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阿刃心中一涼,楚自瑤已落在敵人手裡。
眼前這一對老人,一定就是逆火族的殺手鐗了,宋叔曾說過逆火族中每一代均奉養著兩位供奉,這二人是逆火族的最後靠山,專門負責處理一些有關逆火族存亡的大事。
阿刃只是猜測,並且希望自己的挑畔舉動能把這兩個人引出來,卻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又來得這麼湊巧,而且,自己隱藏的也算巧妙,他們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呢?
“兩位都是五流的前輩了,捉人要挾這種事情做起來未免有點丟臉吧。”
阿刃心中念頭幾轉,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把楚自瑤從這二人手中弄出來。
“嘻嘻。”
那可愛的老太太笑了,“小夥子,別拿話來套我們,別說拿人質威脅了,就算是一個一個的宰掉百八十口子,逼人自盡的事情我們都做過,所以,小夥子,你還是乖乖的投降吧,否則我就把你這漂亮的小女朋友撕成五半……,從哪開始下手好呢?”
說著,小老太太便開始用手在楚自瑤身上撫摸起來,楚自瑤被她冰涼的手指一碰,頓覺如同有一條滑溜溜的蛇在身上游走,臉上立即變了顏色。
不過,即便是害怕,她也沒忘了瞪著眼睛去糾正小老太太言語中的錯誤。
“胡說,我才不是他女朋友呢!”
“那就是小情人兒嘍,現在的孩子真是開放啊。”
小老太太感慨著,隨即下了決心似的拉住了楚自瑤的手。
“好漂亮的手,十指尖尖、指肚圓潤、滑不露骨……,真是讓人看了好生喜歡,老公,我把她的手撕下來帶回家去好不好?”
“不行,這東西家裡太多了。”
老頭一直乾站著不說話,真到老太太問他,這才開口表示了意見。
“才有十雙手而已呀,其他都是腳和腦袋,這雙手這很漂亮,很難碰到的,求你了,讓我帶回去吧。”
老太太小孩一樣撒著嬌。
一個漂亮的小老太太,對著一個乾瘦的老頭子撒嬌,這幕場景看起來應該是極為搞笑的才對,而阿刃與楚自瑤卻笑不出來,反而,有種徹骨的寒意自後脊樑爬上,冰得人手足發涼。
“兩位前輩,有話好說,不要開玩笑,嚇到女孩子就不好了。”
阿刃心中有怒意在翻湧,但仍然不得不鎮靜下來說話。
“誰跟說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小老太太摸著楚自瑤的手,喜笑顏開,愛極了的模樣。
“你究竟想要我怎麼樣,說吧。”
阿刃冷聲道,他實在是沒有心情和眼前這兩個老人玩繞圈子游戲了。
“想要你怎麼樣啊,老公,我們想他怎麼樣?”
“一隻胳膊,右臂。”
老頭的聲音淡淡的,好像他問阿刃要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一個尋常物件。
“一隻胳膊?”
阿刃突然笑了,“你只要這個?用不用再拿條腿給你?”
“不用了。”
老太太擺擺手,“以我多年從事殺手行業的經驗,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的女朋友,頂多也就肯拿一隻胳膊來換,當然,也有直接讓女朋友去死,他連只衣服袖子都捨不得的……,什麼樣的我都見過,我看你這個小夥子嘻皮笑臉也沒個正經,估計是不會換了吧,嘻嘻,正好,我的收藏品裡又多了一件好玩意兒了。”
楚自瑤越聽越是心寒,恐懼身體的每條神經中攀爬蔓延,她知道這老太太說得是真話,她真的會把自己的手撕下去收回家裡做收藏,一想到自己手要被活生生的撕掉,她的身體便情不自禁的顫抖著。
還有,這老太太竟然要那個黑小子拿一條胳膊來換,別說一條手臂等於武者的半條性命,就算是普通人,能說斷臂就斷臂麼?那可是要當一輩子殘廢的啊。
更何況還是為了一個相識沒有幾天的女孩子呢……。
她現在沒人管沒人理又落在這種處境,一種自怨自憐的情緒自心底升起,接著她便有點自暴自棄了。
剛才被這老太太制住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個相當厲害的對手,她哥哥楚仙來便是通神高手,與之相處了這麼久,楚自瑤深知通神高手的厲害,她的‘天籟’之音,若是用出來了,不在第一時間制服本??D?拾?k文?W?敵手,便會受到反擊,到時候有八成的可能會在通神高手的一擊之下斃命。
所以楚自瑤沒敢動手,而且,她心中還懷著那麼一丁點的希望,希望阿刃能將她自壞人手裡救出去。
可是,現在聽到老太太提出的條件,楚自瑤絕望了。
她絕對不相信阿刃會為她做出這麼大的犧牲,於是,她眼中浮現出一抹倔強之色。
她要拼了……。
阿刃從楚自瑤眼中讀出了她的自暴自棄。
“不要!”
