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就這般僵持在屋頂,陳嶽雙手負在身後,儘量讓自己顯出大家之風。可就算如此,還是沒能瞞過血鋒。
陳嶽腦海中不停暗示自己,要冷靜!要冷靜!可越暗示,他心裡越是急躁。如今的對手與往日不在一個層次上,這血鋒可是能與九蛇相提並論的人物。
不知何時,陳嶽的手心已然出了一層密汗,緊緊握住右手。似是巧合,因過於緊張,右手的指甲深深陷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這一股疼痛使得陳嶽漸漸冷靜下來,此時回想剛才的境遇,不由得倒吸口涼氣,對方著實恐怖,光是對話便讓自己險些失去理智。
緩緩平復著心境,陳嶽將體內淡金色氣息疏導開來,使得自己能保持最佳的狀態來面對這強如天人的對手!
直到他冷靜下來,腦海裡才又響起了寂殺劍靈的聲音:
“小子!小子!”
陳嶽虛弱答道:
“前輩,我沒事…”
聽到陳嶽虛弱的聲音,寂殺劍靈長出口氣,焦急道:
“沒事便好,你且挺好,若想阻斷它與宿主之間的聯絡,關鍵便在那隻右手!”
陳嶽聞言眼神一動,望向嚴方的右手,此時那右手已然完全沒了普通手臂的模樣,整隻手臂呈黑色,散發著陣陣惡臭,數條經脈不停蠕動,十分噁心。
見狀陳嶽已然有了主意,面帶微笑繼續偽裝道:
“怎麼?血鋒,那麼多年沒見,與老朋友便是如此敘舊麼?”
握著血鋒的右手向上微微抬了抬,血鋒的聲音緩緩傳來:
“莫要再做偽裝,老夫知道你不是九蛇,小娃娃,你且告訴老夫,九蛇是不是已經…”
陳嶽揮了揮手,搖頭道:
“既然你如此肯定,我也不瞞你,九蛇如今的狀況我也不知,不過可以告訴你的是,他還沒死!”
血鋒聞言整隻右臂晃了一晃,又是一陣尖笑傳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九蛇還沒死,好的很!”
陳嶽不知對方究竟與九蛇有何瓜葛,但他知道對方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右手負在身後,緩緩凝聚著氣息,一
步一步往後退去。
血鋒笑了好一陣,終於止住了笑聲,驀然抬起右手,刀尖直指陳嶽,難聽的聲音傳來:
“小娃娃,勸你不要動什麼心思,不然…”
陳嶽眼神一動,就是現在!此刻陳嶽距離嚴方的距離不過數步,尋常人的數步,陳嶽幾乎眨眼間便能衝到!
他在賭!這一下若是不成功,恐怕自己便要死在這血鋒刀下。
不敢大意,如今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隨著‘然’字落下,陳嶽腳下猛的一動。身形閃爍間出現在嚴方身前。
凝聚氣息已久的右手換上前來,一陣陣耀眼的金光閃爍,陳嶽怒吼一聲:
“死!”
隨著怒吼,右手轟然砸向嚴方右臂,‘砰’的一聲,陳嶽猛地倒退出去,整隻袖子已然消失不見,右臂滿是傷痕。
捂著右臂,陳嶽勉力站起身來,雙眼始終盯著對面的血鋒。此時的嚴方已然不成人形,整個人就好像個血肉組成的團,不停在蠕動。
而那勉強能看出痕跡的右臂,此時也已經斷裂開來,僅流下一根活筋纏在刀柄上。刀身傳來血鋒陣陣的嘶吼。
它失策了!
任它縱橫多年,也未曾想到這麼個小娃娃竟然真有勇氣來對抗自己,而且對方還身具九蛇金氣。
它不甘心!沉睡多年,終是重見天日,卻被這麼個小娃娃斬斷了一切!他不甘心!陣陣低吼傳出。
陳嶽被這低吼震得噴出一大口血霧,捂著胸口不停倒退,自己一擊得手,若是還留在此地,恐多生事端!
不敢逗留,陳嶽三兩步間躍上別的屋頂,朝著遠處疾馳而去。而留在原地的血鋒,眼看那最後一根活筋便要斷掉。
刀身上傳來絕望的嘶吼:
“不!!!”
可就在這最後一根活筋將要斷掉時,一名滿頭灰髮的老者忽然出現在嚴方身旁。那老者面露鎮靜的望向血鋒,喃喃念道:
“血鋒…”
陳嶽離開那裡不敢逗留,一直朝著遠處狂奔。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等待自己的只可能是死亡!
無論那嚴方的右臂是否被砍斷,陳嶽都深
知,自己就算不能殺掉血鋒,也定然給了它重創。憑它的性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跑!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從未如此拼命的逃過。實在是此次的對手太過恐怖,他不得不跑!
直到逃出祥和城,他還在跑。
天色漸明,一處山林間,陳嶽靠在樹幹上,緊緊捂著不停流血的右臂,癱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似是太過疲憊,陳嶽漸漸的昏睡過去。
然而就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裡,整個祥和城發生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嚴家三少爺,失蹤了。
祥和城,嚴府地牢裡。嚴家家主嚴嵩望著監牢微微一笑,喃喃念道:
“老三,你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監牢裡,一個團成人形的肉塊,右手正死死地攥著一柄長刀,長刀通體血紅,一根根經脈連線到刀柄上,不停蠕動。
那肉塊依稀可以辨認出來,分明就是那已經失蹤的嚴家三少爺,嚴闊!
良久之後,從那刀身上傳來充滿仇恨的聲音:
“你說他叫陳嶽?!老夫要將他千刀萬剮!!”
嚴嵩聞言諂媚一笑,恭敬道:
“血鋒大神放心,在下已經派人四處搜尋那陳嶽的下落,一有訊息便會通知大神!”
刀身上傳來陣陣陰冷的尖笑聲:
“很好…陳嶽…陳…嶽!”
數日後,方寸劍派大殿,一名鬚髮潔白、身著貼身紫衫的老者盤腿而坐,一名白衣青年站在他身後說些什麼。
若是此刻陳嶽在,定會發現那白衣青年赫然就是那與他搭話的何軒!
聞言那紫衫老者驀地站起身來,盯著白衣青年不確定般問道:
“你所言當真屬實?”
那白衣青年欠身道:
“弟子親眼所見!”
紫衫老者聞言沉吟半晌,緩緩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白衣青年見狀躬身一禮,轉身離開大殿。
直到白衣青年離開大殿,紫衫老者方才轉過身來,雙目透過大殿,望向遠方喃喃念道:
“該來的,總歸要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