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你這是在逗我玩麼?”
就地一滾,塞班斯勉強躲過了來自赫拉維爾口中靈體的一鐮刀,趁著好不容易得到的空隙無比哀怨的朝著赫拉維爾喊道,後者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聳聳肩搖搖頭表示自己的無奈。
不過赫拉維爾好在沒有徹底的落井下石,看了一眼渾身沾滿泥土狼狽不堪的塞班斯說道:“靈體是由死去的生物殘留的氣息聚集而成的一種沒有靈智處在生物和非生物之間的生命體,依靠著本能尋找活的生命體吞噬靈魂來增強自己的力量,雖然靈體免疫物理和魔法攻擊,但是,它其他的攻擊方式是不免疫的,你可以試試看,當然,如果你有自信的話可以試一試”
“你就不能來點實質性的幫助?”
塞班斯朝著赫拉維爾憤怒的吼了一嗓子,塞班斯繼續開始了自己的逃亡之旅,遙想當年,自己也是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怎麼會淪落到被這麼半生不死的傢伙追的滿世界跑呢?時也命也。
塞班斯一邊沒有目的的抱怨著,一邊朝著記憶中地圖上某個離自己很近的紅色圓點跑去,好在身後那個黑色靈體的速度不是很快,大致和塞班斯奔跑的速度持平,如果這傢伙和赫拉維爾飛的一樣快,那麼,塞班斯幾乎就可以交代這裡了。
作為一名從小接受可以說是整個帝國乃至於大陸最正統騎士教育的貴族來說,塞班斯的字典裡可不會出現放棄或者無法解決這樣的詞語。
儘管很多時候塞班斯都是一副吊兒郎當很不正經的摸樣,哪怕是親密如活了上百年的赫拉維爾也未必能夠看得穿這個不過二十歲的少年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只不過赫拉維爾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塞班斯很會偷懶,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用別人代勞自己絕不會出手,這是病,所以赫拉維爾要替他治一治。
人啊!很多時候不逼自己一次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麼大!
“應該是這裡的,該死的,這都已經兩天了,不會沒有人發現這個魔法道具的藏匿地點吧!”
環顧了四周,叢林中一塊空地上,一座低矮的木質板房佇立在風中,顯然,這座房子已經有一些年頭了,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後來修補過的痕跡,不過,目光掃過房子周圍泥濘的土地,塞班斯的心微微一沉,因為下過一場雨的緣故,很顯然,這裡似乎並沒有人來過。
也就是說,這間屋子裡面用來獲得聖路易斯學院入學資格的魔法道具應該還沒有被人發現,如果是平時,這個發現或許會讓塞班斯喜出望外,但是,此刻,身後被一個靈體追殺,塞班斯現在可比任何時候都希望看到活人。
按照赫拉維爾的說法,這東西會追殺有生命的存在,那麼,遇見其他人很有可能讓它改變追殺的目標,這樣一來,說不定自己還能夠在後面揀點便宜什麼的,可是,此刻這個最簡單擺脫身後靈體的方法註定失敗。
“哎,人算不如天算呀!”
無奈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件木屋,塞班斯停住腳步,站直了身體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忽然,經歷不動的塞班斯猛的一彎腰,身體幾乎呈九十度和地面平行。
呼的一聲!
來自靈體漆黑的鐮刀從塞班斯的正上方劃過,帶著破風的嘯響,十分駭人。
嘴角劃過一抹冷笑,塞班斯的身體幾乎保持著剛才躲過鐮刀的那種姿勢向後滑行而去,和靈體拉開了一段距離。
靈體一擊不中回過神來,拎著鐮刀有著詫異的盯著自己的獵物,它很好奇,儘管它只有著本能的意識,但是,這種本能的意識讓它對於危險有著獨特的感覺,這個被自己追殺一路的獵物此刻展現出來的氣息和剛剛逃跑是完全不一樣,那絕對不是屬於獵物的氣息,那應該是屬於捕食者的氣息。
儘管靈體能感應到危險,可是,畢竟它沒有太聰明的腦子,狩獵的本能驅使它展開下一次攻擊,漂浮的身體陡然加速揮舞著手中的鐮刀朝著目標衝刺。
面對靈體的這一次進攻,塞班斯並沒有繼續狼狽的逃竄,而是保持著和靈體相同的速度開始後退,身體卻筆直的面向靈體,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枚魔法石。
來自姐姐的魔法師已經用掉大半,這也足可以看出塞班斯在精神力的修煉上是花費了功夫的。
魔法石入手,一股洶湧的魔力從左手用來,頓時讓塞班斯精神百倍。
因為被裁決之杖摧毀了身體內部的脈絡和氣海,塞班斯無法像正常人一樣運轉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魔力或者鬥氣,要麼立刻用掉,要麼等著它們自己消失,所以塞班斯能夠刻畫魔法陣,能夠使用魔法卷軸,但是,唯獨不能修煉或者使用需要魔力運轉的魔法。
那麼,這樣說來,塞班斯不可能使用任何魔法麼?
當然不是,不然,塞班斯怎麼能夠使用召喚術呢?
