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極寒雪域 冷好冷
而這個忠心耿耿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又把自己抓到這裡，巧合嗎？
撇一眼正在舔舐爪子的鬼狐，馬小歪打了一個激靈，鬼的巧合。
馬小歪就地挖了一個坑把葉楓認真埋葬，撿了些石頭壘砌個墳，鄭重樹立了一個木牌，天機先祖葉楓之墓。認真供奉磕頭，嘆了口氣 。
入夜，谷頂寒風依舊呼嘯，馬小歪盤腿坐著與鬼狐大眼瞪小眼肚子咕嚕嚕亂叫。
這山谷不大，一點兒活物都沒有，馬小歪很餓，非常餓，強忍著一口咬死鬼狐的衝動坐著，不是不想，只要是打不過。
馬小歪嘆息一聲，撿了些木柴點燃篝火，烤著火出神。
鬼狐抖抖耳朵如一縷黑煙般沿著山體消失在風雪之中。
好餓啊，眼睛都綠了，馬小歪隨手撿起一根樹枝惡狠狠咬了下去，好硬，不好吃，呸呸呸。
噗通，一隻雪白兔子從天上掉下正巧落在馬小歪腳下雙腿仍在抽搐。
馬小歪摸著腦門仰頭，天上掉兔子？不是眼花了吧，有本事再掉一隻？
噗通，又一隻大兔子摔在臉上，砸了一個七葷八素。
馬小歪服了，跪下雙手揚天，感謝聖母王母娘娘，感謝玉皇大耶穌……
鬼狐從崖壁跳下蹲在馬小歪身前用鄙視的眼神瞪著馬小歪開始舔舐爪子。
冰原兔，一階獸，擅長雪中穿梭奔跑，肉質非常肥美，是九州有名的佳餚之一。
甭廢話，開烤，篝火之上兩隻兔子被烤的滋滋冒油一股股撲鼻的香氣，馬小歪嚥著口水惡狠狠撕下一根大腿，剛剛抬口去咬，鬼狐腦袋頂住他的腦門，眼神中帶著殺氣……
咕咚……馬小歪訕笑著把兔大腿遞了過去，鬼狐一口叼住滿意把馬小歪驅趕遠離篝火，自己蹲在那裡大啃大嚼，整整兩隻兔子啃得一乾二淨，等鬼狐滿意找個地方睡下之後，灰溜溜的馬小歪才撿起鬼狐吃剩的骨頭拼命啃。
哎……這尼瑪悲催的命！
夜深人靜，暴風雪好像停了，清澈的天空閃爍著星星，馬小歪枕著胳膊躺在草叢中怔怔的看著天，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這麼仰望天空，仰望這片神祕的異域大陸，自己的家在哪兒呢？
鬼狐走過來，在馬小歪腋下蜷縮舒舒服服打起呼嚕，馬小歪手輕輕撫摸鬼狐，毛軟軟的很舒服。
一人一狐就這麼靜靜地睡去……
天亮了，馬小歪枕著鬼狐睡得很香，轟隆一聲，天空閃過烏雲，暴風雪又開始了……
馬小歪一驚抱著睡眼惺忪的鬼狐嚇了一跳，半晌回過神，一人一狐面面相覷，馬小歪慢慢低頭猛然瞪大眼睛，鬼狐尖叫一聲一爪子蹬在馬小歪臉上，口中呸呸呸的吐。
“草，母的……”馬小歪臉上多了一個大爪子印仰天躺倒。
打打鬧鬧之中，馬小歪在這小谷中度過了七天，心中慢慢喜歡上了古靈精怪調皮的鬼狐，這個小怪物其實就如同撒嬌耍性子的女孩一樣的，只要抓住弱點很快鬼狐就被馬小歪征服了，圍著他團團轉圈。
又是一個夜晚來臨，篝火堆旁，鬼狐頭戴草環穿著草裙趴在一個用花環做的小窩棚中，棚外散亂放著各種小玩具，木頭鴨子小木馬……
馬小歪吹著口哨正在烤兔子，愜意聞了一下“丫頭，來吃飯。”
鬼狐歡鳴一聲，凌空躍起趴在馬小歪肩膀上眼睛眯成彎月一般用腦袋蹭著馬小歪的耳朵。
篝火散發的陣陣暖意好像驅散了一切的憂愁，一葉寒月，一片寂寥。
