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雲心道:那三人倒還罷了,這病夫必定是個內功深湛的勁敵。
實在不想惹麻煩,畢恭畢敬的拱手道:“四位大俠,請問尊姓大名,仙鄉何處?”
那瘦子點點頭,指著那病夫道:“好,說給你聽也不妨,只是小心別嚇壞。咱大哥是‘煙霞神龍’逍遙子,二哥是‘雙掌開碑’常長風,三哥是‘流星趕月’花劍影,區區在下是‘八步趕蟾、賽專諸、踏雪無痕、獨腳水上飛、雙刺蓋七省’蓋一鳴!”
傲雲:“……原來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四位大俠,久仰,久仰!但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四位大俠攔住我,有何貴幹?”
瘦子蓋一鳴嘿嘿笑道:“也沒什麼,看你人長得不錯,我們很賞識你。”
傲雲:“……謝謝,感激不盡,感激不盡。那麼,我可以過去了麼?”
胖子常長風:“隨時都可以過去,不過先要留下一點東西……”
齙牙花劍影:“不是很貴重的啦,只要你的入門券而已。”
病夫逍遙子冷哼一聲,噴出一連串的菸圈。
傲雲愣住,猶豫著要不要交出入門券,忽然瞧見不遠處走來十多個參賽者,靈機一動,朝著那些人高聲道:“你們來啦,我等很久了。”將身一縱,立即竄入人群中。
蓋一鳴:“……無恥之徒!”常長風:“要是再讓我碰到,一定給你做個墓碑!”
花劍影:“我要讓你嚐嚐被人分屍的痛苦!”
逍遙子吹個菸圈,淡聲道:“做好準備,前面有一個單身的。”
蓋一鳴:“千萬別是什麼高手。老天,給我們來四個好欺負的行不行?辛苦一個早上,居然一張入門券都沒弄到,還讓人給……”
常長風:“我都說啦,乾脆去參加那什麼鬼初賽,雖然麻煩,起碼能弄一張入門券。”
花劍影:“不必那麼麻煩啦,用搶的更省事。咦,那個人是誰,瞧著眼熟……”
逍遙子:“糟糕,他不是移花宮的花無缺麼?!二弟、三弟,快快攔住四弟,別讓他……慘,撞上了,我們趕緊走,遲點再回來給他收屍吧!”
傲雲避開四人,跟隨那些參賽者進入前廳,只見裡面極大,迴廊曲折,又有無數大房。
參加比賽的,非但有男有女,有僧有道,連尼姑都有。傲雲暗暗稱奇,在角落坐下,跟一個看上去比較容易說話的大漢閒聊,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原來,只要能夠進入武道會的總決賽——共十人,均可獲得由圓夢園送出的豪華樓房一層,每層價值十萬兩銀子。
此外,冠軍還可以得到鵬安閣送出的豪華馬車一輛,太湘軒送出的極品珍珠一串,均是價值連城之物。亞軍可得到一輛豪華馬車,季軍可得到一串極品珍珠。凡是能進入賽詩會、武道會、法寶展示會總決賽的,都有機會參加詩韻小姐的選夫婿考核。
這麼誘人的條件,各路人士自然蜂擁而來。當然,也有不少人只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傲雲便是。搞這些什麼會,只是商家宣傳和促銷的一種手段而已。
沒過多久,門外走進一人,劍眉星目,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時也帶著三分笑意,神情雖然懶散,那種對什麼事都滿不在乎的味道,卻說不出的令人喜歡。
只有他腰下斜佩的長劍,才令人微覺害怕;但那劍鞘亦是破舊不堪,又令人覺得利劍雖是殺人凶器,但佩在他身上,便沒有什麼可害怕的。
男子隨意選了一張桌子,在下首坐下。
只見上首坐著一個三十左右的僧人,身穿青布僧袍,相貌威嚴,不苟言笑,挺著胸膛而坐,雙手垂放膝上,似是始終未曾動箸,目光雖然筆直望著前方,有人在他對面坐下,他卻有如未曾瞧見一般。
男子向他一笑,見他毫不理睬,也就罷了,提起酒壺,斟滿一杯,便待自家飲酒。
青衣僧人突然沉聲道:“要喝酒的莫坐在此張桌上。”
