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一個不留
?月華如水，此刻已經臨近深夜，籠罩在夜‘色’下的鳳嘴城，原本繁華街道上的行人，開始變得零零落落。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街巷中，一隊身著黑衣的人影，如同黑‘色’旋風，向鳳嘴城李家的方向奔去，讓街道兩旁的行人紛紛側目。
跑在隊伍前面的，是一位十六歲的少年，五官俊秀，臉頰分明，眉宇間隱含著一股威勢，背上揹著一柄長刀，少年正是楚陽。
楚陽身後跟著的二十餘人，身上全都穿著黑‘色’勁裝，腰佩‘精’鐵長劍，一股殺氣騰騰的樣子，頗有幾分威勢。
街道上的那些巡邏隊，此刻奇怪的全都不見了蹤影，偶爾路過的行人，感受到楚陽等人身上的殺氣，也都自動讓開了道路。這一路上，倒是暢行無阻。
……
李家若從鳳嘴城消失，其中受益最大的人，莫過於風家。
所以，當楚陽向風歷提出要借些人手，徹底剿除李家時，風歷不但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還親自挑選了二十五個族中‘精’銳，連風炎也跟了過來。
除了派遣人手之外，風歷還透過自己的關係，疏通了城主方面的關係，將李家周圍的數條街道的巡邏隊，全部調離。這倒是省去了楚陽許多的麻煩。
“楚陽，前面最高的那幢宅邸，便是李家的家宅了。”拐過一條街道，跟在楚陽身旁的風炎，指著前方籠罩在夜‘色’中的一幢府邸說道。看向楚陽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親自領教過楚陽的實力，心中自然十分佩服。不過，身為修煉劍道的武者，劍道為尊的傲‘性’，卻讓他無法容忍自己，聽從以刀作為武器的楚陽的命令。
所以，當風歷讓他隨楚陽一起去李家的時候，風炎曾斷然拒絕過。
不過，風歷隨後的一句話，卻是讓風炎心底的不滿一掃而空。
“炎兒，我們風家今後是否能夠飛黃騰達，走出這小小的鳳嘴城，全都系在楚陽身上。楚陽絕非池中之物，總有一天，你會為在他手下做事，而感到自豪。”
風炎直到此時，還能夠記起父親說這番話時，眉目間認真的神情。
……
一隊人很快便到了李家所在的街道，楚陽發現，街道上的行人突然變得少了起來，到最後，很久都看不見一個人。
四周異常的寂靜，如同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一般，充斥著詭異的氣氛。
站在街頭，楚陽正在疑‘惑’，一道身影從前面的小巷中竄了出來，陳二手中提著一把鏽跡斑駁的長劍，走上來看著楚陽，滿臉堆笑道：“楚陽大哥，你們來了。”
掃了一眼楚陽身後，陳二眼中閃過一絲驚‘色’，雖然風炎等人穿著黑‘色’勁裝，這裡光線也十分黯然，他還是一眼便將這些人認了出來，目光中不免流出一絲喜‘色’。
先前楚陽是一個人，雖然猜測出了楚陽的身份，陳二心中還是有些疑慮。
此時見楚陽竟然將風家的護衛好手都帶來了，這才確定剛才楚陽說要覆滅李家的話並非妄言。
楚陽點了點頭，掃了一眼陳二走出來的小巷，“其他人來了嗎？”
小巷裡面有些人影，從楚陽這個位置看去，這些人膀大腰圓，手裡似乎也都提著鐵器，隱隱‘露’出一股凌厲的殺氣。
陳二提了提手中的鏽劍，笑道：“聽見要對付李家，那些兄弟全部都來了，一共有近百個弟兄。我將他們分成了幾撥，讓他們阻止其他人進入這條街。”
楚陽點了點頭，心中恍然，難怪從剛才開始就沒有看見行人。
抬了抬眼，楚陽看著陳二道：“做的不錯，你去告訴弟兄們，暫時呆在原處，繼續阻止其他人靠近李家。等我們從李家出來後，你們就可以進去了。到時候裡面的金銀‘玉’器，足夠你們重新在這鳳嘴城中安家落戶。”
“嗯。我這就去告訴他們，沒有得到您的應允，我們絕不會放一個人進入街道！”陳二應了一聲，轉身鑽進了旁邊的小巷。
“楚陽，剛才那人是？”等陳二走遠，風炎從後面跟上來，看著楚陽問道。
“是一些和李家有愁怨的人。李家若是一夜之間在鳳嘴城消失，恐怕到時候會引起軒然大‘波’，即使城主站在你們風家一方，這件事也不太好‘交’代。”
