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是非未必全是雲】
這Ｓ城的人足有百萬，李青葉卻說了這麼一句這Ｓ城的人性命皆在旦夕之間，卻是為何？
突然想到他之能為，蘇流澈不免有些害怕，道：“你總不會是想出手殺死無辜平民吧？”
“繼續蕭先生的故事吧。”宮紫玄不想他們離題千萬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怎麼就說到這來了。
“如果，蘇小姐還有聽下去的興趣，我倒是無妨。”
宮紫玄臉上浮出絲淡淡的笑容，低聲說道：“我沒想到你對八卦也這麼有興趣。”
蕭玉鼎的事他多少也知道點，可是，絕對沒有李青葉的清楚，宮紫玄對八卦的興趣沒有李青葉的大。
“如果你能繼續說下的話，我自然是願意聽下去了。”那個蕭先生手段雖然極端，不過，總是個能人，有才能的人，故事總是特別令人感興趣。每個人都有個故事，而，能被人看重的故事唯有那些有才之人平生。
那蕭玉鼎得蕭先生平生之學，才智自然也是非同尋常，蕭先生雖然瞞得她厲害，可是，又如何能遮掩得一輩子，那蕭玉鼎因愛生恨，開始處處與蕭先生為敵，蕭先生雖有能為將蕭玉鼎這禍患剷除，卻是於心不忍，他與蕭玉鼎相處久了，也生了感情，未必是愛情，但親情總是有的。
蕭先生在十年之內便令那蒙元朝廷衰敗到一推即倒的地步，他之手段，之心計，可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是，對於蕭玉鼎，他卻不忍下殺手。縱然蕭玉鼎挾蒙元之勢準備收拾自己之際，他也未曾真正對蕭玉鼎下過手。
蕭玉鼎卻也未能狠心對蕭先生下狠手，因為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愛上這個養父，她想蕭先生帶自己離開大都，只要蕭先生帶她離開，她就不追究蕭先生對自己所為。那蕭先生乃是儒門中人，平生最重禮教，如何能答允蕭玉鼎這要求，斷然拒絕。蕭玉鼎因愛生恨，終洩露了蕭先生的身份，順帝大怒，便要處死蕭先生，卻不料，蕭玉鼎極愛蕭先生，在蕭先生被處死前將之救走。
待在順帝身邊的十年裡，蕭玉鼎功體大進，加上西域喇叭教的特殊功法，結合儒佛兩教奧祕，原本其資質便算得不錯，結合兩教的功夫後，功體更勝以前。尋常人如何能傷得了她，待走蕭先生不久後，蒙元終於被趕出中原，至於兩人，卻是有幾十年沒出現在武林中。
“以那蕭先生性情，便是真愛上蕭玉鼎，只怕這一輩子也不會說出來。”蘇流澈尋思道，“那，你還是沒說出為何蕭玉鼎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李青葉淡淡一笑，續道：“那蕭先生被蕭玉鼎帶離後，出現在南武林某處的小村，開始了平淡的生活，蕭玉鼎廢了蕭先生一身功體，照料他幾十年，更為他生下個女兒。蕭先生原本也就打算就如此過完一生，可是他實在沒想過，被稱為河洛第一美女的蕭玉鼎會再次引來禍患。”
“蕭先生身為儒門親傳弟子，本身功體何等渾厚，若不是被蕭玉鼎廢了一身根基，這世上能勝得過他的人真不多。不過，也得蕭玉鼎廢他一身根基，他才肯真心陪蕭玉鼎過那日子。蕭玉鼎被稱為河洛第一美女，才智超群，乃是不世出巾幗，縱然是身粗布麻衣也難免吸引人之注意。”
“因為蕭先生在外聲名不好，又是王朝欽犯，蕭玉鼎也沒怎麼敢讓蕭先生離開村落，平日縱然真有什麼需要，那也是支身出走。自她為蕭先生誕下女兒後，蕭先生漸漸將心思放在女兒身上，教導她儒門學說。”
“蕭先生幫助蒙元韃子殘毒有夏人，名聲如何會好，便是那有夏人皇帝也是要出力殺他的。”