透過艾爾不屑的努力和研究,老魔法師還是在裁決之杖近乎完美的封印中找到了那個可以忽略不計的缺陷,也正是因為這個缺陷艾爾才冒險讓塞班斯成為一名召喚師,也正是這個缺陷可以讓塞班斯因禍得福。
在魔法聖女艾莉克希婭創立的十一系魔法體系中,只有一種魔法的強弱程度不是用魔力來衡量的,那就是空間魔法。
作為和精神魔法齊名卻更為複雜的空間魔法,它的施展不需要強大的魔力支撐,如果對於空間規則的領悟足夠強大,那麼,只需要一點點的魔力波動一樣可以爆發出讓人顫抖的強大力量。
作為一名召喚師,空間魔法是必修課,因為溝通召喚獸世界的夢魘之界就是召喚師藉助創世神契約力量模擬的一個高等級空間,也可以理解成夢魘之界是一種非常複雜的空間規則,召喚師因為契約的力量得以使用,換而言之,參透了夢魘之界的空間規則,一名召喚師也可以成為一名強大的空間魔法師。
關於塞班斯的發展,老魔法師艾爾已經大致給塞班斯做出了一個簡單的分析,召喚獸為主,空間魔法為輔,在艾爾的藍圖中,如果塞班斯能夠靈活運用空間魔法,那麼,站在大陸強者的行列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對於空間魔法的弊端,艾爾也解釋的很清楚,和沉迷於精神世界的冥想空間一樣,收穫和風險並存,越是強大的空間魔法失敗之後的反噬越強大,甚至有可能讓施法者屍骨無存,徹底消失在迷亂的空間規則中。這一點,甚至比冥想世界更危險,至少,冥想世界的話,塞班斯有赫拉維爾可以叫醒他,而空間規則,赫拉維爾也無能為力。
而塞班斯利用夢魘之界使用空間魔法危險更大,塞班斯一切實力和希望都寄託在夢魘之界上,如果使用空間魔法出現意外,造成夢魘之界崩潰,那麼,塞班斯可以說這一輩子都再無出頭之日,所以,儘管清楚知道自己的優勢,塞班斯卻始終沒有作出決定。
他已經嘗試過一次一無所有,從天才變成塵埃,那種絕望的感覺,他不想再一次體會。
而這一切,赫拉維爾都清楚,甚至比起塞班斯更加感同身受,百年前一戰身體化作碎片,隨波逐流在時間飄蕩無數光陰,最後機緣巧合成為塞班斯的召喚精靈,或許正是有著這樣的經歷赫拉維爾深深的明白塞班斯的顧忌,換做自己,能夠再一次人手百年的封印麼?
誰知道呢?
可是,赫拉維爾的性格和塞班斯終究不同,她有著塞班斯缺少的那種奮力一搏的勇氣,或者說,那種作為魔獸中食物鏈最頂層掠食者的氣魄,塞班斯無法做出的決定,她來幫他做。而這個靈體,正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作為曾經魔獸中的殺神,就算不是巔峰時候的身體,赫拉維爾會沒有辦法對付一個小小的靈體麼?當然不?她只是在逼迫塞班斯邁出那一步而已。
眼看著靈體的身影在自己的瞳孔中越來越大,塞班斯的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微笑,朝著赫拉維爾露出的微笑,那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感情或許只有當事人能夠理解吧!
不知何時,這兩個跨越種族在時間上相差百年的存在竟然不知不覺之間成為彼此最不可分割的依靠。
從赫拉維爾說出那句
“雖然靈體免疫物理和魔法攻擊,但是,它其他的攻擊方式是不免疫的”時,塞班斯就知道赫拉維爾的目的,而此刻,他也是正在這樣做的。
左手的魔法師光輝閃耀到極致,塞班斯飛快伸出右手的十指,銀色魔力在指尖閃動,隨著塞班斯的手臂飛快移動,手指上的銀色光輝在空中飛快運動,一個銀色魔法陣頃刻之間成型。
而這時,揮舞著鐮刀的靈體已經衝動眼前,魔法陣成型的時間和靈體逼近的速度幾乎不差分毫。
塞班斯掌握戰局的能力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空間奧義,無盡分割!”
隨著塞班斯的右手輕輕一轉,銀色魔法陣的光輝陡然綻放到極致,彷彿流星劃過蒼穹照亮整個夜空,藉助魔法石的力量塞班斯第一次在戰鬥中運用的空間魔法也爆發出它應有的力量。
無數道橫豎相交的銀色細線組成的網格和靈體的身軀不期而遇,頃刻間,看似強大的靈體瞬間被網格分割成無數個細小的碎片,一部分消失在空中,一部分失去力量墜落在地。
美麗的魔法如同曇花一樣,只能綻放出瞬間的嬌豔。
魔法的力量消失,同樣消失不見的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靈體。
使用魔法過後的虛弱讓塞班斯無力的跪在地上,勉強用雙手撐起身體不斷喘息。
赫拉維爾適時出現,伸出手將塞班斯拉起來,陽光下,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