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仙子,施冰梅】
那施冰梅正待翩然起舞,耳邊卻聽到聲箏音——聲如琵琶弦驚。
駱璇一揚眉,臉上多了分欣喜之色,抬起頭望去,卻見宮紫玄盤膝坐在楊柳之下,斷虹擺放在眼前,雙手按在斷虹之上:“啊,原來已經到了。”這傢伙果然守信。
那箏音聲聲傳出,一聲未盡,一聲又出,一的高音傳出,聽著卻不覺刺耳,只是覺得內心宛如翻起滔天巨浪般,卻又盪漾出幾許哀怨愁緒。
施冰梅一愣,隨即醒悟過來,長袖揮舞,輕盈的步履緩緩踏出,衣襟當風,宛若神仙人物。
施冰梅音輕柔,邊舞邊唱,唱的卻是那首在網路流傳甚廣的天仙子,施冰梅甚有才華,對於有夏人傳統文化研究了十數年,對宮紫玄這樣的老怪物來說當然算不不上精通,但對於駱璇這樣的半吊子卻是專家級別。根據這首歌曲,還有那遊戲的年代,她自編自導了首舞蹈。
“冰雪少女入凡塵,西子湖畔初見晴,是非難解虛如影,一腔愛、一身恨,一縷清風一絲魂。仗劍挾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夢中,驀然回首萬事空,幾重暮、幾棵松,幾層遠巒幾聲鍾……”
駱璇看著宮紫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宮紫玄手指每彈一聲,以他為心方圓數丈百花竟緩緩怒放,清香飄遠。這傢伙在變魔術嗎?自己怎麼沒聽說他對魔術有這般獨到的見解?
“道門先天罡氣還是如此神奇了,道門最強的人的就是不一樣。”李青葉淡淡一笑,“這本事,不去變魔術騙錢太可惜了。”
展子白臉色一蒼,滿是錯愕:“拜託,這話也太難聽了吧。當心他找你算賬,我看他好似很厲害。”高人啊,居然能讓百花怒放,這是什麼戲法,簡直神了。
“你沒看出來麼,宮紫玄那小子受了傷,一身本事施展不出五成。真難相信他全盛時期的本事。”看宮紫玄的能為,只怕已達到人類的頂峰,打破虛空之上,稱號散仙的修士。散仙是修行者唯一能與神硬抗的最高境界,這樣的已經可以說是幾乎殺不死的存在了。難得的是這傢伙修為如此之高,居然還能保持這種心態,不都說道門的人修為越高,越是沒有半點感情嗎?
對三門六道的功法不是很清楚了,只是,數百年前,乃至數千年前,那些修為越是高深渾厚的道門老頭子不都一臉沒表情麼?嘛,也可能是宮紫玄修行的方式與常人不同,那網上的小說不都說什麼“以情入道”的麼。不過那個“以情入道”嘛,李青葉修行了幾百年也沒聽說哪個前輩依靠降伏女人成了天下第一,他只知道武功越是厲害,對感情越是剋制。
雖然也有些佛門的什麼歡喜禪之類的功夫,不過,老實說,那些修歡喜禪之類的和尚,修為進步雖快,可惜,能排得上號的實在太少,至少,在自己的時代是沒聽說過有哪個和尚如此之猛,能依靠雙修這等方式成為絕頂高手。
一曲天仙子,不染塵煙的身姿,配合宮紫玄那精湛的古箏,圍觀群眾卻是沉浸到了江湖恩怨之中,兒女情長,家國大義,譜寫了一曲江湖兒女詩篇。
那施冰梅美眸定在宮紫玄身上,眼波流轉,眼中滿是驚訝,更有些許欣賞愛慕。她乃是有名的才女,能讓她看得上眼的人實在少得可憐。
宮紫玄那張臉生得不錯,更重要的是,他很有才華,很難得能看到這般精通古箏的男子,而且宮紫玄看上去年紀很輕。
其實,宮紫玄身旁那百花怒放的場景基本沒人注意,那百花怒放自然而然,若不是靈覺異於常人,根本看不出來。尋常人若不細心分辨,也看不出異常來。
駱璇的靈覺資質勝得旁人,先天靈覺敏銳,自然能注意到宮紫玄那處的異樣,展子白與李青葉相處的時間久了,也能沾染李青葉幾分好處,雖然不可能成為裡界修行者,但耳聰目明那是肯定的。
宮紫玄手掌在斷虹邊上一按,斷虹飛起,落在他背上,隨手將之固定住,抬起頭,脣角微微泛起絲笑容,雙掌一合,笑道:“好一曲天仙子。”
“能得宮紫玄一聲誇讚,也是難得。”李青葉拍了拍手,笑道。
施冰梅看了李青葉眼,又看看宮紫玄,心想:“原來這人喚宮紫玄,這名字倒是好聽。”
駱璇見宮紫玄一來便搶了自己的風頭,不禁大為鬱悶,這**男憑什麼就比自己受歡迎啊,不過就長了張小受臉,不過他的才華自己是肯定的,只是說什麼也不能讓他搶了自己的風頭,要不,自己還當什麼主持,瞪了宮紫玄眼,這才開口大聲問道:“冰梅姐美麼?”
“美!”這幾乎不用質疑了。
“方才的舞蹈好看麼?”
