一個不屑的神情,癲狂的冷笑:就是個屁。
擦拭乾淨獵刀上的血跡,許樂提著血淋淋的頭顱,一個縱身躍出了窗外……
此時,朝陽初升,萬丈紅芒揮灑而下,給整座龍雲城鍍上了一層暗紅的外衣,又是一個生機勃勃的清晨,極為重要的一天來臨……
千機島。
經歷了整整九天的時間,在機關塔的頂層,借用猢猻老人的鍛造火爐,陳木生進行了一場艱苦而卓絕的鍛造過程。
涼傷的獵王金刀雖然也是絕世神兵,鋒利程度幾乎不亞於百兵之王,可卻沒有百兵之王的那種神奇特性。所以想將帝王星鐵融入其中,非得中規中矩的就行重新煉製。
過程很複雜、很晦澀、也很漫長。
但實際上,陳木生自信滿滿。
之前回答涼傷說只有五成的把握,實際上他明白,成功的機率在九成以上,幾乎沒有失敗的可能,說是五成,也不過是想在成功後,讓獵王涼傷對自己的感激多上幾分。
畢竟,經過了九幽幻境中的多年鍛鍊,他至少是一名合格的鍛造師,加上掌握了上古的鍛造祕術,重鑄獵王金刀並不是什麼難事。
第十天。
一柄表面帶泛著幽幽藍光,本身依舊是金黃色,整體被放大了一圈的嶄新獵王金刀,出現在了涼傷的手中。
望著手中被重鑄成功的獵王金刀,涼傷面露狂喜之色,忍不住拼命打拍陳木生的肩膀道:小子,乾的不錯,我非常滿意。你想得到什麼酬勞,儘管開口。
經歷的十天不眠不休的鍛造,陳木生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憔悴,連續不斷的站在火爐前,面板被燻烤成了赤紅色,加上散亂的頭髮,比起原本就邋遢的涼傷都要落魄幾分。
獵王金刀重鑄後,已經具備斬裂空間屏障的能力,想必涼前輩打算破碎虛空,離開天武界了?陳木生笑問。
涼傷道:這是自然。我們這些人拼命的修煉,拼命的努力,讓自己越來越強,為的是什麼?
陳木生點頭道:為了更強,為了有一天站在武道的巔峰,去展望別人從來沒見識過的風景。
哈哈哈……涼傷大笑,豪邁的按住陳木生的肩膀道:你果然是我肚子裡的蛔蟲,說的不錯。如今的我已經是傳奇之境,站在天武界的武道巔峰,原本該得意、該沾沾自喜,好好囂張一下。
這時涼傷停頓了一下,抬手指著窗外的無垠天空道:可是!當我被空間屏障阻隔,當我知道在另一個地方還有更多高深莫測的境界等待我征服,還有更多的王八蛋已經走在了我的前面,我怎麼能甘心?
陳木生同樣莫名感慨,點頭道:在前輩破碎虛空,離開天武界之前,陳木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涼傷篤定的說道。
現在天武界中最大的亂源,就是兩隻被無意間放出的上古王階凶獸,四大世家聯合在一起與凶獸大軍交戰了多次,死傷無數。陳木生覺得,既然是強者,既然前輩站在了天武界的武道巔峰,自然也有自己的責任。拜託前輩在破碎虛空以前,幫助四大世家將上古凶獸誅殺掉吧,就算是為了整個天武界中無辜的平民著想。
涼傷忍不住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沒有想到陳木生會提出這種要求。
眼前這個青年,哪怕提出再過分的要求,涼傷都打算竭盡所能的滿足他。對於站在天武界武道巔峰的人而言,無論是財富還是權力,他都有辦法滿足。
可是,陳木生提出的請求,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沒問題,我答應你。涼傷按住陳木生的肩膀,指著地面道:兩個月內,你一定會聽到訊息。整個天武界,都會知道這件事情。
陳木生微微一笑:謝謝。
涼傷將獵王金刀背在身後,身形一晃,縱掠上了機關塔裂開的頂部,他將斗笠蓋在頭上,露出鐵青的下巴,哈哈大笑道:小子,我去了。在那個世界等你。別讓我等的太久。
罷,那個總是**形骸的身影晃動了一下,迅速消失在了凜冽的大風之中。
還真是個怪人。變色龍喃喃自語道。
陳木生笑著搖頭道: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走吧!東西已經搬完了,終於可以回家了諸雲哈哈笑道。
變色龍終於也露出燦爛笑容,雙開雙臂,望著無垠的天空道:一切都結束了,太好了。
走吧,走吧,別感慨了,飛艇馬上起飛。陳木生唸叨著,已經站在飛艇的艙門前。
混蛋,等我。想過河拆橋不成。變色龍撇了撇嘴,快速跑了上去。
你還欠我一億五千萬兩呢,回去了別忘記還錢。陳木生不忘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