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大陸,這是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世界。
在六界,也只有六界中的統治者,才知道遺忘大陸的存在,因為他們是這塊大陸的諦造者。
生活在大陸上的人,卻稱這裡為天平大陸。
在這片神奇的大陸上,曾經同時出現過九個勢力,他們將大陸劃分出了九塊地盤,稱為九州。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九州大陸主要有三個大國鼎立:
北方冀州、兗州、青州三州,是為北燕帝國,定都望京;
西方雍、梁二州,被秦國所佔,稱之為西秦帝國,它的都城叫遺都;
南方豫、荊、徐、揚四州,又被楚國佔領,稱之為南楚帝國,其都城叫傾城。
這三大帝國,經過數千年殺伐,誰也吃不掉誰。眼下,都比較默契地進行休養生息,準備提升國力之後,再跳出來發難。
此外,還有一些如韓、吳、越、宋等小國的存在,這些小國周旋在三個大國之間,或朝秦暮楚,或朝生暮死,不一而足。
※※※
這一日,天平歷四月初一。
三個國家的歷法官都已經算出,今天有千年一遇的日全食,大概時間在上午九時十五分。
“千年等一回”!這樣的好事,誰也不願錯過。
九時十五分,天空果然慢慢地暗了下來,整個大陸上,大到帝國國君,小到一介草民,甚至是那些山林走獸,空中飛禽,水中魚蝦,都發出了與眾不同的驚叫。
九時二十分,太陽徹底消失,世界一片黑暗。正在這時,天空劃過兩道詭異的亮光,一道是由西北向東南的紅光,一道是由東北向西南的白光,紅、白兩道光芒在空中交叉,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雙子流星!”大家喊道。
“不對,帶尾巴拉線的,那是晦星!”一個老頭兒驚叫道。
日全食,碰上流星,還是兩顆流星,而且還撞上了,這就不僅僅是千年一遇的事兒了!
北燕國,望京,燕皇下詔:“傳令天機閣,迅速推衍,到底是什麼徵兆!”
西秦國,遺都,秦皇下詔:“傳令望神臺,迅速查探,是什麼情況!速速報來!”
南楚國,傾城,楚皇下詔:“朕剛繼位還不到一甲子,便有此異象,快請國師到化龍池來……”
南楚國的文武百官一齊來到化龍池前。
片刻,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頭也匆匆趕到,向楚皇躬身行禮:“老臣參見陛下!”
“國師快免禮!”楚皇起身道。
“謝陛下!”楚國國師,姓於名吉,據說有通天神術。
“國師,天降異兆,朕心難安,請你過來,就是要幫忙推演一下,到底是福是禍……”
“遵命!”于吉微微點頭。
“那麼,還請國師速速算來。至於報酬,還是老規矩:兩百年。”楚皇道。
于吉眼睛一亮:“謝陛下!”
于吉盤膝端坐在化龍池前,緊閉雙目,掐起手指,胸前卻閃現出由金光凝聚而成的一隻小鼎。這鼎上不斷浮動著陰陽八卦符號和各種古代文字。
“天道蒼蒼,人道渺渺,永珍無形,眾法自然。天人合一,蒼生一統。太平清領道,出!”
拳頭大小的金鼎,墜放出的沖天的光芒。那隻金光構成的小鼎,也慢慢變大,就像現實中的烹煮食物的真鼎一般。
忽然,砰的一聲,金鼎炸成了碎片,隨著一聲慘叫,于吉被炸飛了出去。
“怎麼回事!”楚皇帶著百官,一把扶起奄奄一息的于吉。
于吉仰起頭,嘴中吐出一口黑血,苦笑道:“陛下,你可坑苦老臣了……咳……咳……這次推演,竟然觸動了天機,老臣付出的,不是一百年的陽壽,而是……咳咳……而是……”
于吉一口氣續不上,又吐出一口黑血。
“國師,而是什麼……你可不能死啊!”楚國感到一陣恐懼。他一向倚重於吉,以老師相待。可以說,這楚國的江山,一大半靠這個老頭支撐著,若他一死,可怎麼辦哇!
于吉悠悠醒轉,深吸一口氣,道:“我的陽壽,一下子全部耗光,被扣得只剩下一天了……”
“啊!”上到楚皇,下到微臣,人人心中如同雷擊。
楚皇扯著嗓子,大喊:“戶部!趕快從國庫中支出那兩百年的壽元,支付給國師!要快!”