“好看。”
“那就奇怪了,我怎麼沒聽到掌聲?”駱璇佯裝側耳傾聽動作。
“啪啪!”跟著反應過來的人立即鼓起掌來。
“嘿,美女的電話號碼怎麼沒留下來?”有個小夥子叫嚷起來,確實施冰梅的美貌很難讓人忽略。
只有吊住觀眾的胃,才能讓他們將心放在這宣傳會上,駱璇他們之中有才華的人多的是,每個節目都有其獨到之處,至於要如何將這些節目有效地組織起來,考較的便是駱璇的分配能耐了。在S城長大的駱璇,面對城市的廣告轟炸,總結出了自己認為最適合現代人的完美宣傳。
那就是時刻保持觀眾的獵奇心理,時刻吊住他們的胃口,不能讓他們煩厭,否則,這就是個失敗的宣傳會。
“若是說到有夏人的文化,除了漸漸淡出我們眼簾的夏裝,那便是琴棋書畫詩酒花君子七聖物了。”卻聽駱璇搖頭晃腦道,“翠木抱南煙雨渺,瑩雪覆北楓樺瑤。九洲正呈無限景,薄篇山河不勝嬌。”唸的正是首喚入畫的詩,“陶醉在如夢的江南煙雨中,忘返於唯美的北國瑞雪裡,春夏秋冬,五湖四海,名山大川,花草樹木,這一切,都用靈巧的畫筆勾勒而出,無須遠行,亦可賞景。以筆作舟,憑眼為客,舟載客而遊歷,在色調間放縱自己的身心,或明快,或深沉,才明白:自己的風景,其實並不難於創造。”駱璇伸出纖細的食指指向宮紫玄,“我這說得有些含蓄,不過,等下,大家便曉得,什麼是屬於東方人的含蓄了。有請宮紫玄先生帶來的表演!”
宮紫玄一愣,他實在沒法不給駱璇面子,因為自己已經答允她前來幫忙了,只是,工作的內容變了,不再是彈奏古箏,而是成了繪畫。
這繪畫可是個技術活,和殺人可是大大的不同,宮紫玄苦笑了聲,舉步向臺上行去,旁人見他揹著架秦箏,想起方才聽到的箏音,不想方才那箏竟是眼前這少年彈奏出來的,內心更為訝異欽佩。
站在臺上,望著眼前純白的宣紙,宮紫玄擰緊眉頭,提起墨筆,要說丹青,他可遠不如莫染塵這儒門才子。那莫染塵號一塵不染,君子七聖物無一不精,宮紫玄卻不過擅長一二罷了,還不如對方精湛。莫染塵的筆墨擺在眼前,自己的筆墨若是不超常發揮下,只怕不好向駱璇交代。
“難辭盛情,在下也只好卻之不恭了。”宮紫玄拱了拱手,將目光放在宣紙上。
李頎拉了拉駱璇的衣襟,低聲詢問:“那人,真的行嗎?”他看宮紫玄沉默了這般久,有些擔心,要是這人出了什麼意外,那這次的宣傳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駱璇搖搖頭,她原本對宮紫玄很有信心,但是,現在看來,這信心可能要掉價了:“耶,我也不曉得。”早知道就不讓宮紫玄上臺了,也免得這般費心思擔憂。
施冰梅那對黑白分明的剪水明眸定在宮紫玄身上,眸中有一絲意動:“小璇,怎麼和那喚宮紫玄的人認識的?”駱璇促狹地看著施冰梅,她認得施冰梅的時間並不長,可說很短,不過這位姐姐冰清玉潔的形象卻已深入內心。這種問題,不應該是她問的吧,看不出宮紫玄這麼有吸引力。
“冰梅姊姊,你不會看上那彆扭的傢伙了吧?”駱璇促狹道。
“?”施冰梅臉上一紅,這施冰梅乃是這振興有夏傳統文化社團的長老,加入社團數年,李頎與她也不是不認識,只是,這麼些年,見面的次數也不少,倒是難得看到才女臉紅,“少廢話,回答我問題就是。”
駱璇知道她臉皮子薄,也不再笑她,只道:“嘛,我和那傢伙是在藥膳館認識的,他古箏彈得很好。只知道他名字喚宮紫玄,聽說是什麼道家傳人。其他的,他不和我說,我也不好問。”
宮紫玄揮毫數分,筆墨之下浮現的卻是方才的那曲天仙子。
水墨畫過程中不得有半分猶豫,方才宮紫玄之所以毫無動作,卻是在腦子裡將一筆一劃可能達到的效果都構想清楚,這才好開始下筆。
他丹青本事及不上莫染塵,不過,若是真說起繪畫來,也能說得上不差。
不多時,天仙子施冰梅的形象躍然於紙,翩然舞姿,形神俱現,雖是簡單勾畫,卻生生將施冰梅的冷傲氣質勾勒出來。
宮紫玄低頭尋思片刻,這才將首詞注在左上角:“水調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送春春去幾時回?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明日落紅應滿徑。”卻是宋朝張先的天仙子。俗話說字如其人,宮紫玄身為道門傳人,中土最強道士,修習的又是玄門正宗的功夫,其字夾帶沛然正氣,風骨卓絕。臺下的人雖然還沒看清楚宮紫玄畫了什麼,不過見宮紫玄神態認真,其身與周圍環境說不出的融洽,對他作品大是好奇,只盼能早些見到。
提完詞後,宮紫玄又沾了點墨水,揮手之間將幾瓣墨色的梅花撒在宣紙上,這便收手而退。
施冰梅看到那幅畫,臉上不禁一紅,駱璇也沒想他會畫出施冰梅來,不懷好意地看了宮紫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