男子一怔,但面上瞬即泛起笑容:“是。”放下酒杯,轉到另一張桌邊坐下。這一桌上首,坐的卻是個珠冠華服的美少年,不等男子落座,先自冷冷道:“在下也不喜看人飲酒。”
男子‘哦’的一聲,走到第三桌,上首坐著個衣白如雪的絕**子,瞧見他過來,也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瞄著他,皺皺眉頭。
男子淡然一笑,趕緊走開。走到第四桌,一個瘦骨嶙峋的烏簪道人突然站起來,在面前每樣菜裡,個個吐了口痰,又自神『色』不動的坐下去。
男子瞧著他微微一笑,直到第五桌,只見一個又肥又醜、腮旁長著個肉瘤、滿頭雜草般黃髮的女子,正旁若無人的據案大嚼,一桌酒菜幾乎已被她吃個十之**。
這次卻是男子暗中一皺眉頭,方自猶豫間,突然聽到旁邊一張桌上有人笑道:“喜好酒的朋友,請坐在此處。”
男子轉目望去,只見一個鶉衣百結、滿面麻子的獨眼乞丐,正向他含笑而望。隔著一張桌子,已可嗅到這乞丐身上的酸臭之氣,男子卻毫不遲疑的走過去坐下,含笑道:“多謝。”
眇目乞丐笑道:“我本想和閣下痛飲一杯,只可惜這壺裡已沒酒。只有以菜作酒,聊表敬意。”舉起筷子,在滿口黃牙的嘴裡啜了啜,夾了一塊蹄膀肥肉,送到男子的碟子裡。
男子看也不看,連皮帶肉,一齊吃下去。看來莫說這塊肉是人挾來的,便是自狗嘴裡吐出,他也照樣吃得下去。
旁邊第七張桌上,一個紫面大漢,瞧著這少年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不禁大感興趣,連手中酒都忘記喝了。
一個青衣童子捧著酒壺,來到乞丐桌前,笑道:“酒來遲了,兩位請恕罪。”將兩人酒杯俱都加滿。男子含笑道:“多謝!”隨手取出一百兩一封的銀子,塞在童子手裡。
青衣童子怔了怔:“這……這是什麼?”男子笑道:“這銀子送給小哥買鞋穿。”
青衣童子望著手裡的銀子,發了半晌呆:“但……但……”突然轉身跑開。他見過的豪闊之人雖然不少,出手如此大方的卻從未見過。
眇目乞丐舉杯道:“好慷慨的朋友,在下敬你一杯。”兩人舉杯,一飲而盡。
眇目乞丐忽然壓低語聲:“在下近日也有些急用,不知朋友你……”
男子不等到他話說完,已取出四封銀子,在桌上推過去,笑道:“區區之數,老兄莫要客氣。”
眇目乞丐將銀子藏起,嘆了口氣:“在下之急用,本需六百兩銀子,朋友卻恁地小氣,只給四百兩。”
男子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這塊玉佩也還值二百兩銀子,老兄便拿去吧。”
眇目乞丐接過玉佩,喃喃道:“嗯,還不錯……”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又道:“最多隻能當一百五十兩,還得先扣去十五兩的利息,唉……唉,也只好將就了。”
男子與他素昧平生,如此對待他,他似乎還覺得委屈得很,半句也不稱謝。但男子全不在意,只是含笑飲酒。
旁邊那紫面大漢突然一拍桌子,大罵道:“好個無恥之徒,若非大家都要參加武道會,喬某必定要教訓教訓你。”眇目乞丐橫目道:“臭小子,你在罵誰?”
紫面大漢推杯而起,怒喝道:“罵你,你要怎樣?”
眇目乞丐本是滿面凶狠之態,但見到別人比他更狠,竟然笑了笑:“原來是在罵我,罵得好,罵得好……”男子也不禁瞧得呆住,又覺得好笑。
紫面大漢走過來一拍男子的肩頭,指著眇目乞丐鼻子:“兄弟,此人欺善怕惡,隨時隨地都想佔人便宜。你無緣無故的給他銀子,他還說你小氣,這種人豈非畜生不如!”
眇目乞丐只當沒有聽到,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嘆道:“好酒,好酒!不花錢的酒不多喝兩杯,豈非呆子。”
紫面大漢怒瞪他一眼,冷冷一笑,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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