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選擇1
從褚小語家到自己的家,這一段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程越澤卻感覺走了很久,當然,也想了很久。關於蘇凌,關於李天嘯,關於褚小語,以及自己的家庭、事業等等,所有能牽扯到的人和事,他都在腦子裡統統過了一遍,臨到最後,除了堅定了與褚小語徹底要分手的決心以外,剩下的就是對自己接下來要行走的方向的『迷』茫,以及對於家庭的愧疚。
幾分鐘後,程越澤的車便來到了自己家的鐵門前。從院子裡往裡看去,客廳的廳亮著,裡面卻沒有一點響動。他急忙把車放好,然後輕輕地推門進來,看到母親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想心事,心裡忍不住一陣酸楚。而母親則因為想得太投入,所以程越澤進來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媽,對不起!”程越澤忍不住輕輕地給母親道了歉。隨著這句話的脫口而出,他內心的酸楚也一下膨脹得滿滿,眼裡忍不住泛上了點點的淚花。
“越澤,你回來的正好,媽正要找你談談。”母親急忙點手叫程越澤走到她的近前,坐到了她的對面。
程越澤乖乖地坐好,內心無比的慚愧令他不由得低了頭。母親就那樣靜靜地坐在他對面,像打量陌生人一樣上下仔細地打量著雖然滿臉愧疚憂鬱但卻仍然青春『逼』人的俊美的程越澤,半天才輕輕地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這段時間,很累吧?”
程越澤苦笑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
“唉,我都不知道是該心疼你還是該責備你,畢竟你現在是學生,還是要先學好習才對,你看看你現在都搞成什麼樣子了?總是一門心思想著戀愛,將來我怎麼能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程越澤再次慚愧地低下了頭。母親又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其實這種事我也不能太怪你,畢竟你們年輕,太沖動,難免會在這些事上太認真。但,我還是想勸你一句,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樣隨心所欲地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衝動的時候,要多想想家庭、公司……”
“媽!”程越澤一聽母親說到這裡,忍不住打斷了母親的話。他知道,今天的事是不能再隱瞞了,他必須得提前跟母親交代清楚,否則褚小語那邊只要一行動,他們就會太被動,如果到那個時候再說,就是絕對的亡羊補牢了。
“你想說什麼?難道你私自違背了我說的話嗎?”母親一聽程越澤的聲音就不對勁,再一看程越澤既慚愧又嚴肅的臉『色』,就已經猜到了,她的心忍不住一沉,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沙發的一側,臉『色』凝重地盯著程越澤的眼睛,靜靜地等著下文。
程越澤聽到母親嚴厲的聲音,頓時心裡的愧疚感又加深了一層,但是他卻不後悔。他閉了閉眼睛,努力地鎮定了一下,理了理思緒,才語氣堅定地說:“是的,媽,真的很對不起,讓您失望了。其實我也很想盡量把事情往後推,但是事情的發展卻讓我不得不這樣選擇。我不希望她因為我受傷,被人議論,被人利用,也不想她因為我而受委屈。所以……我提前跟褚小語提出了分手……”
“你!!你怎麼這麼沒有耐心呢!!為了一個將來對你來說說不定什麼都不是的女孩子你至於犧牲那麼大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的代價太大了,值得嗎?”母親氣得渾身顫抖,連聲音都是顫抖的,說話的語氣也透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程越澤靜靜地聽著,雖說心裡很不舒服,但也沒有強硬地反駁,只是又輕輕地補了一句,“對不起,我願自己承擔所有的後果。”
“你承擔?你承擔得起嗎?你能做什麼?你說,你除了會添『亂』還能做什麼?”母親是真急了,她氣得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好幾圈,一邊走一邊仍在數落著他,“你說你這個不懂事的孩子,不幫媽媽分擔重擔也就罷了,怎麼還總是不聽話,到處添『亂』呢。你說咱們家的公司要是萬一因為這件事支撐不下去,你讓我以後怎麼跟你的父親交待?”母親說到這裡,眼圈一紅,眼淚忍不住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面對母親的責難,程越澤越發的羞愧難當,他想了想,終於咬了咬牙,說:“媽,這件事責任全在我,我想我會用個人的能力度過這個難關的。所以,我想先退學。”
“退學?你退了學能有什麼用?你能撐起整個公司嗎?你有這個能力嗎?你以為管理一家公司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母親一聽說他要退學,既震驚又生氣,忍不住衝他吼了起來。
“雖然暫時撐不起來,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畢竟我最近也一直在學習管理和經濟方面的知識……”
“夠了!你以為公司是你的試驗田呢?你就好意思拿全公司那麼多人的命運來做試驗?”母親的臉『色』越來越差,聲音也越來越嚴厲。
“雖然是有一些試驗的成分,但我並不認為我就一定會輸!”程越澤雖然承認母親的擔憂是正確的,但年輕的心還是有些不服氣。
“行了!別自以為是了!留著你那點小聰明去國外學幾年再說!”母親聲音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接著對驚得有些瞠目結舌的程越澤說,“跟我到房間來!”
