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丁忽然狂呼一聲,鮮血飛濺,一條手臂、一條大腿,竟已被屠嬌嬌生生剁下。歐陽當嘶聲道:“杜老大,你、你答應過的……你……”
屠嬌嬌笑道:“杜老大隻答應不要你『性』命,並未答應別的呀!”一面說話,一面又將歐陽當的一手一腿剁下,將滿滿的一罐子白糖,都倒在他們身上。
歐陽當大呼道:“你、你乾脆給我個痛快,殺了我吧!”屠嬌嬌:“杜老大說過不殺你,我怎能殺你!“歐陽丁咬牙道:”你、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屠嬌嬌咯咯笑道:“你現在雖然這麼說,但我若落在你手上,你只怕比我還要狠上十倍。”嬌笑著走出去,再也不瞧他們一眼。歐陽兄弟的慘呼,彷彿沒有一個人聽見。
夕陽滿天,已是黃昏。
奔雷獨立在夕陽下,屠嬌嬌、白開心、李大嘴、杜殺、陰九幽都走了。他們都已趕去龜山,並沒有要奔雷隨行,奔雷更沒有跟他們去的意思。
歐陽兄弟的慘呼聲,依然不住的從風中傳來。奔雷突然轉身,向那荒宅直掠而去。
歐陽兄弟倒臥在血泊中,成千成萬的蟲蟻自荒宅中湧過來,他們身受之慘,實非任何言語所能形容。他們瞧見奔雷,顫聲呼道:“求求你,賞我一刀吧,我死也感激你。”
奔雷嘆口氣,竟將兩人提出去,尋了個水井,將他們身上的蟲蟻衝個乾淨。歐陽兄弟想不到他竟會相救,怔怔的望著奔雷,目光中既是驚訝,又是感激。
奔雷喃喃道:“我雖然知道你們都不是好東西,但要你們這樣慢慢的死,未免太過分。”
歐陽丁凝視著他:“你、你若肯救我,我……必定重重報答你。”
奔雷笑道:“只要你能活下去,我一定救你,但我不要你什麼報答。”
歐陽丁瞧著他,彷彿從未見過他這個人一般,突然道:“那批寶物並非藏在龜山。”
那張本令任何人見了都要生出惻隱之心的臉,竟又『露』出一絲狡惡的獰笑,咬牙道:“我在那種情況下說出來的話,任何人都不會以為是假的,是麼?我正是要他們認為如此,否則那些惡鬼又怎會上我的當!”
奔雷:“他們最多也不過空跑一趟而已,也算不得是上當。”
歐陽當疼得嘴脣上的肉都在打顫,此刻卻大笑道:“我們要他們上當,豈只空跑一趟!”
歐陽丁獰笑道:“這一趟他們縱然能活著回來,至少也得將半條命留在龜山上。”
奔雷皺眉道:“為什麼?”歐陽當陰陰笑道:“我兩兄弟告訴他們的那個地方,沒有藏寶,卻有個惡魔。這惡魔已有許多年沒『露』面,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會藏在龜山。”
歐陽丁:“咱們就算死了,但他們也不好受,遇見這惡魔,他們身受之慘,只怕比咱們還慘十倍。”奔雷搖頭笑道:“你們既已要死了,何苦再害人?”
歐陽丁大笑道:“我明知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索『性』多吃些苦,多受些罪,把他們也拖下水,我歐陽丁是寧死也不吃虧的。”
歐陽當大笑道:“我們兩條命,換他們五條命,這買賣做得連本帶利都有了,我歐陽當正是拼命也要佔便宜。”
奔雷瞧見他們這副一面疼得打滾,一面還要大笑的模樣,全身都起雞皮疙瘩,搖頭苦笑道:“你們這簡直不是明知必死才害人的,簡直是為了害人而寧可去死。像你們這樣的人,倒也少見得很。”
只見這拼命害人的兩兄弟,雖在大笑,笑聲已漸漸微弱。
歐陽當滾到歐陽丁身旁:“老大,咱們真要將那藏寶之地告訴這小子麼?”
歐陽丁:“這小子天生不是好東西,得了咱們那寶藏後,害的人必定更多。咱們死後,能瞧著這小子用咱們的寶藏害人,也是樂事一件。”
奔雷嘆息道:“別人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們死到臨頭,也不肯說兩句好話麼?”