楚陽說著，看著陳二剛才離去的方向道：“這些人心裡恨極了李家，事情結束後，讓他們大鬧一場，這件事就會變成李家觸犯眾怒，最後矛盾‘激’化的事件。所謂法不責眾，到時候這件事肯定會不了了之，我們也少一些麻煩。”
風炎聽著楚陽的解釋，心中暗暗吃驚的同時，忍不住稱讚道：“原來你從一開始便已經將整件事情都計劃好了。看來我父親說的沒錯，李嘯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對你看走了眼。”
“呵呵。”楚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眯著雙眼看著前面那幢氣勢恢巨集的宅邸，緩緩道：“走吧。”
確定這條街道的行人已經被陳二驅散後，楚陽反而不著急起來，和風炎踱著步子，如同遊賞月‘色’的行人一般，慢慢的向李家走去。只是倒映在他們眼中的月光，卻是被凌厲的殺氣凍結。
李嘯是一個極其愛好面子的人，府邸也是極盡奢華，光是院牆都有近四米高，正‘門’雕龍畫鳳，比之風家，也絲毫不差。
現在已經是深夜，李家大‘門’緊閉，四個昏昏‘欲’睡的李家護衛，站在‘門’口雙眼微閉，打著瞌睡。
這段時間家主不在，族中的護衛也被‘抽’出了近一半，這可苦了他們這些留下來的護。，每個人的工作量都成倍增加，導致不得不趁著這晚上這點兒時間，補補瞌睡。
似乎是夜風太涼，一個護衛睜開了半閉的雙眼，打了個哈欠，不經意的向旁邊掃了一眼。
當他看見楚陽冰冷的目光的時候，整個人彷彿被丟進了冰窟窿一般，打了個‘激’靈，剛才還被倦怠填滿的雙眼，瞬間恢復‘精’神。
此刻，他這才注意到街道上異常的情形。往常這個時間，街上還會有一些小販和行人，今晚卻是一個也沒看見，只有這近三十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
護衛心中掠過一絲驚疑，將旁邊的同伴叫醒，發現楚陽向府邸走來後，他向前走了兩步，擋在‘門’前，揮手喝道，“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鳳嘴城李家，不想死的話，趕快滾！”
楚陽一挑眉，風家的護衛聽見自己要見家主，還只是呵斥自己離開而已。想不到李家護衛更是囂張，看來平時在鳳嘴城跋扈慣了，連危險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了。
楚陽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笑意，看著護衛，‘露’齒笑道：“我當然知道這是李家，你不是問我是什麼人嗎？”
迎著護衛疑‘惑’的目光，楚陽森然一笑，“我是來取你們李家所有人‘性’命的人。”
“你找死！”
李家護衛額頭青筋一跳，一聲沉喝，豁然拔出腰間佩劍，向楚陽刺了過來。
嗤嗤嗤……
楚陽沒動，他身側的幾人卻是跳了出來，一陣劍光‘亂’閃，夾雜著幾聲慘叫。
等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靠近楚陽的三個李家護衛全都倒在來的血泊之中，每人身上最少有五個被劍刺穿的窟窿。
風家的人早就對李家的人看不慣，這個時候下黑手，自然也是十分狠辣。
“啊！”
大‘門’前還有一個護衛，掃了一眼地上身體還在‘抽’搐的同伴屍體，他彷彿才從睡夢中驚醒一般，驚叫一聲，跌倒在大‘門’前，看著步步‘逼’近的楚陽等人，用力的拍打硃紅‘色’大‘門’上的扣環，聲音嘶啞，“開‘門’……救命啊！快開‘門’……”
楚陽走上前去，取下背上的赤焰刀，笑道，“不用叫了，我來替你開‘門’。”
話音落下，刷的一刀，凌厲的刀風將地上的塵囂都捲了起來。
轟，一聲巨響，那名剛才還在呼救的護衛，和沉重的實木大‘門’，被楚陽一刀轟飛了出去，大‘門’呼嘯著向後面飛出了十餘米才停了下來，落在地上，碎裂成一地木屑。
這一瞬間，不僅僅是聽到聲音趕到‘門’口的李家護衛，連站在楚陽身後的風炎等人，也一臉驚懼的看著楚陽。
