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樹停下了腳步，目光復雜。
他在猶豫，而就在他猶豫的過程中，那珠釵再次往前遞進了一分。
“好好好好！”花千樹趕忙將紅鸞放了下來，卻不放開她的手：“不過先說好，要回去……我們一起回去！”
說完不等紅鸞反應，反而自己有衝在前面，拉著紅鸞往回走。
一邊走還一邊說道：“他奶奶的，怪不得他說我想要得到你須得賠上半條命，看來他又對了……”
他的雙腿在打著顫，讓身體都打著擺子，無法不被紅鸞注意到。
紅鸞也再次抱上了必死的決心。
轟然聲響，花千樹再次撞開小樓的門，大聲喊道：“孫子來了！……呃……不對，是爺回來了！我告訴你姓陸的，今天你要敢碰這姐妹一根手指頭，我就死給你看！我死了啊，我馬上就死哦！呃……”
閉著眼睛把自己想喊的都喊了，然後睜眼一瞧，發現屋內三個人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陸羽目光平靜，好似自己跟他不相識。
小阮目光復雜，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鄙視。
綠萼則是好奇，對於這個不停喊著自己要死的人到底要做什麼，畢竟她聽不太懂。
“呃……你……你沒事？”
“她是沒事，”陸羽轉過頭去，隨後說道：“不過你有事。”
陸羽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綠萼瘦削卻依舊粉嫩的臉上戳了一下。
“我碰她了，我碰一手指，兩手指，好幾手指了，你死給我看看吶？”
“不要戳……”
綠萼伸手去擋。
陸羽卻玩上癮，呵呵笑道：“雖然瘦，但有肉，不錯。”
綠萼一臉幽怨的嘆了口氣，然後別過頭去，不再反抗。
紅鸞則是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呆呆看著自己手中還在滴血的珠釵，自己捅了自己……是不是白捅了？
然後她就想到自己的脖頸上肯定會留下一個傷疤，不免悲從中來，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轉了。隨後由悲生恨，轉頭看了花千樹一眼，正要跟他拼命，卻又看到花千樹肩頭已經被血洇溼了一片，十分狼狽，不免有有些不忍。
倒是花千樹，眼角正猛烈的抽搐著。
“我……”
說了一個字他就不知道再說什麼了。
陸羽轉過頭來疑惑道：“咦？你怎麼還活著？”
“哎呀，我親親小祖宗啊，我剛才就是開了個玩笑，何必當真吶？您看您給人治病這麼累，我不就是想要活躍一下氣氛，讓您輕鬆一下嘛，嘿嘿……嘿嘿……”
陸羽看他無恥的樣子，決定不理會他了。
花千樹則是心中有刺，悄悄走到小阮身邊小聲問道：“今兒個……這位爺是咋了？”
小阮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公子對待男人和女人的標準是不同的。”
“呃……哦，明白了。”
花千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反應並沒有錯，如果方才不小心打到陸羽的是個男子的話，真的不死也會脫層皮。
紅鸞卻皺著眉頭說道：“我怎麼……不懂吶？”
“別，”花千樹衝她搖了搖頭道：“不懂最好，懂了……很麻煩的，只要你記得就好。”
紅鸞明白他讓自己記住的是什麼，而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她也真的領會到了什麼。這讓她在站著的時候，一向高傲的脖頸開始微微彎了下去，不再直視陸羽了。
“好了！”
正此時，陸羽突然笑著說了一聲，手指也終於從綠萼的臉頰上收了回來。
綠萼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小臉，衝著陸羽忍不住哼了一聲。
陸羽尷尬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對紅鸞說道：“這病……有些根深蒂固了，之前在下以為這影靈草能治，但現在看來，也最多隻是維持，後續還要無數天才地寶加以輔助，具體損耗的數量嘛……一個月便要一顆晶石。”
一顆晶石，一個月……便是太守大人也沒有這樣奢華的生活，她即便花魁，但實際收入也不比其他姐妹多上多少，畢竟人家肯於出賣皮肉，她卻萬萬不能。出賣，不是一個人的意願決定的，而是地位，花魁除卻拋頭露面，反倒需要潔身自好，比尋常女子更甚。
這樣的數字壓得紅鸞有些喘不過氣，因為即便是書院的那位爺，怕是也無法支付這麼多吧……
“其實……還是有一種治療辦法的。”
陸羽突如其來的話，彷彿一道明燈，將紅鸞的心扉照的通透。
她眼睛一亮，立即追問道：“什麼辦法？”
陸羽笑了。
紅鸞懂了。
“需要什麼代價？”她主動問了出來，而且這代價她也猜的差不多。
一旁的花千樹一臉驚喜和緊張。
可是陸羽卻什麼都沒有說，而是又坐回到床邊，衝綠萼笑了笑後說道：“你生的病很麻煩，治療起來也需要你自己多多努力才行，這第一步嘛……首先你要忍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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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恩，要忍著。”
“會……很痛嗎？我……我有些怕痛吶……”
綠萼紅著笑臉低著頭，不時微微抬起偷瞄陸羽一眼，扭捏著有些尷尬，也有些期頤，希望陸羽給她一個‘不會痛’的答案。
“會疼的，疼到你可能都不想要活下去。”
陸羽的話讓綠萼嚇得小臉蒼白，緩緩的向後退去。
“痛苦的活，還是輕鬆的死，選擇在你。”
陸羽不負責任的說著。
綠萼有些糾結了，她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她怕死，怕姐姐難過，但也不怕死，怕成為姐姐的累贅，而且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絕對怕疼。
正當紅鸞走上前去想要安慰幾句的時候，陸羽卻又突然改口道：“算了，你小小年紀自然沒有辦法做這麼大的決定，還是我來替你選擇吧，疼點就疼點吧，反正……疼的多了也就習慣了。”
……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裡，綠萼小姑娘覺得自己被騙了。
疼是真疼，也真的讓她疼的想要趕緊死去，平均幾秒鐘她就會有一次這樣的想法。
可惜，這種疼真的是無法習慣的！
“你……你殺了我吧，我求求你了……嗚嗚嗚……”
陸羽一臉冷靜，他在微笑，很溫，但在外人看來，卻顯得更為邪惡與殘忍。
“不行啊，我說要治你的病救你的命，那你想要死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