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胡鐵花面前時,胡鐵花心道:“糟了!”他方才說靈風‘活像猴子’,以為靈風這下子一定要修理修理他,誰知靈風的手並沒有在他面前停下。
那臉『色』好像熟螃蟹一樣的人,也早已穿起衣服,是一件紫緞團花的袍子,腰上還繫著根玉帶。他身材極魁偉,脫得赤條條時倒也沒什麼,此刻穿起衣服來,紫紅的緞袍配著紫紅『色』的臉,看來當真是相貌堂堂,威風凜凜,派頭極大。
他本來已經想走,怎奈門口有人打架,出路被堵住,想走也走不了,只有站在旁邊瞧熱鬧。只是他彷彿對靈風有什麼忌憚,始終不敢正眼去看靈風。
靈風將“是”字拖得長長的,到現在才說出一個“他”字。他發現每個人臉上,都現出驚訝奇怪之『色』,而且眼睛都在望著自己。他也有些奇怪了,忍不住想瞧瞧靈風指的是誰。
他怎麼也想不到,靈風的手正不偏不倚指著自己的鼻子!
靈風悠然道:“他不但是窩主,而且還是主使,那顆珍珠就藏在他身上!”這紫袍大漢的臉立刻脹得比熟螃蟹更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吃吃道:“這、這位朋友真會開玩笑。”
靈風板著臉,正『色』道:“這種事萬萬開不得玩笑的。”
紫袍大漢:“這位姑娘的珍珠是圓是方,我都沒見過,你不是在開玩笑,是什麼?”他顯然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驟然吃了一驚,神情難免有些失措,但立刻恢復從容。
靈風目光四掃:“各位有誰看到過方的珍珠……這位朋友若說連珍珠是圓的都不知道,那不但是在開玩笑,簡直是在騙小孩子。”
紫袍大漢看到別人臉上的神『色』,知道大家都已被這番話打動,就算再沉得住氣,此刻也不禁有些發急,冷笑道:“你如此血口噴人,究竟是什麼意思?好在事實俱在,我也不必再多作辯駁……”一面說,一面往外走,似乎怒極之下,要拂袖而去。
靈風也沒有攔他,只是放鬆抓住洛靈芝脈門的手。只見劍光一閃,洛靈芝已攔住這紫袍大漢的去路,用劍尖指著他的鼻子,冷笑道:“你想溜?到哪裡去?”
紫袍大漢的臉被劍光一映,已有些發青,勉強笑道:“姑娘難道真相信了他的話?”
洛靈芝:“我只問你,珍珠是不是你偷的?”紫袍大漢用眼角瞟了靈風一眼:“我若說珍珠是這人偷的,姑娘可相信麼?”
靈風淡淡道:“珍珠若在我身上,就算是我偷的也無妨。”紫袍大漢的心彷彿定了,冷笑道:“如此說來,珍珠難道在我身上麼?”靈風:“那倒是一點都不假。”
紫袍大漢突然仰面大笑起來:“笑話……嘿嘿,這真是天大的笑話。”靈風:“若從你身上將那珍珠搜出來,那就不是笑話了。”
他話未說完,小丫頭在旁邊叫起來:“對,只有搜一搜才知道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紫袍大漢的臉『色』變了,跟著他來的那人,已忍不住衝過來,反手握住腰上的佩刀,厲聲道:“你們真的要搜?”
小丫頭笑眯眯的瞟著靈風:“只要不做賊心虛,搜一搜又有何妨?”那人一瞪眼,似乎就想拔刀。紫袍大漢反而將他拉住,搶著道:“要搜也無妨,但若搜不出呢?”
靈風:“若搜不出,就算我偷的。我若賠不出珍珠,就賠腦袋。”
紫袍大漢:“各位都聽到了,這話可是他自己說的。”
靈風沉下臉:“我說話一向言而有信,這點你想必也知道。”
紫袍大漢竟還是不敢正眼瞧他,轉過頭道:“好,你們來搜吧!”
小丫頭笑道:“是不是先得要他脫光了再搜?”靈風笑道:“那倒也不必。我知道珍珠就藏在他束腰的那根玉帶裡,只要他將那根玉帶解下來,看看就行了。”
紫袍大漢的臉『色』又變了,雙手緊握著玉帶,再也不肯放鬆,像是生怕被別人搶去。
小丫頭:“解下來呀,難道你不敢麼?”洛靈芝劍尖閃動,厲聲道:“不解也得解!”
