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過江龍過瀚州
船諢號過江龍，是一種雙軌平底帆船，船很大船頭方形，足足上百米，三十多米寬，上下三層，兩旁二百漿手划船，五個操舵手，一個船長。
過江龍裝載量非常大，三五十輛馬車不在話下，馬小歪排隊繳納了船費，帶著兩輛馬車上了船。
一個身穿火紅衣服頭髮鬍子全白的老人走上船，來到船頭中氣十足對著船上人拱拱手“諸位發財發財，老漢我姓賽，長年走船為生，人家都加我賽龍王！”
話音未落，船上人哈哈大笑，這老頭生的可愛說話也有趣，賽龍王，真敢拉。
“今兒個咱老漢走船，各位瞧好……”咳嗽一聲，大喝“收錨拉！”
聲音渾厚粗壯，所有船槳手齊聲大喝“收錨！”一陣絞盤聲動，船錨被拉起，賽龍王哈哈大笑，高舉右手“解開纜繩！”
“喝 喝 喝！”三聲齊喝，纜繩甩開，老漢目露雄光，揚天大喊“啟程！”
“嗨么 嗨么，嗨么！”一百對船槳下水，齊齊滑動。
賽龍王一拉拉下上衣，露出賽精鋼一般的身材，拿起鼓槌擂起船鼓，砰砰砰砰！
老頭揚天高歌“水飛千里 船似箭羅，闖漩渦喲 迎激流嗬，齊心協力 把船扳哪
船工一身 都是膽羅，濤聲不斷 歌不斷……”群情激烈，所有船工縱情高歌。
馬小歪被深深感染了，也附和高歌，歌聲穿雲入水，久久飄蕩。
賽龍王的灑脫，豪氣深深感染了馬小歪，太帥了，太棒了！真的有心結識一番。待到船行遠歌聲歇了，馬小歪提著一罈子酒帶著秦雨凝走上前去拱拱手“大爺請了。”
賽龍王用衣服擦擦汗水，看著眼前少年笑吟吟“咋，後生第一次做咱的船吧！”
又看一眼秦雨凝目露驚豔光彩“好漂亮的姑娘！”
“您過獎了！”秦雨凝躬身施禮“小女子還從未見過如此老當益壯的爺爺呢！”
“啊，哈哈哈哈！”這句恭維讓賽龍王心裡非常舒服哈哈大笑。
“是第一次！看大爺豪邁非凡，有心結識一番，不知道大爺意下如何？”馬小歪舉起從長陵採購的美酒長陵醉。
“哈哈，那好，來來，跟我喝兩杯！”賽龍王拉著馬小歪來到船艙內，裡面有個小桌子，賽龍王擺上幾個小菜，馬小歪拍開酒罈泥封，頓時一股酒香四溢。
“好酒，這味道怕是長陵醉吧！”賽龍王摸著雪白的鬍子笑，擺上兩個海碗，馬小歪豎起拇指“厲害！”
滿滿倒了兩海碗，賽龍王端起一碗一飲而盡“好酒！”
“好酒量！”馬小歪大讚一聲，這老頭太灑脫了，這一碗足足有個半斤多，竟然眼皮都不眨，自己也端起一飲而盡，長呼一口氣“痛快！”
“我叫馬小歪，寧州長明府人氏，正想去越州探友，咱也是第一次出遠門，有很多不懂得地方，大爺見多識廣多給咱講講，也讓咱開開眼界！”馬小歪再次倒上一碗酒笑吟吟。
“也好，從這到瀚州怎麼也得四五個時辰，咱們就聊聊，”賽龍王哈哈大笑點頭，又幹了一碗酒開始講。
這秋水河縱橫三千餘里，貫穿，瀚，寧，雷三洲，最後在雷州分流一部分向西彙集到北難河，另一部分向北直接入海，是三洲最大的一條河。
這條河很有特點，就是表面平靜但是河中心一段有潛流，也就是河中河，潛流如同天然屏障劃開，而且潛流之中還有眾多暗礁，不熟悉的人根本無法找出航道順利透過。
過寧州到瀚州，需要穿越潛流區叫鬼剃頭的地方，明礁暗礁上百處，可以說不熟悉的船家過去基本九死一生，而對於賽龍王來說，他成名就在這鬼剃頭，駕船行走上千次，無一失手，所以一般商船都願意高價僱傭賽龍王，他是這秋水河上第一船家，身價頗高。
“您對黑楚國知道多少？”馬小歪點點頭笑吟吟又問道，賽龍王哼了一聲“都是一群刮地皮的東西！”
“這話怎麼說？”
原來這黑楚國人天性吝嗇貪婪，上渡就扣稅，而且最大的一點就是船伕也要交稅，而且是雙倍人頭稅，這一點惹得賽龍王最不滿意，可是敢怒不敢言，心中意見頗大。
另外黑楚國有一民族，終身生活在船上叫水瑤族，他們以船為房，很少到岸上，終身吃住在秋水河上，外人都叫他們水鬼，他們雙耳後面有魚鰓，可以在水下呼吸，所以水性極為精通，傳說高等水瑤可以在水下生活一月不用浮上水面。
一個月……嘖嘖，那不成泡菜了……馬小歪咧咧嘴，這九州果然千奇百怪，啥鳥都有。
黑楚國，軍隊大都手持大刀盾牌，步兵居多，因為地處炎熱地帶，水道交叉複雜變通全國，所以大多數士兵都會水，水性極佳，黑楚國有水軍，擁有鐵甲戰艦數百艘，馳騁各個河道，朝發夕至，運兵極快，所以一般黑楚國很少遇到外敵入侵，倒是經常去欺負別人。
