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王男就找到下廟坪的小道,頓時苦了臉。
可也沒辦法,王男也不知道神祕男人為什麼突然翻臉。與其在著面對冷漠的他,王男還不如抹黑回村呢。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從這條二十釐米寬都不足的小磚道,一階階探下來。
當他踩上山腳覆蓋著層茅草的寬敞的土地後,總算舒了口氣。接著,他用手中桃花劍做柺杖探路,深一腳、淺一腳往記憶中的方向摸索著前進。
這會兒,王男已經不想其他問題了,只擔心什麼時候一腳下去就踩到軟綿綿的長蟲。他一怕水、二怕蛇的德行,在他的朋友圈子裡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當初死黨劉胖子不知道從那撿來條寵物蛇,揣兜兜裡帶到學校嚇唬班上女孩子,結果一掏出來就王男尖叫的聲音最大。那已經不是尖叫了,而是慘叫。整個教學大樓都驚動了,所在班級窗外門外圍了裡外四五層打探情況的同學。
三十米不到的下坡路,不久便被宛如蹣跚學步的王男走完。眼前漆黑一片的環境,讓他很難和回憶中過來時勉強看到的小道輪廓位置重合,怨念重生的王男回頭望了眼身後山巔廟坪。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一眼和滿心可憐兮兮的怨念,都讓已經重坐回供桌後神壇的神祕男子會心一笑。善良的本心,為王男在神祕男子這裡獲得了無比豐厚的親密度。
雖然這條小道因為偶有行走,期間茅草藤蔓科植被稀疏、低矮也程度明顯跟周圍不一樣。但三十多釐米高的狀況,就算藏條几百斤的大蟒蛇也夠了。
‘昨天進山前,還吃過一塊蛇肉呢。也不知道,它家親戚會不會找過來報復?’王男心下慼慼。
沒走幾步,王男就光榮掛彩。有根橫在小道上的野薔薇的枝蔓,從他臉頰上溫柔的撫過。尖銳的短刺,一下就給他帶來了好幾條血痕。雖然不深,卻也火辣辣疼。
王男呲牙咧嘴摸了把臉,嘀咕著罵了傷他的枝條一句,真擔心這會不會讓自己破相。而後前進時他就分出來些精力,專門用手中桃花劍揮舞撥開那些橫生枝條。
有了戒備後,這些從灌木叢中衍生於半空中的陷阱就再也沒傷到王男了。低頭趟著小步前進中,他無比慶幸自己穿回來的是運動鞋加牛仔長褲,而非涼拖鞋加沙灘短褲。要不茅草早就給他一雙腳都割爛了。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夜花香依舊,但蟲鳴卻已漸漸偃旗息鼓。王男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之前他每到一處、那處的蟲子就會停止叫喚。
翻過三座山頭後,王男就感覺到了天色更亮了一分,視野範圍起碼高出了三四米。此時此刻,他內心對蛇的恐懼擔憂,已經時間和身體疲勞被動的忽視。只是嗓子發燒、大腿沉重,汗水已經侵溼了他t恤前襟後背。
從小到大,王男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苦?
以往暑假,不是呆家裡空調房間打電腦遊戲,就是飛到英國母親那裡渡假。好在不虛此行,雖然氣喘如牛,他依舊沒有愁眉苦臉。
就在他駐足休息,擦汗喘息時,一通撲騰聲在他身後響起。王男心中一驚,迅速轉身。恰巧看到天空中劃過道殘影,沒入路邊灌木之中。
觀那殘影,足有一米來長,王男完全沒見過,也猜不道是什麼東西。
‘難道是妖怪?’
打過哆嗦,王男馬上給自己壯膽,用自己瞬間編排出來的號子,高聲喝道:“何方妖孽,既敢打小爺的注意,速速褪去,免得壞了修行!”
沒有動靜!
王男為保險起見,果斷掏出血天蓬折成的小帕抖開,準備先將自己隱身起來在說。結果在緊張中忘記裝裡頭的寶貝,碧幽葫蘆和鏤空金屬小球都灑落在地。好在草深,兩件圓形寶貝都在腳下。
雖然被自己手笨鬧慌了節奏,但他還是迅速將篷子罩住全身。霎時王男只覺全身一輕,衣褲全都滑落掉到了地上,全身涼颼颼的。
果然如神祕男子所說,這玩意不隱死物。眼下王男也顧不得那麼多,蹲身揀起兩件寶貝拿在手裡,然後默想祭獻促使手中黑色桃花劍劍身三朵桃花開出一朵來。
看著桃花迅速亮起,劍身也徐徐冒出柔和的紅色光芒。這光芒將方圓十米的光亮都提高了好幾個層次,王男才知道原來桃花劍還能用來照明。
這是王男首次祭獻生命促使桃花劍法器開花!直到這時候他親自手握著啟動的法器才猛然醒悟過來,原來自己已經走進了這個神奇的世界,成了其中一員。
血液在他體內奔湧加速,讓原本就跳動的非常快的心臟更快了幾分。未來的偏離,讓他感受到了些許迷茫彷徨。但能進入這個奇異世界,成為其中一員則令他興奮。
剛才翻山越嶺積累起來的所有疲憊一掃而空,整個天地都寂靜了幾秒。等王男接受這個現實後,才生出股無比渾厚衝動的雄心壯志。
但這股雄心壯志並沒有持續多久!
