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宅,林成一讓阿刃見識了什麼叫做成大事的風範,心愛的女兒險些遇害,林成一除了在見到林紫寧安然歸來那一刻神色激動了一下,以後的時間裡,依然是那麼沉著從容,喜怒絲毫不形於色。
“義父?”
“哦?”
林成一此刻正與壽長老在湖畔垂釣,溫溫暖日之下,碧波盪漾,這二人手持魚杆,臨水而坐,看魚兒嬉戲餌食,也不拎杆,悠閒的不得了。
此時距林紫寧昨日遇襲已有一天,這二十四個小時裡,阿刃坐立不安,食不知味睡不安寢。
這其中小半是憂愁大半是興奮。
擔憂的是皇甫歌表現不太對頭,言行之中頗多詭異之處,怕是與那日襲擊林紫寧的殺手身份有關,興奮的是好像終於要開戰了,既然有人挑起事端,林成一是不能不應的吧,打起來就熱鬧了,這段時間學這個學那個,阿刃都快悶出鳥來了。
所以他一大早,就來到林成一身邊轉悠。
“姐姐昨天好危險。”
“哦。”
“要不是丫頭反應得快,姐姐就受傷了。”
“嗯。”
“我知道是誰要害姐姐?”
“啊?“
“一定是傷我義兄的那幫傢伙。”
“哦。”
“他們是誰?”
“嗯?”
“他們是誰??”
“嗯。”
“義父!!”
阿刃被林成一的字字珠璣弄得虛火上頭,不禁吼了開來。
一隻魚兒原本正在林成一的杆線的魚餌邊玩耍,猶豫著要不要咬這天降美食,阿刃這一吼,頓時驚到了它,這魚尾巴一甩,撥開幾圈水紋,飛快逃了。
“唉。”
林成一嘆了一聲,提起了魚杆,整理魚餌。
壽長老在旁見了,哈哈一笑,阿刃瞪他一眼。
“阿刃,你下過象棋沒有?”
“玩過幾次吧,怎麼?”
阿刃疑惑的看著林成一。
“下棋時,你碰見對手突然下了一招蠢棋,嗯,我是說,他的水平應該不止如此,但他這一步卻走得奇臭無比,留下了老大的破綻,你會怎麼辦?”
“我會猶豫一下,想想他是不是設了個圈套給我,嗯?義父你是說那幫傢伙刺殺姐姐是步蠢棋?”
阿刃聰明絕頂,林成一點了一下,他便了然。
“沒錯。”
林成一點頭,又將魚線甩進了水中。
“刺殺寧兒,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好處,只會激怒我,如果他們真的成功了,我將會用最凌厲的手段來報復,到時候事情鬧大,兩敗俱傷是唯一的結果,他們不該這麼蠢,所以我懷疑,可能有另外的勢力牽扯了進來。”
“所以我們不能動,就像下棋一樣,要計算出對手的每一步,才好應付。”
“下棋不怕對手棋藝高明,就怕不知道對手是誰,我們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下,所以,不能妄動。”
阿刃明白了。
不僅如此,他還想出另外一種可能。
“義父,假如這招臭棋,是對手故意下出,用來迷惑我們,讓我們猶豫,然後他們就能贏得時間,他們就可以做一些需要時間的事情,有沒有這種可能?”
“哈哈。”
聽了阿刃的話,壽長老笑出聲來。
林成一亦是面露微笑。
“舉一反三,聰明絕頂。”
壽長老輕嘆道。
林成一轉過頭,望向阿刃,現出滿意的神情。
“阿刃,你說的對,但是你記住,沒有確切的資訊之前,一切的猜測,都只能是猜測,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放下魚餌去,慢慢等待,等著那條真正的大魚上釣,然後,輕輕一提。”
說著,林成一揚起魚杆來,魚鉤處,正有一條尺長的大魚活蹦亂跳的掙扎著。
“把它燉了下酒吃。”
林成一笑得很開懷。
這就是智珠在握的高手風範。
阿刃很是佩服,也很是敬仰,可是他卻是真的無法認同,在他看來,認準了敵人的要害便狠狠的打過去,打他個稀八爛才是爽快。
所以雖然理解了林成一的不動如山之策,但阿刃仍是很煩。
閒著的他很煩。
林成一很理解自己的這個乾兒子,所以給他找了點事情去做。
這下子,阿刃更煩了。
“什麼,還要學?”
阿刃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林成一,不明白為什麼又突然的扯到了自己的訓練課程上。
“嗯,這是另外一系列課程安排。”
“什麼安排?”
阿刃有不詳的預感。
“文化課。”
阿刃張嘴成了圓形,一個靠字差點就吐了出去。
搞什麼?
打架還需要文化課?
“不幹。”
阿刃乾乾脆脆的拒絕著。
“阿刃,你答應過我什麼?”
林成一翻起了舊帳。
“答應過什麼?”
阿刃裝糊塗。
“你答應我要服從安排,不使意氣。”
“有麼?”
阿刃仰望蒼天,知道這下又逃不了了。
“有。”
林成一言之鑿鑿。
“義父,你看我最近身體不大好,才受過傷,近來胸口很悶,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內出血什麼的後遺症,昨天姐姐遇到殺手我也嚇得夠嗆,精神上也覺有點亂,這,咳咳,我還是去靜養一段時間吧。”
阿刃空口白話的給自己弄出了一身的病來,林成一聽他說得如此確實,不由得心頭氣湧,心道好你個臭小子,滾刀肉一樣難纏。
“哼,這事由不得你,明天早八點就給我到大屋報道,不許遲到!”
說著,林成一拎起魚杆,走了。
留下阿刃在那乾瞪眼。
“你這小子真夠頑劣的,成一那麼深的涵養,都能被你氣到,真是了不得。”
壽長老笑著,自從阿刃來到林家大宅,他笑得比以往一年都多,當然,也被這小子氣得夠嗆,現在看到林成一也未能倖免受氣,更是大樂。
死老頭。
阿刃翻給壽長老兩個衛生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