歐陽當:“咱、咱們活著是惡人,死了也要……做惡鬼……”
歐陽丁:“告訴你,那真的藏寶之處,是在……漢口城,八寶裡,巷子到頭右面的三棟小屋子裡,那門是黃『色』的。”
歐陽當咯咯笑道:“他們都以為,咱們必定也將財寶藏在什麼荒無人跡的祕密山洞裡,卻不想咱們偏偏要將財寶藏在人煙稠密之處,叫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兩人的語聲也越來越微弱,簡直不大容易聽得清楚,那傷口也漸漸不再有血流出來。
奔雷忽然一笑:“很好,現在你們若要去做惡鬼,只管去做吧。但你們莫要忘了,做惡鬼是要上刀山、下油鍋的,那滋味並不好受。”
歐陽當身子突然縮成一團,嘶聲道:“我不是惡人……也不願意做惡鬼,我、我不願下地獄。”
奔雷:“你現在才想起說這話,不嫌太遲了麼?以你們的罪行,必定會被送進宇宙監獄。”
歐陽當大呼道:“求求你,用我們的財寶,去為我們做些好事吧。”歐陽丁:“不錯不錯,我們壞事做得太多,求求你為我們贖贖罪吧!”
奔雷搖頭嘆息:“奇怪,很多人都以為用兩個臭錢就可以贖罪,這想法豈非太可笑了麼?若是真的如此,天堂上豈非都是有錢人,窮人難道都要下地獄。”
歐陽兄弟齊聲慘呼:“求求你,幫個忙吧!”全身顫抖,已說不出話來,只是拼命點頭。奔雷搖頭道:“若讓天下的惡人都瞧瞧你們現在的樣子,以後做的壞事只怕就要少得多。”
嘆口氣,接著道:“但無論如何,我總會為你們試試的。你們現在才知道懺悔,雖已遲了,但總比死也不肯懺悔好一點,你們只管放心死吧。”
每個人一生之中,都會有一個特別值得懷念的日子,奔雷自然也有這樣的一天。只不過,他剛剛處理完歐陽兄弟之事,便立即帶著靈風趕去冷香閣。
以這兩人的罪行,一旦進入陰曹地府,必定會被送去宇宙監獄思過。而那些財寶,奔雷自然會毫不客氣的幫他們花掉。
至於哈哈兒等人,多受點苦也好,免得他們繼續為惡。反正,在夢幻界真靈是不會被毀滅的,只不過倘若功德值太低,便沒那麼快復活。
深夜,奔雷與靈風終於趕到冷香閣,暫且休息,養精蓄銳。
翌日,馬車駛上一條蒼松翠柏掩映的青石板大道,盡頭一座氣勢非凡的庭院傲然聳立,紅牆綠瓦,飛簷斗拱,在參天大樹的濃郁枝葉間,隱隱約約可見造型別致的翠樓一角。
一道清泉繞著院牆而行,一條飛橋橫臥其上,霧氣如同薄紗般升起,映得此處好似仙境一般,讓人心曠神怡。
馬車駛過飛橋時,引路的少女指著橋下的清泉道:“這道清泉其實是護院的屏障,除非是功參造化的高手,一般人根本無法飛越。”
奔雷笑笑道:“這道清泉雖然很寬,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深,不能飛越的話就涉水過來嘛。”
少女解釋道:“你別看它很淺,卻是一道冷泉,要不然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有霧氣升起呢?”
“冷泉?!”奔雷恍然大悟。
號稱天下至寒的‘冷泉’,可以說是極為罕見的東西。在水中所含的寒毒,足以讓人在接觸它後的片刻間,失去所有的行動能力。如果不及時醫治,那麼只有死路一條。
冷香閣居然能引得到‘冷泉’,已經顯出極其高明之處。
馬車直接駛進高高的院門,早有幾個家將模樣的人迎上前來。他們個個氣度不凡,能有這樣的手下,看起來這家的主人的確非同尋常。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便是冷香閣的管家青叔,客套幾句後,引領著往裡面行去。
所行之處,但見綠樹蔥蘢,奇花異草競相展豔,青藤纏樹,奇石靈秀,曲徑通幽,佈局顯然出自高人之手。
轉過一個院門,青叔站住腳,歉聲道:“實在抱歉,我只能送到這裡。”
少女微微一笑,帶著奔雷和靈風往裡面走。一進這處高牆,頓時讓人覺得涼爽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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