王男剛一邁出腳步,尖銳的茅草以及茅草葉邊沿細齒,就用鋒利的切割效能在他看不見的赤腳、小腿上留下來十幾到割痕。用血淋淋的真實,告訴他自己現在有多幼弱。
那種肌膚被切開的涼意,瞬間傳遞到他腦袋裡,讓他識趣收回來踩到衣服上。
卻是這時,灌木叢中鑽出一隻驕傲的野公雞。這隻足有三四斤的野味,吊著屁股溝面常常的豔麗羽毛,不斷調整視線角度打量冒著光芒的桃花劍。
“哇靠,你妹與我同在啊!嚇你大爺一跳!”
見到引起自己慌亂的最會禍首,王男一通亂罵,驚走了這畜生。深感被畜生調戲了的王男氣憤難平,但當他目光移動到光芒不減的桃花劍上,卻迅速轉怒為喜。
“果然是寶貝!”王男想起之前還用它駐地當柺棍、又用它當開山刀撥砍藤條,一陣後悔。
拿近仔細一打量,看到上面還真有殘留樹汁等汙質,王男又是一陣肉疼。忙彎腰撿來t恤,好好的給桃花劍擦了一陣子。直到見不到汙漬了,這才罷休。
精神百倍的他懷揣著各種‘裝逼牛逼’、‘天上來水裡去’的無敵幻想,主動解除了隱身狀態。先將桃花劍和兩樣寶貝一起裝了起來,然後穿戴好衣服鞋子,重拾起漫漫回村路。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又一座山頭翻過,當他站在山澗打量眼前的山路時,疲憊再一起將他從幻想中拉進了現實。
不但是汗水、口渴、沉重,如今飢餓都出來了。
埋頭,爬山。
王男心理髮誓,下次學校春遊如果是爬山,他一定會告訴那個策劃者:你妹與我同在。
一輩子山,今天早上都爬完了。
之前爬山都是一口氣上山頂,這次爬到半路他就停下休息了。實在邁不動腳,有心想等村子裡的人來找他,可肚子裡火燒火燎般的飢餓感,又促使著他前進,促使著他的本能去找東西吃。
有股涼涼微風吹拂在他臉頰上,帶來不少溼潤,山裡起霧了。原本能見度已經達到幾十米,眼下隨著濃濃霧氣的蔓延,迅速退回到三五米內。
唯一與剛動身時不同的區別,就是這能見度之內還是亮的,並不漆黑。
咕咕直叫喚的肚子,再次迫使他邁開步伐。回村吃東西,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先喝水、再吃東西、最後睡覺。其他東西,等睡醒了再來想。
嗯嗯,夢裡去會一會汪聰姐姐和那位莫莫?
時間回到王男被劉壯牛背進山後,那會兒夕陽正似火。火燒雲當空瀰漫成浪湧狀,鋪撒了半邊天際,有些還透著金邊。抬頭望去猶如仙境,格外美麗。
就在這份揮灑美麗的天空下,有三位年紀與王男差不多大小的姑娘,攜手來到汪聰家裡住下了。
是夜,王男呆在廟坪經歷奇幻,而四女則在汪聰家的屋前並排擺了四張單人竹床,你來我往聊到夜深沉靜。她們沒有和王男一樣淋雨,蒼穹中整晚都掛著璀璨星空,皎潔的月光送了她們每人一個美好的夢境。
女孩們這邊的天,比王男群山之中要先亮大半個小時。
女孩們這邊被陽光普照時,王男那邊正好起霧。
女孩們心浮氣動止不住胡思亂想時,王男在那邊又飢又渴埋頭爬山。
女孩們這邊的等待是種煎熬,因為他、她們一直備受關懷,也暗自努力。曾經諾大的古武家族匯聚全族之力凝聚了千年的氣運,都在這時候等待昇華。
王男那邊的歸途,是種磨礪。當王男最終踩著滿腳水泡爬上最後一座山脊,看到山腳下的村落時,終於會心笑了。他覺得自己從奇幻世界裡,回到了人間。
“你們快看太陽那裡,有人從晨光中走來!”
眼尖的龐晶第一個看到王男,但她卻並不能肯定那就是王男,所以起身指引給身邊的姐妹們看。
汪家關注著對面情況的人們也紛紛起身,似乎打算過去看看。
劉莫莫更是急不可耐:“姐妹們,我先過去打探一下情況。”
牽一髮動全身,說的就是眼下這個情況。當劉莫莫運起踏雲腿如風一樣衝下林間山樑,奔向那座浮橋的時候,其他三女也不甘示弱運起身法追了過去。
他們身後,真個汪家大隊也開始**起來。因為家傳古武,在人數不多的情況下,愣是營造出了陣前衝鋒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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