胡鐵花笑嘻嘻的瞧著:“他當真敢不解下來,我倒佩服他的膽子!“那佩刀的人又想動手,但紫袍大漢又攔住了他,大聲道:”好,解就解。但你自己方才說的話,可不能忘記。”
靈風:“既是如此,我就得親手檢查檢查。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好歹也只有一個腦袋……各位說是不是?”大家雖未點頭,但目中已『露』出同意之『色』。
紫袍大漢跺跺腳,終於解下玉帶:“好,你拿去!”這玉帶對他實在是關係重大,方才他洗澡時都是帶在手邊,平時無論如何也不肯解下。
但此時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若不解,豈非顯得有問題?
何況洛靈芝的劍尖距離他面目還不及一尺。好在他知道,自己根本沒碰過那珍珠,方才也沒有別人沾過他的身,也不怕有人栽贓。玉帶解下,他反倒似鬆了口氣,斜眼瞪著靈風,嘴角帶著冷笑,好像已在等著要靈風的腦袋。
他卻不知道,想要靈風腦袋的人何止他一個,但到現在為止,靈風的腦袋還是好好的長在頭上。此時,每個人都在瞪著靈風的手。
靈風拿著那根玉帶,仔細瞧了幾眼,突然高高舉起,手一扳。
只聽得‘哧哧’之聲不絕於耳,玉帶中竟暴雨般『射』出數十點寒星!接著就是‘奪、奪、奪’一串急響,數十點寒星全都『射』入屋頂,一閃一閃的發著慘碧『色』的光芒。
這暗器又多又急,瞧那顏『色』,顯然還帶著見血封喉的劇毒。別人與他交手時,怎會想到他腰中還藏著暗器,自是防不勝防。旁邊瞧的人,雖然大多不是武林中人,其中的厲害卻是人人都可以想得到,都不禁為之失『色』。
洛靈芝冷冷道:“好歹毒的暗器!帶這種暗器的,想必就不會是好人。”紫袍大漢臉『色』又發青,大聲道:“暗器是好是歹都無妨,只要沒有珍珠,也就是了。”
靈風:“各位,現在想必已看出這玉帶是中空的,珍珠就藏在裡面……喏,各位請留心瞧著……”兩隻手忽然一扳,‘嘣’的一聲,玉帶已斷,掉下一樣東西,骨碌碌在地上滾個不停。----的人都已瞧見,那赫然是一粒龍眼般大小、光彩圓潤奪目的珍珠!
紫袍大漢幾乎暈過去,心裡又驚、又急、又痛。痛的是他這‘玉帶藏針’得來極不容易,二十年來已不知救過他多少次命,幫他傷過多少強敵。
製造這條玉帶的巧手匠人,已被他殺了滅口。如今玉帶被毀,再想同樣做一根,已絕無可能。驚的是他明明沒偷這珍珠,又怎會從玉帶中落下呢?
珍珠既然在他玉帶裡,他再想不承認也不行,這叫他如何不急?紫袍大漢情急之下,狂吼一聲,就想去搶那珍珠。別人卻比他更快。
胡鐵花橫身一攔,迎面一拳。大漢急怒之下,章法大『亂』,竟未能避開。胡鐵花這一拳,正打在他肩頭上。只聽得‘砰’的一聲,他已被打得退出七八步去。
若非那佩刀的人在旁邊扶著,他就難免要仰天跌倒。但胡鐵花也暗暗吃了一驚。
他當然很明白自己拳頭上的力量。這一拳雖然只用四五成力,卻足以打得人在**睡上個十天半個月。江湖中能捱得了他這一拳的人,只怕沒幾個。
這紫袍大漢捱了一拳,居然並沒有什麼事!先不說他的暗器歹毒,單說他這一身硬功夫,已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那小丫頭已乘機將珍珠撿起來,送過去還給洛靈芝。
靈風微笑道:“不知這珍珠可是姑娘失落的麼?”
洛靈芝鐵青著臉,瞪著那紫袍大漢,厲聲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紫袍大漢還未說話,那佩刀的人實在忍不住,大喝道:“大爺們就算拿了你一顆珍珠,又有什麼了不起!成千上萬兩的銀子,大爺們也是說拿就拿,也沒有人敢咬掉大爺的蛋去。”
洛靈芝怒極反笑,冷冷道:“好,有你這句話就行了!”話未說完,劍已刺出。只見劍光飄忽閃爍,不可捉『摸』。她怒極之下,情不自禁,又赫然使出一招清風十三式。
靈風和胡鐵花交換個眼『色』,會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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