程越澤是真有些蒙了,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所以他急忙跟在母親的身後,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急急地問:“媽,您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出國?到底怎麼回事?”
母親仍舊在前面走,頭也不回地說:“有什麼好震驚的?原來不就打算高中畢業後去國外上學的嗎?你難道沒有心理準備嗎?”
“不,不,原來是原來,現在是現在,我高中還沒畢業呢,怎麼去?再說,現在的狀況也不允許我去,我不能……”
“現在的狀況?現在什麼狀況?”母親一聽程越澤的辯解,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忽”地停下腳步,轉過頭,滿臉慍『色』地看著程越澤的眼睛,質問著他。
“是,現在……您知道的,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一團糟,我怎麼能現在走呢?我走了,算怎麼回事?我真的不能走,您要給我點時間!”程越澤此時已經顧不得母子之間的禮儀,也顧不得看母親的臉『色』,便急急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你以為,我們現在的處境,我們全公司所有人的命運會比你現在的戀愛更重要?全公司人的生存會比那樣一個女孩還重要?你一個人的愛情就那麼偉大?”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尖利,這讓聽慣了母親平時溫和委婉的說話語調的程越澤覺得很是刺耳,但他現在真的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只知道他不能就這樣走掉,他不能丟下蘇凌走掉,也不能讓這段感情吊在空中沒有著落就走掉,那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他自己。
“媽,我知道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所有的人,可是我真的……真的現在不能走,否則,我會後悔一輩子!”程越澤的聲音越來越急,急迫中還帶著一絲哀求,這是自程越澤懂事以後,第一次這樣對母親說話。母親就那樣站在樓梯上,自上往下看著程越澤足足有半分鐘,這半分鐘裡她沒有說一句話,倒是程越澤在這樣的『逼』視下慚愧地低下了頭。母親見他低下了頭,這才一咬牙,一轉身,迅速朝自己的房間走去。程越澤急忙跟了進去,慚愧歸慚愧,有些事他也不能隨便放棄。
母親沒有理會跟在自己身後仍然在苦苦哀求的程越澤,而是徑直走到自己的梳妝檯前,拉開最下邊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一堆證件“啪”地往桌上一拍,說:“證件已經提前辦好了,自己看看!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事由不得你!”
“媽!!!”程越澤近乎於絕望地用哀怨的眼神看著母親,但母親卻轉過頭,避開了與他的對視。是的,與他對視,她怕自己會心軟。
萬般無奈之下,程越澤打開了手裡的一堆證件。這堆證件中,除了護照,還有去新加坡的簽證,以及新加坡一所名牌大學的入學通知書,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證件,看得程越澤心內越發慌『亂』,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拿著那把證件呆呆地在母親身旁站了好久,一句話都沒有說。
程越澤的心情,母親是完全能理解的,她用眼角偷偷地掃了程越澤一眼,發現他大大的眼睛裡居然蓄滿了一汪霧濛濛的淚,讓她忍不住一陣心疼。她很想伸出手替兒子擦一擦那即將流下來的淚,但她狠了狠心忍住了。她知道,現在這種時候最不能心軟,等到他出了國,安全了,冷靜了,她會耐心地跟他解釋自己的用意,她相信他會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媽,我必須得去嗎?”過了好大一會兒,程越澤才強忍著內心的酸楚,聲音略帶顫抖地問。
“必須得去,你別無選擇!”母親的聲音堅定得不容反駁。
“那我走了,你們怎麼辦?公司怎麼辦?”
“那個不是你現在要『操』心的,公司成也好,敗也罷,現在都與你無關。我已經給你存好了三年留學的錢,等到那裡畢業後,我想再讓你去美國學習管理……”
“媽,如果非要去,我想帶她一起去……”程越澤打斷了母親的話,把心裡的想法脫口而出。按他的『性』格,這種話是很難出口的。因為在危難時刻,把自己的家人拋下不管不說,還要帶著心愛的女孩出走,這是任何一個當兒子的都難以出口的請求,可是他卻不能不說,因為如果現在不說,那以後估計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你!!!沒出息的東西!!”母親萬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氣得“忽”一下從**站起來,厲聲喝道。其實,她有那麼一秒鐘都有揚手要打的衝動,但她又忍住了,因為她的兒子她最明白,打對於他來說,是最不可取的教育方式,不但打不醒他,反而會打跑他,所以,她硬硬地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