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得下去嗎?”胃口那麼大,也不怕把牙給嘣壞了?
“呵呵,這就不勞二少費心了。”血狐狸翹起二郎腿懶懶仰靠,五指在賭桌上有節奏敲擊,好整以暇一點也不示弱,“反正是贏來的東西,就算經營不善,我也不虧,只當是我無聊隨便玩玩。是吧,墨墨?”
“嗯,賭場可不就是拿來玩的麼?咱不差錢。”墨墨?這愛稱悅耳。
二人相視而笑,眉目傳情,一副賭場已收歸囊中的模樣,看得人咬牙切齒。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人家辛苦經營壯大的賭場到了他人嘴中竟成了隨意可棄的消遣之物,如此大言不慚,簡直太目中無人。
李燦容此時要不是行動不便,早就一腳踹去,踢醒二人的異想天開。
“哼哼哼哼……”李燦容不由連聲冷笑,身子朝前一傾,陰冷的眸子宛如毒蛇般緊盯血狐狸,“你要是輸了呢?”
“這你放心,雖是一場賭局,可誰說就不是生意的一種?我安家代代為商,十足的生意人,作為安家之後,自然在生意場上得拿出同等的籌碼,不然豈不是自毀商譽?”
“哦?”漂亮話誰都會說,李燦容掃了眼那兩個錢箱,別說這就是籌碼,這算盤未免打得太精了,當他好糊弄不成?
“呵呵,二少,你不會以為我就拿這兩箱錢來打發人吧?好歹我安淺夕也頂著安家千金的名頭,沒那麼小家子氣。瞧你那什麼眼神?這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安家呢?”血狐狸自然知道李燦容的心思,美目一翻,很是不悅,“今天我人就在這裡,憑君處置,一人不夠還帶附贈,如何?”
附贈,自然指的是閻非墨。血狐狸說得輕鬆,也不管後者的意願,誰讓你沒事湊熱鬧?那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了,越熱鬧越好!
閻非墨桃花眼眨了兩眨,媚眼一拋抓住血狐狸的手,薄脣就吻上了芊芊細指,深情而望,話卻是對著李燦容說的:“二少,這買賣你真不虧。”
放手!沒臉沒皮的不嫌惡心嗎?
是你說附贈嘛!自然得更親密些,你有見過哪個買東西的會丟下贈品不要?
一個瞪眼,一個笑得得意且無賴,視線兩兩交揉,火花四濺。
“好!”李燦容哪管這二人的打情罵俏?他怕自己吐血。既然有輸的覺悟,一會就等著抱頭痛哭吧,“安小姐既然這麼爽快,我要是不應就太小家子氣了。我就拿富樂和你賭!”
“二少——”
“無需多言,你只要好好賭完這局就行。”李燦容抬手,阻了張青的後話。反正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輸贏還不都自己說了算。
張青瞬時沉默不語,暗自搖了搖頭。本來見李燦容拿“富樂”做賭注就覺得太過草率,可待看清那滿眼的志在必得和不懷好意的笑,心裡咯噔一下。本以為今兒這出請君入甕只不過是二少在看到安淺夕後臨時起意,就算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嚇唬嚇唬也就好了,可沒想到二少竟然較了真,這事還真有些棘手了。
“剛張青只是試水,這一回你可得小心了!”李燦容是真不信那一通亂搖就是什麼所謂的賭術高超,不過被幸運女神眷顧了一把,可通常好運不會經久不衰。在真正的實力面前,再好的運氣也只能甘拜下風,“張青!”
一聲張青自然是要人露兩手,適時來個下馬威好讓人知曉自己的地盤可不是隨便讓人撒野的。
張青無奈之下,抓起骰盅上下左右那麼一搖,手法老練乾脆,扣在賭桌上的聲音清脆入耳,再抬手,一柱擎天,一番動作下來,頗具大將之風。
“一柱擎天,不愧是二少手下的高手,有這麼個能人鎮場我以後可省心不少。”“啪啪”兩聲,血狐狸拍手一讚,隨即挑眉而笑,抄起骰盅一起一落,比之張青的花式手法,可簡單明瞭得多,“作為表演,看得人眼花繚亂確實出彩,只是——動作還是太慢了。我向來是個急性子,既然你們都說我是高手,那麼我就大方收下這讚美!”
說話間,同樣一柱擎天展現在眾人眼前。不等人發出驚歎,手掌在賭桌上一拍,一副撲克彈跳而起。素手一抓一放,紙牌漫天宛如天女散花。
血狐狸連身都不起,就那麼靠坐在椅背上,手臂一伸,美目一抬一斂,不過瞬息,紙牌還在空中飛揚來不及落地,四張“a”已呈扇形清晰映人眼簾。
下馬威?到底是誰震懾誰呢?
