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從主角的屈死開始,不帶重生,不帶穿越,苦『逼』的豬腳……〗
夜,華燈初上。
“啊……砰!”
這是一個活人,從高層自由落體時的標準發音。
只見,一道身影從摘星樓十四層砸落地面。那人倒黴催的,連疼都來不及品嚐到,立馬脖子一歪,嗝屁。
“靠!摘星樓又出人命啦!”
“嚇,摘星樓果然命犯災星!”
“又一個跳樓的!哦對,這是第幾個了?”
不少百姓上前圍觀。
片刻之後,摘星樓上跑下來一夥官員、衙役和打手。
“縣吏阿衰,私吞官銀,如今畏罪『自殺』。閒雜人等,速速離去,否則以同罪論!”
啥,是官府的事兒?百姓一聽,頓時一鬨而散。
“吳縣長,你的屁股,得差乾淨了。”邊上,那人一席長袍,手拄著根文明棍,頭罩著個“文明禮帽”,一副大黑墨鏡遮住臉面。他說話語氣非常優雅,哪怕是句粗話,聽起來也相當文明。
最後,那人看也沒看屍體一眼,悠然離去。如同啥屁事也沒發生。
“是,一定,一定,大人您走好!”剛才喊話的吳縣長點頭哈腰道。
目送幾人離去,吳縣長眼中放出陰冷的寒光。一抬腳,恨恨地踩向死者的後腦勺,雖然那腦袋早開瓢,其狀甚慘。但吳縣長依然拼命踐踏著:“媽的,叫你跟老子對著幹!叫你再囂張!”
一邊罵,一邊狠狠地踐踏著阿衰那未寒的屍體。從頭,到背,再到屁股……
入夜,寒風四起。這個叫阿衰的小縣吏感覺自己被凍醒了,他聽到了陰森森的聲音。
“啊,牛哥,看,一個死鬼!”
“哇,小馬哥,這真是一個死得不能再死的死鬼哇!”
“嗯,牛哥,這死鬼怨氣極深,快逮回去,別又讓其他傢伙搶先了!”
“鐺”的一聲,阿衰只感到鎖骨一緊,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阿衰猛地睜開眼,一看,前方,一張牛臉和一張馬臉,正對著他賊笑。
牛頭!馬面!傳說中的牛頭馬面!
阿衰這才想起,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這時,他看到邊上躺著的自己那血肉模糊的軀體。可恨,那個吳縣長正一腳一腳,鍥而不捨地踩著他的屁股。
“啊!”阿衰憤怒了,拼命地掙扎著,“姓吳的,老子跟你拼了!”
牛頭馬面立刻將鎖鏈一扯,阿衰的靈魂再掙扎,也無法移動半步。
“嘿,小樣的,還敢拒捕!”馬面陰陽怪氣道。
“閻王要你丫的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認命吧!”牛頭髮力,將鎖鏈一扯,阿衰就這樣掙扎著離開了人間。
天地無光,一片黑暗。也不知過了多少日,阿衰的鬼魂被押到一座陰森的大殿前,一抬頭,見門楣上懸掛著三個大字:枉、死、殿!
沒錯,阿衰知道,傳說中地府第六層,的確叫枉死城。而城的中心,就是這龐大的枉死殿,坐鎮殿中的自然是地府十閻王中排名老六的:卞城王。
阿衰已經被整得蓬頭垢面,但他依然瘋狂地掙扎著,身上的鐵鏈被甩得“砰砰”作響。
“跪下!”牛頭馬面同時發力,將阿衰踹倒在卞城王座前。
阿衰抬起不屈的頭顱,直視卞城王。嗯,這位閻王長得白白胖胖,哪像個摧命閻王!倒似官府中養尊處優屁事不幹的官員。一想到這個,他心中就散發出了極大的怨氣。
“吼!嘶!”被牛頭馬面託著走了好多天,阿衰早就說不出話了,只能發出野獸般的怪叫。
“呀?這是啥子道理?本王竟然嗅到了一股奇特的怨念。牛頭馬面,你倆說說,今天這個枉死鬼,是啥子來頭?”鎮守枉死殿的卞城王,居高臨下,望著螻蟻般的小鬼,他那一副慵懶的神情中略帶幾分好奇,於是,『操』著一口地道的四川口音,詢問手下兩位助手,那也是他僅有的兩位助手。
阿衰聽到這一口濃郁的蜀中方言,倒也不稀奇,豐都城嘛,本來就在蜀地。
卞城王話音剛落,馬面抬頭回答道:“啟稟六大王,此鬼名叫阿衰,今年四月初一,於白雲城摘星樓的第十四層墜地身亡,死後陰魂不散,正好讓我和牛哥撞到,便緝拿了過來。”
“嗯,善哉!”卞城王誇讚一聲,又拖著纏長的四川話,幽幽道,“幾千年來,人世間吏治清明,極少有含冤而死之人,於是,我們這枉死殿收的鬼越來越少。少,忒少了!每年年底的十殿閻王大會,本王總是飽受地藏王菩薩的批評。格老子的,今年,收了這麼一個怨念沖天的小鬼兒,在菩薩面前,本王也算是有交待了……”
“吼!吼!”媽的,還清明!清明格屁!聽了卞城王的話,阿衰再次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