他突然說出一句。
“你說什麼?”
小老太太,也就是傷逝,疑惑的看著阿刃。
“我是說,我換。”
阿刃看著楚自瑤的眼睛,笑了一下。
楚自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他剛才說什麼?
與楚自瑤的表現差不多,傷逝也有些愕然的看著阿刃,轉瞬間便又笑了:“還說這不是你的小情人兒,不是你會這麼捨得麼?”
“說了你也不懂,這是我答應過別人的一個承諾。”
阿刃平靜的笑著。
“怎麼拿貨?是我自己割啊,還是你來取?”
阿刃揚起手臂,有點惋惜的看著它,跟了自己二十多年了,此刻就要分離,著實有點捨不得呢。
事情有了難以預料的變化,阿刃看起是真想要捨出一條手臂來救她?楚自瑤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她的眼睛本來就大,此刻再狠命的瞪著,真是連眼眶都看不到了。
接著,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始眨起眼睛來,一下一下,忽閃忽閃的,這雙眼睛,現在在向阿刃傳遞著資訊:喂,你是不是用什麼計劃啊?怎麼動手啊?
楚自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像是兩面能夠映出心意的神奇小鏡,當她想要把自己的心意自眼中透露給阿刃時,阿刃是沒理由看不出來的。
別胡來。
阿刃擠了一下眉頭,無聲的警告著楚自瑤。
他哪裡有什麼辦法,眼前是兩個通神高手啊,如果那個老太太和老頭的武技水平相近的話,真打起來,他自己都不一定有辦法脫身,更別提現在楚自瑤還在他們手中。
想救回楚自瑤,唯一的辦法就是乖乖聽話。
“你自己動手。”
老頭眯起眼睛來,冷冷言道,言語有幾分警惕之意,看樣子是不相信阿刃會真的自殘身體。
“好吧。”
阿刃撮掌為刀,伸手,正欲朝自己右臂割去……。此刻,亡意與傷逝臉上均是顯出一抹喜色,而楚自瑤,她猛的張開了口,喊著:“笨蛋啊!你幹嘛要救我!要救也不是這樣救,你斷了手之後他們不放我怎麼……。”
“閉嘴!”
傷逝一股內氣湧進楚自瑤體內,楚自瑤滿口的報怨立即憋在腔子裡,小嘴仍然一張一合的,卻是沒有聲音發出來,傷逝的這股內息,已經阻住了她的聲音,即便如此,但她的眼中還滿是焦急之色。
“對哦。”
阿刃突然停住了,他看著傷逝,有種恍然般的神色:“我如果斷了自己胳膊後,你也不放了她怎麼辦?”
“你想怎麼樣!”