“張先生,這回玩什麼,你選!”語落,紙牌也應聲靜悄悄落地。
除去心底驚豔的感嘆和佩服,剩下的便是張青額角的一滴冷汗,何為高手?今兒算是眼界大開。自知這回自己是輸定了,可輸人不輸陣,也許技不如人,可貴在賭品讓人稱道。
“既然是一局定輸贏,也說好了賭注……二人麻將,安小姐覺得怎麼樣?”雖是讓自己選,可自己好歹是個男人,風度不減反問。
“堪稱‘國粹’了,行,就麻將。”這個好!這麼正式的場合似乎這種傳統的專案更應景,不光看技術還比耐心和腦子。血狐狸輕笑著抬眸掃了張青一眼,嘖嘖,李燦容人不怎麼樣,手下倒是一個比一個能耐,還真是便宜自己了。
既然敲定賭局,荷官戴著手套取出一副嶄新的麻將,將牌面給人細細檢查,自然主要是給安淺夕這方看,以示牌面乾淨,自己沒做什麼手腳。
血狐狸點頭,隨手一推,打亂了排序。二人對視,手下不停,只聞嘩嘩的洗牌聲。外人看不出門道,身在戰局的二人卻是手下已交戰了幾個回合。
既然都是高手,自然想要在碼牌上搶佔先
先機。出千與否各憑本事,即使小動作被人破了也不會說穿,比的可不就是技術麼?何必因技不如人而懷恨在心?
雙方碼完牌,張青也不爭,隻手一請:“安小姐坐莊,請撒點起牌。”
“那我就不客氣了。”夠男人,牌品不錯,血狐狸輕笑著擲骰起牌。
不得不說張青的技術不錯,洗牌的時候雖被血狐狸破了落汗,可同樣在一次次的撞擊中打散了血狐狸想要的牌。卻是不知血狐狸壓根沒有做牌的心思,不過是小試對手而已。
“一筒。”血狐狸率先丟章,看著自己一手“爛”牌輕笑,不由自主轉了轉手指的戒指,閻非墨適時挑眉而笑。
轉戒指的小動作別人沒注意,張青卻留了個心。注意安淺夕多時,自然知道這一動作的含義,看來牌面極好啊。就是不知做的什麼牌呢?那且丟個好章試試。
“西風。”
“碰!”血狐狸勾脣淺笑,打的盡是邊章,“九條,多謝張先生的慷慨。”
哦?這是大四喜的節奏嗎?
張青眉頭一挑,繼續放風。
“張先生,你這是讓我麼?南風碰,三索。”又是一碰,兩組風成牌。
“安小姐也很大方,碰。”張青碰牌,同樣一笑,“八萬。”
血狐狸瞅了眼自己牌面的一對八萬笑而不語,摸牌,眸光一閃,將到手的牌插入牌間。
這是又入了好章?張青看著自己的牌面不動聲色。大四喜,這要胡下地,88番,的確好牌。
你來我往中,血狐狸兩組風碰在手,悠然自得,看得人心驚膽戰。而對方的牌面也很明顯,胡下地就是條子清一色對對碰。
二人卡章卡得很緊,互不相讓,卻同樣的不動聲色,面無表情,讓人摸不清心中所想。無硝煙的戰場寂靜無聲更顯緊張,讓看的人焦心不已。
“滴答”一聲,包房內的落地大鐘一響,打破一室寂靜。同時,張青打出一個邊章三筒。
“張先生,承讓了。”血狐狸笑著推牌,令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哪是什麼大四喜?不就一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胡麼!那架勢,倒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張青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鏡,抬手又揉了揉眼,最終笑出聲來:“假作真時真亦假,虛虛實實讓人防不勝防,安小姐深諳此道,張青自愧不如。”
血狐狸大方一笑:“張先生,百密一疏,你只是太過在意了,其實未必牌做得大就是贏家。既是一局定輸贏,誰還去計較牌面大小?再小隻要胡了就是贏家,你說對不對?”
“張青受益匪淺,佩服,佩服。”的確是自己太過在意了,轉而恍然大悟,“安小姐你可把我坑苦了。”
“轉戒指麼?呵呵……”果然是個細心人,挑明道,“不過是我放的煙幕彈而已。所以啊,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還有得學。”
“張青受教了。”
“那行,二少,這場子我就接手了,謝了啊。”血狐狸起身道謝,瞅了眼時鐘,歪頭求送,“不知不覺都一點了啊,車送不?”
送?腿腳要好的話,李燦容早就跳起來了,還車送?送你上西天才是。
“想走?我要是不願意呢?”輪椅朝前一推,目露凶光,“安淺夕,落到我的手裡,你還想我送你回去?哈哈……今天你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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