該走了，陪著死人睡了小半月渾身的晦氣……馬小歪喃喃。
十二月二十一，冬至，每年這一天，距離東明府一千四百里的長陵府都會有黃鐘之律。屆時人們穿著鮮豔華麗的衣服舉行遊行，吹奏東陵特有的一種樂器木簧祈求歲歲平和五穀豐登。
就在這狂歡的人群中，出現一個格格不入的人，馬小歪，穿著單薄的破衣爛衫頭髮散亂，一隻鞋還丟了，脖子上掛著一掛名貴的黑貂圍脖……
天兒還算真冷，不過對於赤腳穿過暴雪山谷的馬小歪來說……好吧，也冷，凍得鑽心的疼。
丫頭趴在馬小歪脖子上舒服的打著呼嚕，馬小歪無數次把鬼狐尾巴塞入胸前，試圖暖和一下被凍僵的咪咪……
站在長陵府城門口，馬小歪驚呆了，太巨集偉了，太壯觀了。
城牆足足高五丈有餘，隔三差五一個瞭望孔，掛滿各種漂亮的氣死風燈，正門口碩大牌匾描金的長陵府三個字熠熠閃光。
長陵府，自古有云，菊香狹邪綠水濱,青樓羅綺暗生津，恐逢故里鶯花笑，且向長陵度一春，這是形容長陵的興盛，長陵自古以來就是九州最負盛名的商城，九州商賈雲集之所，繁華異常。
長陵府地處九州要道交匯處，北鄰雷州，西出瀚州，南鄰殤州，三洲要道交匯在此，轄三千里之沃土，城內有一座山體喚做凌霄峰，相傳凌月宮就是佔據這座山修建，而山下變成了縱橫百里皆商鋪林立，百業興盛，基本全九州所有的商鋪老字號在這裡都有分佈，長陵十八街可盡覽九州全風貌也。
長陵家家商賈戶戶經營，富庶情況可見一斑，走入長陵府，街道商鋪此起彼伏，各種招牌掛的滿滿當當，街道很寬闊，縱然是十四輛馬車並排都不嫌棄擁擠，清一色石板路乾乾淨淨。
恰逢遊行，遊人多如牛毛，彼此摩肩擦踵，人太尼瑪多了，擠得馬小歪都快喘不過氣來，雙手高舉兩腳離地被人擠著向前走。
忽的馬小歪覺得前胸有些涼，一雙大手在胸前摸來摸去，轉頭看看旁邊猥瑣的漢子有些無語，這小偷也不開眼，自己丫的都快餓死了還來偷……
草，別解褲腰帶啊……馬小歪快氣死了，高高揚起手揪住那漢子頭髮“媽的，我都搜不出來錢你還搜？”
那漢子哭喪臉“大爺饒命，太擠了，手抽不出來了……”
“算了饒你這次。”馬小歪無奈，哈氣用力在哪漢子腦門彈了仨腦瓜崩，呲牙笑笑。
“兄弟，下回等我有錢了，你再來偷我！”馬小歪重重拍拍那漢子肩膀“都是討生活實屬不易，不過以後能學好，還是多學點好的。”
兄弟？漢子喃喃咀嚼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街道盡頭是一座異常巨集偉的宮殿，坐落在高高的小山之上，山體燈火通明，蜿蜒而下四處林立一些精美建築美輪美奐，一道高牆將其阻隔開來，宛如鬧中取靜的世外桃源一般。
門口很大，有幾十階玉臺階帶精美扶手，足足一人多高白玉牌匾的大字龍飛鳳舞刻著凌月宮三個大字。
這就是九州極負盛名的凌月宮了，真壯觀！馬小歪嘖嘖稱奇。
砰砰砰……凌霄峰上飛出無數煙花漫天炸裂出幾個字，凌月宮，眾人歡呼，太漂亮了。就在漫天煙花之中，三個白衣美女身影自天空飄落，頭戴白沙錦環玉帶白衣似雪飄飄欲仙。
“是月仙子，是月仙子……”群眾沸騰了，傳說中的三月仙子用這麼耀眼的方式出現了。
凌月宮三仙，惜月仙子，清月仙子，拜月仙子，集美貌智慧與一身的存在，她們雖然年輕但是實力已經是鬥王之上，各個都是寧州美人榜前十。