實際上傷逝真沒打算放過手中的女孩,逼著本??D?拾?k文?W?眼前小子斷手後,他們便會猛下殺手,把這兩人全部幹掉。
但眼看勝利就要到手,這多嘴丫頭的話又提醒了那小子,傷逝不禁心頭急燥起來。
“這樣吧,你先放開她,讓她走五十步,等她走到五十步的時候,我立即割下自己的手臂,這樣假如我違約的話,你還可以把她追回來,怎麼樣?你不吃虧。”
現在要說明一下,現在阿刃楚自瑤還有傷逝亡逝二老,均站在這家酒店男洗手間內,從這裡向外是一條走廊,走廊長約五十米,出了走廊,便是酒店的大堂。
阿刃全心全意的替傷逝打算著。
這小子還真是個老實人……。
傷逝不禁冒出了這個念頭,雖然資料上顯示眼前這小子詭計多端並且做事不守成規,但此刻親眼一見,也不過如此而已。
要說阿刃真是奸詐,裝老實人裝得太像了……。
“好吧。”
傷逝想了一下,阿刃說得的確有理,她試過了,手中的這個女孩身無武技,放開她也不會有什麼威脅,而且,亦如阿刃所說,如果這小子反悔,她可以隨時把女孩追回來,五十米的距離,對傷逝來說,宛如咫尺之遙,伸手便至。
如此想著,她便放開了楚自瑤,放開後還有些擔心,便低啞著聲音在楚自瑤耳旁警告著:“小丫頭,不要多話,否則立即沒命!”
楚自瑤此刻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重獲自由,生命有了保障,卻是因為另一個人的犧牲……,她此刻還是不相信阿刃真的自殘救她,還是認為阿刃會有什麼計劃,可以在瞬間翻盤,將那兩個可惡的老人擊殺。
所以,在她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時,她的頭,一直是在向後看的。
阿刃與兩個老人也在注視著她,口中亦在數著她的腳步。
看她一直回頭,阿刃衝她笑笑。
那是一種淡淡的略有些不在乎的笑容,看著他的笑容,楚自瑤驀然自心底升起一絲明悟,這小子沒有任何辦法,他的真的想要斷臂來救她……。
而此時,她已經走過了這五十步。
傷逝盯著阿刃,雖然她並沒有開口,但阿刃知道她在威脅著自己。
“好。”
阿刃舉手,神色依舊是淡淡的,聚氣成刀,便要砍向自己的右臂。
然而就在這時,忽聞一聲暴響,這聲音尖銳而又急迫,彷彿是把一百個炸雷揉在一起,再將其從天上扔落塵世,此聲轟然炸開,黃鐘大呂這個詞不足以形容其巨集亮,奪人心魄這四個字也不足以形容這個聲音對人心志的震盪!
世間的任何一個人,在驟然間聞此聲響,沒有任何人能不為之所動。
傷逝與亡意均是一愣,耳中轟鳴聲迴盪。
傻丫頭!
能讓聲音傳遞出如許威力的,這世上只有無量界的‘天簌’之音,也自然就是楚自瑤的傑作。
在楚自瑤頻頻回頭的時候,阿刃已經覺得有些不妙,他知道這女孩的個性,所以一邊以眼神阻止她,一邊運了內氣在耳旁‘神谷穴’上,暫時麻痺了自己的聽覺神經。
所以,在楚自遙突然發難的此刻,他比亡傷二老更快的反應過來。
阿刃動了。
第九卷
第十章瞬殺
兄弟們,新書《符?驚神》上傳,保證有趣,快點快點收藏吧,有花的給朵鮮花,沒花的贈個點選,兄弟在此拜謝了,自今天起神針一日三更,新書一日兩更,努力更新,回報大----------------------------------阿刃猛得跨前一步,搶在傷逝身前,手掌上烈焰勁燃,朝著傷逝迎頭便砍,出掌的同時,他的右腳悄無聲息的由下而上踢向亡意**。
阿刃一招兩式,掌上聲勢浩蕩,腳下卻詭異無聲,兩種氣勢截然不同的招式,阿刃同時用出,這已是他至今為止在武技上的巔峰之作。
傷逝亡意二老雖被楚自瑤的‘天簌’之音驚了一下,但畢竟二人均是通神之境的絕頂高手,片刻後便反應了過來。
傷逝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回身去追楚自瑤,她心中惱怒之極,真沒想到江湖上行走了幾十年,一輩子都在陰謀暗殺中摸爬滾打,卻在這條小陰溝裡翻了船。
傷逝心中怒極!
楚自瑤的來歷她並不知道,內氣探測過知道她身無武技後便對她忽視了,真沒想到這丫頭竟是異術傳人!