不一會兒,戶部取來一張符片,楚皇親自動手,將符片化作金光,注入于吉胸前。那口拳頭大小的虛幻小鼎,本已黯淡無光,一得到符片中所儲存的兩百年壽元,似乎打了雞血一般,重新煥發光芒,只不過,不再是金光,而是濃郁的綠光。
于吉,也神奇地站了起來。
“國師,您多年功勳卓著,應該累積了上千年的壽命了吧?這一次,全都罰沒了?不過您放心,我會召開六部大會,補償您的損失的!”
于吉點點頭:“多謝陛下,國庫中的壽元,向來論功行賞。還望陛下不要破這個例,不然會影響南楚國祚。而且,而且……我苦修三百年而形成的金鼎,也一下子跌回到了最元始的木鼎,最多也只能貯存五十年壽元了……”
于吉說得沒錯,金鼎與木鼎的差距,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光看壽元的貯存,就可見一斑了。
木鼎,撐死是五十年,而金鼎,據說有一千年!
也就是說,剛才的那張壽元符,雖然有二百年的壽元,但只有五十年輸入了于吉體內,剩下的一百五十年,全部白瞎了!
但此時,大夥沒工夫去算這筆賬!一百五十年,對這幫子貴族而言,太微不足道了!
大家靜靜地看著于吉,只聽于吉幽幽地說道:“老臣剛才推演雙星碰撞之兆,不慎觸動天機,這是罪有應得。呃,對了,雖然沒有推演成功,但多少得到了點資訊:那雙子星碰撞,降於豫州之野,主此處誕生一個男嬰,而這個男嬰,似乎有‘天命所歸’的命格。我正想進一步推算時,便受到了天譴……”
此言一出,群臣議論紛紛。
天命所歸?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年輕的楚皇臉『色』甚是難看,他這皇帝可還沒做夠吶!哪怕再讓他做一百年,他也捨不得讓位。
“國師,這麼說,這新生男嬰將威脅到我們南楚國的存亡……”楚皇不安道。
“豈止南楚,那兩家還不一樣!”于吉一臉凝重,“如果我猜得沒錯,剛才的推演中,不但我受到了重罰,耗盡元壽,甚至是我們無比神聖的‘化龍池’,也將受到玷汙……”
“啊,豈有此理!”楚皇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一里方圓的化龍池,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國師的推斷:“國師,化龍池,那可是我們南楚國的龍脈啊!”
“唉,微臣老朽,實在罪該萬死……”作為一名國師,于吉平日裡一直牛比轟轟的,這還是老頭第一次顯得這般吃癟。
正在說話間,化龍池上,清澈的池水不斷翻滾,並伴隨著陣陣的惡臭,池水變成了枯黃『色』!
一時間,滿朝文武都嚇得面如土『色』,雖然惡臭難聞,這時卻也不敢舉袖掩鼻。
于吉的預言果然兌現,而且還來得特別快,任誰也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
“啊?朕的化龍池,怎麼變成化糞池了?這,這……真他媽的邪門!”楚皇扯著嗓子大罵。
罵完,忽然又下命令:“霍疾聽令,速從羽林軍中調譴五百鐵騎,去豫州找出所有新生男嬰,給朕帶過來!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臣遵旨!” 羽林侯霍疾聽到皇命,立馬跑了出去。
楚皇怒氣未消,狠狠道:“哼,天命所歸?朕倒要親眼瞧瞧,這老天到底降下個怎樣要命的龜蛋!朕要宰了他!”
譁!一道無形的金光從楚皇腦海中閃現,楚皇渾身一顫,腦海中浮過幾道金『色』符文:“出言不遜,罰陽壽一年;以公謀私,罰陽壽一百年;心存殺嬰惡意,罰陽壽一百年。剩餘陽壽:四百十二年。天道蒼蒼,人道渺渺,皇帝犯法,罪加三等。”
“啊!我……”楚皇連忙捂住嘴巴,將那個“草”字憋住,然後又差點癱倒在地:化龍池毀,連朕也受天譴,難道,經營幾千年的南楚國,就要亡在朕的手中嗎……
忽然,又面『色』一冷,心道:我便是被罰到只剩一天的壽命,也要維護祖宗的基業,維護南楚的國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