他們現在才知道，當初楚陽破‘門’而入的時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否則，風家的大‘門’，應該和此刻李家的大‘門’一樣狼藉。
短暫的沉寂後，紛沓的腳步聲從李家後院湧來，四十餘名李家護衛如同一群餓狼，站在了大‘門’‘門’口。旁邊剛才還在大‘門’旁邊玩耍的李家族人，則是畏縮著肩膀站在旁邊，怒目注視著楚陽等人。
楚陽看著擋在身前的李家武者，不由暗暗點頭。
難怪李嘯這麼多天沒有出現，風家也沒有對李家出手。眼前這些李家護衛，大都有著煅體七重以上的實力，風家即使出全力，也不一定是現在的李家對手。
看著地上護衛的屍體，李家護衛目光憤懣的看著楚陽等人，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看見楚陽手中的長刀，目光一顫，走出來沉聲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闖我李家！”
家主李嘯數天沒有訊息，現在竟然有人強行闖入家‘門’，作為李家的管事，李倫覺得這一切肯定不是巧合，所以並沒有貿然讓族中護衛攻擊楚陽等人。
“我剛才已經跟他們說過了，我是來取你們‘性’命的人！”楚陽輕輕一笑，懶得囉嗦，身形暴掠到李倫面前，在後者驚恐的目光中，赤焰刀呼嘯而下。
鮮血紛飛，身為煅體八重武者的李倫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嚎，便被楚陽斬為了兩段。一時間，尖叫聲和怒喝聲立刻充斥了整個小院。
“殺！”楚陽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長刀輕顫，虎吼一句，整個人如同虎入狼群，衝入了李家護衛的隊伍之中。
“宰了這些李家畜生！”
“殺了他們，為李管事報仇！”
……
兩股暗流瞬間撞在了一起，各種吼聲在紛飛的鮮血中相互碰撞，霎時間，刀光劍影，宛如幕簾，鮮血橫飛，地面很快便匯聚起了一灘灘殷紅的血窪。
‘混’‘亂’的場面並沒有維持多久，武者在武士面前，人數的優勢已經失去了意義。何況，楚陽現在已經踏入了武卒境二重的境界。
在他勢如破竹的攻勢下，李家護衛堅持了片刻，便徹底崩潰，被隨後趕上來的風家護衛‘亂’劍刺死，到最後，庭院中已經沒有能站立的李家護衛。
“楚陽，他們怎麼辦？”風炎今晚殺得盡興，雙眼隱泛紅光，提著滴血的長劍，走到楚陽身邊，指著旁邊那些嚇得面如土灰的李家親族問道。
看向這些人時，風炎眼中的殺意湧動，顯然他並不打算放過這些人。他能夠止住心中的衝動，詢問楚陽的意見，可以看出他對楚陽的尊重。
楚陽掃了一眼旁邊蜷縮成一團的李家家眷，皺了皺眉。
斬殺武者，他可以做到毫不心慈手軟，但這些李家家眷，大都只是普通人……
殺與不殺？
楚陽握著赤焰刀，目光有些猶豫。就在此時，他注意到了一束目光。
這束目光的主人，是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孩。小男孩緊緊抿著‘脣’，翻滾著淚水的眼中，湧動著濃濃的恨意，那兩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直刺楚陽心‘門’，讓他背脊一陣發涼。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楚陽深吸一口氣，對旁邊的風炎沉聲道：“一個不留！”
風炎目光一喜，一擺長劍，和一眾風家護衛，向旁邊的李家家眷衝了上去。
殘忍嗎？
楚陽聽著旁邊傳來的陣陣淒厲慘叫，抬頭看著懸掛半空的圓月，輕輕搖了搖頭。
這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連訴說殘忍的機會也不會有。
當初被曹家陷害時，他的實力若是沒有增長。恐怕現在，他，還有父親，母親三人，現在已經變成了曹家劍下的冤死亡魂。而且，不會得到絲毫憐憫。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