像傷逝這樣的四方家供奉,自然對四方家魅族一系的惑心異術有所瞭解,眼前這丫頭用得肯定不是‘諸天化身’異術了,除了‘諸天化身’,世上只有無量界的‘天簌’之音有著以聲惑人的奇妙用途。
真沒想到這女孩竟是無量界傳人。
一個個念頭自傷逝腦中掠過,傷逝心中全是殺意,而就在她回身要追之時,阿刃的掌勢已然砍到了她的頭頂。
掌上勁然的暴裂氣機,讓傷逝明白這小子已然用盡了全力。
捱上一掌可不是好玩的。
她只得回身,挺拳相接,與此同時,她看了亡意一眼,見亡意亦在被這小子的一腳攔下,不禁有些佩服這小子的武技水平,看他的年齡也不過二十多歲,這麼高的武技,是怎麼練的?
不過,她是殺手,拿了錢就要取人性命的,目標再讓人驚才豔絕也和她沒關係。
所以,她的眼神與亡意接觸了一下,亡意點點頭。
朝夕相處了幾十年,兩人已是心意相通,傷逝的這一眼,是在告訴亡意:攔住這小子,我去追!
只要拿到了楚自瑤,等於拿到了這小子的命脈,這次絕對不會再讓那個女孩脫出她的手心。
阿刃一掌擊下,傷逝抬手相迎,阿刃只覺如同一掌擊在泥潭裡,湧出的內息被吞噬的乾乾淨淨,而他踢向亡意的那一腳,雖然走得是陰柔無聲的黑土決路子,卻也被亡意攔了下了,並且一點內氣也沒有吸納到,看樣子上次的交手後,亡意已然有了應付黑土決的法子。
三人的這次交手,猶如電光石火,一觸便散,接著便有人上前有人退後有人捨命疾追。
退的是傷逝,她飛起一腳踢向阿刃,與此同時身形疾撤,便要向楚自瑤追去。
上前的是亡意,他原本與傷逝並肩,此刻略微向前,便攔住了阿刃的前進之路,雙掌疾伸,一前一後划著玄妙的弧線,目的不為傷敵,只為阻敵。
捨命的,自然是阿刃了。
眼前的兩個敵手配合的默契無間,他不但要打贏他們,更要在頃刻間打贏他們,否則楚自瑤再落入這兩人手中的話,事態又會向最糟的方向發展。
所以,他只有拼命了。
面對著亡意的玄奧招式,他根本就是不閃不避,側身向前猛衝,以肩頭迎住了這兩掌。
亡意的招式遞出的本就迅捷,阿刃的身形也夠快速,再加上亡意也想不到阿刃會不避這一招,於是亡意的兩掌便結結實實的打在阿刃的肩上。
阿刃的身子一抖一矮,久未實展的‘圓’字決便用了出來。
‘沾衣八打’是濟世醫家的入門武技,也是阿刃修行時間最長的一套武技,但在武技修為登堂入室以後,威力更強招式更玄妙的‘逆水行舟’‘快意恩仇’等武技便取代了這套武技的位置,阿刃並不常用它,再往後,阿刃領悟了通神之境後,又將這套武技拾了起來。
這時他才明白什麼叫做反璞歸真,什麼叫重劍無鋒大巧不攻。
衝、頂、圓、回、進、退、散、落。
這八個字包含了武技中的所有動作要領,再玄妙的武技,也不過就是把這個八個動作分裂組合。
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而已。
像眼前亡意的這一掌,其中包含了‘衝’字決與‘回’字決,所以勢若渾圓,欲進不進,欲退不退,是極為絕妙的一記守勢。
所以這一招,用‘圓’字決與‘進’字決的合勢來破是最好的。
捨命的這一刻,阿刃的武技修為再一次有了精進,此刻,世上的所有武技,在他的眼中都會被肢解為幾個簡單的動作,就像是把一道複雜的算術題分析成為幾個公式一樣。
任何難題,都有解法,任何武技,也都有破綻。