最主要的黑楚國擁有一支神祕的部隊，數量很少但是極為精銳，就是鬼蛟，這支部隊各個大斗師以上實力，基本都是從水瑤部招收的，擅長隱匿暗殺，定點清除，在整個瀚州讓人聞風喪膽。
說說笑笑之中，時間過得很快，一個舵手鑽入船艙“船長，鬼剃頭快到了！”
賽龍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好了，我先去掌舵，先生自便了。”馬小歪看到賽龍王出去，也沒了興趣跟著走了出去。
前面水域一片白茫茫，起了淡淡的霧氣，水流好像湍急不少，賽龍王表情嚴肅高喝“揚帆！”
“揚帆！”眾人大喝，賽龍王大笑，爬上高高的桅杆極目遠眺“鬼剃頭，鬼剃頭，咱就看看誰剃誰的頭！”
“哈哈哈！”眾人大笑，賽龍王高舉手“左滿舵！”
“左滿舵！”船身驟然一抖，向左傾斜，賽龍王目光冷峻“向右十度接左十五度！”
一道道命令中，過江龍好像活了一般，如同游龍穿梭在水域之中，不斷繞過一道道礁石一片片潛流。
“漂亮！”馬小歪對賽龍王簡直都佩服的五體投地，這老頭天生的好船王，對水**到極致，甚至能操控這麼大的龐然大物擦著礁石不到一指的距離繞過，這不是熟悉了，簡直就是天生的天賦。
很快，前面霧氣散去，平緩水面又露了出來，賽龍王從船軌橫杆上跳下，哈哈笑“歡迎大家來到瀚州……”
一陣陣歡呼響徹海面。
這就是瀚州，馬小歪趴在船幫上遠眺，隱隱在天機多了一絲黑漆漆的山巒，江面上有很多小船正在忙碌著，過江龍也有兩三艘。
馬小歪看到一艘奇怪的小船，船不大但是很寬敞，搭著一個棚子，棚子外站著一個光屁股小孩，看著大船傻傻的笑。
這艘船太怪了，不像是船倒像是一個橢圓形的盆，小男孩渾身黝黑，耳朵很大，眼睛好像白內障一般，有一層霧濛濛的東西，圓圓的臉帶著憨厚，脖子上掛著一串海螺。穿著一個魚皮短褲。
“那就是水瑤了。”賽龍王指著那孩子輕輕揮手，孩子咧嘴笑了也揮揮手，不多時，那小船邊上一道水花，一個人影從水中跳到船上，是一個女人口中叼著一條大魚。
看到商船，女人也溫和的揮揮手，賽龍王笑著拱手，送船艙拿出一包東西示意，女人點頭跳入水中消失，不多時忽的出現在商船邊上衝天而起，竟然竄出水面七八米，一把抓住那包東西笑了一聲“謝謝！”然後跌落水中從水面倒著劃了回去。
“你送的什麼東西？”馬小歪有些好奇，賽龍王笑吟吟“火棒和一些鹽巴，他們最缺少的東西。”
哦……馬小歪點點頭。
距離陸地很近了，賽龍王高喊“掛旗，停船！”船慢慢停下，一面三角商旗高高掛起迎風烈烈。
不多時，陸地上傳來一陣號角聲，一艘鐵甲艦起錨向商船駛來。
鐵甲艦，身長七十多米，寬二十多米，渾身蓋著精鋼板，船頭有尖銳撞角，三桅杆船帆掛著黑色蛟龍旗，上面一百士兵整齊排列，人人黑色皮甲黑色皮盔，皆左手刀後背盾牌，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大家千萬不要亂動，”賽龍王轉身囑咐一聲，笑吟吟站在船頭，遠遠拱手“黑旗主久違了！”
從對面鐵甲艦船艙走出一個黑甲將軍，遠遠看到賽龍王咧嘴笑了“原來是你這個老東西。”
“是是是！”賽龍王捧拳諂笑“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少來這一套，”黑旗主哼了一聲，臉色卻帶著笑意“今兒個你領船又賺了不少吧。”
“沒有，沒有，早給您備好了！”賽龍王掏出一包銀子揮動示意，黑旗主笑了“上跳板，搜！”
幾塊跳板搭在兩船之間，幾十個黑甲兵沿著跳板來到商船上開始例行搜查，
其實搜查只會應付公事，賽龍王心眼兒活泛，早就準備好了打點的一切，遞了過去。
黑旗主捏捏布袋滿意點頭，草草看了幾眼商隊的貨“可以登岸，然後按章交稅就好了。”
“是是是！”賽龍王連連點頭，黑旗主轉身登上鐵甲艦離去，賽龍王鬆了一口氣“靠岸！”
渡口很大，沿途停靠了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在一艘小艇的接應下，過江龍停靠在岸邊。車馬隨即下船進入關卡抽稅，交過稅之後，馬小歪才算真正的進入了瀚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