只見這三人如落葉一般輕飄飄落在距離眾人頭頂之上，一個清脆慵懶的聲音道“時逢冬至，凌月宮拜月祝大家身體康泰，富貴滿門。”微微舉起素手，砰，一股七彩鬥氣沖天而起然後分成七條不同顏色四散成喇叭狀。
“清月祝大家吉祥如意”另外一個月仙子咯咯笑凌空飛起踏在七色之中旋轉一股股五顏六色鬥氣噴湧而出將七色鬥氣編織成一個巨大的花籃，最後一個月仙子清嘯一聲“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雙手連連揮舞，無數鬥氣凝結的花瓣從花籃中不斷衝出飄落，漫天花瓣雨美不勝收。
所有人都在歡呼，太美了，令人迷醉。
馬小歪想起當日拜月的侮辱，尤其是拜月冷漠的眼神，她看向自己好像不是看一個人，而是一條狗，或者狗都不如。
想到這裡，頓時漫天花瓣在他眼中成了漫天枯樹葉……
恨恨啐了一口唾沫，狗日的王八蛋，該死的娘們兒，總有一天老子要讓你們給老子到洗腳水，哼總有一天！
眾人歡呼聲響徹天地，馬小歪也扯著嗓子喊“媽的，終有一天，老子要讓你們三個給老子倒洗腳水……”反正沒人聽到痛快痛快再說。
歡呼聲戛然而止，拜月仙子揮手示意停止歡呼，馬小歪閉眼扯著嗓子繼續喊“凌月宮小娘皮，等著吧，老子要讓你們給我倒洗腳水……”
“好！”眾人大聲叫好。
“不僅倒洗腳水，還給我暖被窩，捶背……”馬小歪閉眼喊得高興，無數雙眼睛看著他，他還在扯著嗓子嚎。
“好，好漢子！”不知道誰在旁幸災樂禍喊了一聲，眾人轟然大笑齊聲叫好“好漢子！”
三個月仙子鼻子都快氣歪了，遠遠看過去，是一個神經病似的乞丐，又氣又羞可是礙於身份也發作不得，索性不去理會。
“哎？對了，月仙子張榜擇婿，只要透過就可以做月仙子夫婿，這小哥既然這麼有決心我們把它送過去揭榜如何？”一個潑皮眼珠子一轉開始起鬨，眾人鬨笑“對對對，揭婚榜。”
“什麼婚榜？”馬小歪回過神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些起鬨架秧子的抓起馬小歪向前湧動，來到凌月宮門前把馬小歪扔向婚榜臺。
噗通，馬小歪踉蹌爬起怒罵“那個狗日的推我？”褲子滑落到腳踝。
握草，趕忙提起褲子，馬小歪快氣瘋了“那個狗日的偷了我的褲腰帶？”眾人鬨笑成一團。
“揭榜，揭榜，揭榜！”群眾歡呼，遠處一個角落頭戴輕紗的女人捂著嘴咯咯笑著“他怎麼來到這裡了？好玩兒。”
婚榜臺是九州的一個傳統，待字閨中的姑娘如果沒有心儀的人又想找一個金龜婿，就會設立婚榜臺，臺高兩米，四四方方，中間一個架子，上面掛著姑娘親手繡的婚榜，只要適齡男子都可以揭榜，當然如果揭榜人多了那就必須競爭，可這三月仙子的婚榜沒有人敢揭，不是要求太苛刻，而是鬥王太高了，如同小學生找個物件是清華北大加留學的博士後還加拿國家津貼的院士，誰敢？
誰敢在凌月宮跟斗王睡一個被窩？萬一睡迷糊了打個噴嚏都把你噴散架了還得了？
馬小歪臉皮倒是厚，呲牙拱拱手“揭榜不急，那個先把褲腰帶還我？”
眾人鬨笑，一個胖姑娘紅著臉扔上一根粉紅腰帶，得，就它了，馬小歪七手八腳繫上褲子，腰帶太長，索性在前面打了個蝴蝶結。
金絲檀木的架子上掛著婚榜，就一張，用瀾州金蠶絲繡金邊，用了雙面繡的針法非常精細華麗，下方掛著兩個碧玉環壓風，馬小歪細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