阿刃此刻就找到了亡意招式中的破綻,亡意兩掌擊下,第一掌只覺如同擊中了一隻圓溜溜的皮球,毫不著力的滑了過去,亡意心中愕然,再一掌擊下時不禁加了幾分力道,這下更慘,阿刃的肩頭如同山洪爆發一樣,反擊回來了一股巨大力道,第二掌便被硬生生的擋了回來。
這一下,阿刃便自門邊一閃退過,衝過了亡意,到了傷逝身邊。
傷逝反身回擊的一腳,本來也不為傷敵的,因為她心中篤定亡意能將敵人攔下,卻沒想到略一交手便被阿刃衝了過來。
所以,當阿刃衝到她的近前時,她有些訝然,但是也不得不回身迎敵,那一腳由虛變實,踢向阿刃胸口。
這時,她看到阿刃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一種極為不安的感覺自她心底泛起。
做殺手的,殺了這麼多人,對死亡有著一種異常敏銳的直覺,此刻傷逝心底泛起的不安感覺,便是一種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怖感覺。
但是,在這一刻,做什麼都是晚了。
這一秒鐘,阿刃亡意與傷逝,三個人其實是錯身而站的,亡意守在門口,阿刃剛剛衝過他,傷逝就在阿刃眼前,三人的距離都是隻有一步之遙。
下一秒鐘,這三人中便有一人永遠的失去了性命。
三人的動作都極為迅速,要以毫秒為單位來計算他們的動作過程。
傷逝踢向阿刃的胸口,阿刃再度不閃不避,一腳踢中時,阿刃手中現出一抹碧光,這碧光在阿刃的右手出現,向前一閃,繞過傷逝的腰,揚出了漫天的血霧。
簡單來說,就是傷逝一腳踢中了阿刃,阿刃手中的武器也在瞬間割中了傷逝。
啊!
亡意一聲怒吼,右拳猛出,自背後擊中阿刃。
先是迎上了亡意的雙掌,再是傷逝的一腳,後又是亡意的一拳。
這五下不論哪一下都是通神高手的傾力所為,若是打在石頭上,一米厚的青石早就碎了十來塊了。
阿刃的身體不是石頭,他被打得飛了起來,身子輕飄飄的在空中浮著,阿刃的意識中猶如過了一年。
內臟碎了、心裂了、肋骨也被打得七凌八落……,阿刃可以感覺現在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經被打成了一團漿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片刻後,阿刃‘砰’然落地,正好落在了楚自瑤的面前。
楚自瑤的眼睛瞪得超大,眼中寫著恐怖兩個字。
阿刃知道她一定是被自己塌陷的胸口嚇得夠嗆……。
不過,這一切都值了,因為傷逝比他還慘。
傷逝一腳踢中他的時候,他的武器也割過了傷逝的腰。
這世上很少有武器可以傷到通神高手,因為內氣運過時,通神武者可以把自己的面板變得如鋼似鐵,或者柔若綿絮,讓身體不受損傷。
但是,這世上的武器,還是有那麼一兩把能如同割豆腐一樣,輕易的割傷通神武者。
江湖上稱這種武器為‘神器’或者‘神兵’。
現在,靜靜的躺在阿刃身旁,劍刃上帶著鮮血,卻仍然碧光盪漾的‘眼兒媚’,就是其中的一把,它還是神兵中的佼佼者。
阿刃拼了命,用‘眼兒媚’劃過了傷逝的腰,帶來的結果就是,傷逝,被分屍了。
自腰部分起,上半截身子隨著劍刃劃過向右飄,拖著一堆零零碎碎的雜碎,噴著鮮血。而下半截身子,卻留在原地,仍然保持著飛踢的漂亮姿勢,可惜,半截身子是沒辦法保持平衡的,過了半響,它便無可奈何的倒地了。
亡意此刻正抱著傷逝的上半截身子,神情木然中,又透著難以置信,有種彷彿是在夢遊的感覺。
一起縱橫江湖幾十年,殺人無數的愛侶,就這麼消失了?
死了?