“別鬧,你他媽的別再吼了。”馬面怒喝一聲。
“六大王,都是屬下辦事不力,許多冤鬼都讓別殿的人搶去了。”牛頭鼻中粗聲地喘著氣。他與馬面對視一眼,想到去年連一個枉死鬼都沒逮到,臉上相當有愧『色』。
“罷了罷了!”卞城王大手一揮,“牛頭,你這瓜娃子,以後這種話再也不要提起,讓其他九殿的王兄王弟們聽到了,會破壞地府的團結穩定滴喲……”
“謹尊法旨!”牛頭馬面同時將頭一低。其實,他倆都知道,這卞城王最為懶惰:地府十殿,在拘拿鬼魂互相搶“生意”時,其他九殿的閻王有時還會親自出馬。只有這卞城王,一直宅在殿中,從未離開過枉死城。
在陽間,讓他們區區兩個小鬼卒在九大閻王面前搶鬼魂?嘿嘿,笑話,牛頭馬面要真這麼傻,恐怕連鬼都混不成了。
“這次,你們辦得很好。我們地府有句名言:沒有神一樣的法力,就得有鬼一樣的速度。你們以行動證明了這一點!很好!我會在地藏王菩薩面前,為你們申請嘉獎的!”警告一聲之後,卞城王並沒有忘記給手下一顆“甜棗”吃。
果然,牛頭馬王喜上眉梢,對著卞城王磕頭就拜:“多謝六大王!”
“好了,這個叫阿衰的屈死鬼,看樣子非常囂張。哼,先將他仔細審訊一番,如果的確是冤死之人,我們得用好他。”卞城王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話間,他臉『色』一沉,全身迸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嚴。
“呔!死鬼阿衰,你為啥子而死,還不向本王一一稟明!”
阿衰聽得一聲大喝,靈魂深處,如同雷擊。口中竟然能說話了。他痛苦地咆哮著:“不服!我不服!憑什麼?惡人逍遙法外,而我阿衰,平時小心謹慎,誰也不敢得罪,卻成了替死鬼!”
“吼!我阿衰,便是化作厲鬼,也要討回公道!”
那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顫抖。牛頭馬面立刻捂住了耳朵。
好強的怨念!卞城王不由從寶座上跳了起來,他眯著眼,不驚反喜:這年頭,最珍貴的是什麼?鬼才!
十幾年前,卞城王手下的判官就是因為嫌待遇不高,果斷跑到別的閻王手下幹了,如果眼前這個小鬼真有點能力,可以填補上這個空缺……卞城王心中撥打著如意算盤:嗯,這個可以有,不過眼下,還是先將這個冤鬼收伏了再說。
“不公平!不!公!平!”
譁!大吼聲中,殿中十六根柱子朱漆脫落,整個大殿搖搖欲墜……
“啊!你格龜兒子!停下,快停下!”卞城王終於有些急了:好個冤鬼,竟然是千年難出一個的極品冤魂!
但是,阿衰的冤魂似乎脫離了卞城王的威壓,將他的命令置若罔聞。
在人世之中,阿衰精修儒道,是個謙謙君子,但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到頭來他受盡陰毒暗算,死於非命。如今,卞城王的威壓,卻正好激起了他的沖天怨氣。
“噫!呀!吼!**殘,滿地傷!我的怨氣!剪不斷!”阿衰本是滿腹詩書,在陽間學到的經典“**體”,化作吼聲衝出了梁頂!
“媽的!還不停下!”卞城王憤怒了,不由爆了聲粗口,一抬腳向阿衰屁股踢去,“龜兒子!老子叫你知道啥子格叫作:菊!花!殘!”
但這一腳,根本阻擋不了阿衰的瘋狂,反倒是卞城王自己被一股怨氣衝開了兩三丈。
“靠!姓吳的狗官踩我屁股,你這臭閻王也踩我屁股!啊!”阿衰立馬想起了靈魂出竅時看到的:被人踐踏屍體的那一幕,他更加悲憤了,一聲大吼,殿上許多磚瓦砸了下來。
“勾命鎖鏈!”牛頭馬面見勢不妙,大喝一聲,要上前制住阿衰。
阿衰將瘦弱的身軀一扭,忽然崩開鎖鏈。
“砰,砰!”兩聲悶響,牛頭馬面竟然直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幾十丈遠的殿牆上。牆上頓時出現了兩個等同身軀的大洞。
“找死!”卞城王大手一揮,拳氣化作一團巨大的黑火,向阿衰頭頂砸下。
此時,陰曹地府十殿之外,一道金『色』光芒飛出,一息時間,飛到搖搖欲墜的枉死殿內,擋下了那團黑火。
“啊呀!菩薩!”卞城王驚悸之餘,一臉虔誠地看著那纖細瘦弱的金『色』身影,然後是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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