雖然手上有著無數條性命,但被殺卻是第一遭,相信傷逝也是非常非常的驚訝吧,不過她也沒有時間表示出她的驚訝了。
“走……。”
阿刃喃喃說著,聲音弱不可聞。
如果他不是他,早就應該已經死掉了。
五臟六腑被打成漿糊卻仍然能活著的吧,這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人吧,噢,不,也許還要算上許仙。
可是此刻最要緊的,還是讓楚自瑤離開這個凶險之地,至於他自己,裝死就好了,反正按照常理來說,他也應該死了。
楚自瑤經阿刃一提醒,立即清醒過來,不過,她並沒立即離開,而是開始拖動阿刃的身體,她一個女孩,本就力氣微弱,阿刃一百多斤的身體,在她看來簡直如同一塊千斤巨石,只能用拖得來將阿刃帶走。
“笨蛋,你幹什麼,快走……,他清醒了會把你殺掉的……。”
阿刃見楚自瑤不自己離開,而是打起了他的主意,不禁急切萬分。
“不!”
眼淚自楚自瑤眼眶中滑下來了,她沒有哭,就是眼淚在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為了我都已經死掉了,我不能把你的屍體扔在這不管……。”
楚自瑤已經慌亂到胡言亂語的地步,不過,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看到阿刃此刻所受的傷勢,看看他就快塌成平面的胸骨,恐怕也不會認為這人能活下去吧。
“……傻女人,我還沒死呢!”
阿刃費勁的叫著,他雖然虛弱,還有點意識模糊,卻沒有生命將要離他而去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會在完全死亡時復活,但是,那是什麼時候,能不能在亡意清醒之前?來不來及救楚自瑤?
他不知道。
“你快死了啊!”
楚自瑤語聲裡帶著哭腔,“我不要再有人一個為了我去死,我不要!聽著,你不許死,你一定不許死,聽到沒有!你死也我也去死!”
“好吧好吧,我答應你,我不死,好不好,你快走,你走了我就不死……。”
阿刃費力的解釋著。
“我不信,我一走你就會偷偷死掉的……。”
“……。”
阿刃無語。
半響。
“我說,楚小姐,你要拖我的話……就好好拖,注意一下我的腦袋好不好,撞來撞去的,好痛哦……。”
讓楚自瑤來拖動阿刃這麼沉重的身體,著實有點難為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了,所以,她只能拉著阿刃的雙腿,用拖的,可惜這一路上的轉彎與臺階實在是多了一點,阿刃的腦袋在牆角與樓梯上碰來碰去,讓阿刃有種自己的腦袋變了乒乓球的錯覺。
或許,最後他不是因為傷勢過重不支而死,而是被撞來撞進去撞死的。
“對不起!”
楚自瑤叫著,這時,他們已經快要穿過大廳,到達了旋轉樓梯處。
大廳裡依舊有鋼琴曲在靜靜流淌,可惜的是,已經沒有人欣賞它,因為這裡所有人的都暈了過去。
是楚自瑤剛才一下驚雷般的‘天簌’之音的成果,那一下雖然只能讓通神高手稍微麻痺一會兒,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威力仍是太大了,受到音波餘震,方圓百米內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暈了過去。
靠近一點的,還會在身體上留下諸如長時間耳鳴或者短暫的失聰等後遺症。
阿刃注意到了這些人的暈倒,再想想楚自瑤一直堅持著不對普通人使用異術的準則,此刻卻違背了它,不知道她心裡會不會難過?
腦中想著東西,身體上便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危機。
楚自瑤在將阿刃拉到旋轉樓梯的頂端之後,本來是想將阿刃輕輕的滑下去,所以她選擇了自己在後頭,阿刃的身體在前頭順著樓梯向下滑,她緊緊拉著。假如阿刃只有十斤重,或者楚自瑤她力大如牛,這個方法在理論上應該是可行的,可是現在阿刃的重量不但遠遠大過十斤,楚自瑤的力氣更和小貓相差無幾,於是,結果呢,如同所有人的想像一樣,她沒拉住。
於是阿刃像電影裡重複過無數次的鏡頭一樣,從樓梯上翻翻滾滾翻翻滾滾的衝了下去。
最後,撲通一聲,大頭朝下栽在地上。
好、好……暈哦。
阿刃倒是沒覺得疼,就是暈,於是他雙眼翻白,乾乾脆脆的暈過去了。
臨暈前,還聽得到楚自瑤發出的尖銳喊聲。
“對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