“蕭玉鼎貌美如花，修行有道，駐顏有術，幾十年裡也沒什麼變化。不幾年，有次她前往集市購買些生活物事，幾個流氓尾隨到她家，卻是她看她生得美貌，欲對她施暴，不想那蕭玉鼎根基深厚，豈是一般人所能傷害。那時，習武的人多的是，不似現在，滿大街一眼看過去，沒半個習武的。”李青葉笑笑，又道，“蕭玉鼎擔心蕭先生行蹤走漏，卻是將那幾人殺了，就近埋掉了。”
“那些個流氓混混有個乃是當地某戶人家的少爺，莫名其妙消失，家人如何能不擔憂，那屍體終究是被找出來了。”
“命理如此，縱然蕭玉鼎一身根基非比尋常，也難逃命運擺弄。蕭先生一身根基被廢之後，除了一身學問，可算手無縛雞之力，那些人得知蕭先生的下落，不免又是陣血雨腥風，但怕蕭玉鼎武藝厲害，卻是待她離開後，這才闖蕭先生家中，將那蕭先生與七歲的女孩抓了起來。”
“蕭玉鼎回來不見蕭先生和女兒，發瘋似地找了半天不見丈夫身影，村裡的人原本不多，那些人心狠手辣，將村內的人都殺光了，她如何找得到人。她平生不與人結怨，若有，也是那蒙元皇室，這中土中，哪裡有人與她有什麼恩怨。蕭玉鼎可是聰明人很快想到先前那幾個死在自己手上的混混。只是她的動作委實慢了一步，蕭先生與女兒在那些人的折磨下，已剩了半條命。”
“想那女孩兒不過七八歲，如何經受得起折騰，蕭先生不忍女兒受難，只望那些人放過七歲的女兒，便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只盼他們能放過女兒。那些人不想原是打算找蕭玉鼎晦氣，卻不想得了這麼一個大人物。那些人有心打探蕭先生身邊之人的身份，這一事鬧得滿城風雨，終究得知了蕭玉鼎的身份，那蒙元王妃何等身份，如何能不讓他們心動。便是新登基的皇帝也得知了這事。那皇帝雖然得到過蕭先生的幫助，但是他卻不能開口為蕭先生脫罪，反而，他還要將蕭先生斬首示眾。至於那女孩兒，不過八歲，如何禁受得起折騰，蕭先生無奈，救不得女兒，心中只盼蕭玉鼎不要前來救自己。”
蘇流澈見李青葉一頓，不由開口問道：“那女孩兒就這麼死呢？”
“那是自然，叛賊漢奸的孩子如何能讓她活下去，那孩子非但被他們弄死了，更是讓他們吊在城牆之上曝屍七天七夜。蕭玉鼎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弄死了，心中大怒，卻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將女兒的屍首帶走，七日後，她突然衝進城中，將所能看到的人全殺了，她的根基修為在當時也算得頂峰，那地方，如何有人是她對手，不過七天，方圓百里內的人便被她殺個乾乾淨淨。”
蘇流澈聞言，不禁皺眉道：“那蕭玉鼎也未免太狠了吧。”這事與那些平頭百姓有什麼關係，得下此等狠手。
“嗯，她確實是過分了點。”縱然是宮紫玄，也免不得說上一句。蕭先生雖然對漢人有功，但，奈何，他選擇的終究是不是條光明正大的路，縱然是皇帝，也難開口免除他的“罪行”。
“在蕭先生的女兒死後，他便被即刻送上當時的京城，定了秋後問斬。那時候朝廷方才建立，三門六道中有不少能人依附朝廷之中，個個能為都不在蕭玉鼎之下。蕭玉鼎雖然上了京城，卻無能為救得蕭先生脫離苦海。”
“失去了女兒，蕭玉鼎原本就有些癲狂，眼下到了京城，看到蕭先生的慘狀後更是瘋狂，全然不顧自己實力不足，便要去劫那法場。道門高手見她癲狂，不欲與她交鋒，那蕭先生所謂他們明瞭於心，處處退讓，終於讓蕭玉鼎見著蕭先生，卻不想蕭先生自覺以一男人之軀連自己女兒也保不住，雖是讓蕭玉鼎救了出來，卻無顏苟活，只是跟蕭玉鼎說了聲抱歉，便去了。”
“那蕭玉鼎痛失愛女與丈夫，悲憤之中修為又有精進，道門前輩內心感懷，不願再出手傷她，便放她離去，此事便算如此揭過了。可惜那蕭玉鼎卻是以為蕭先生死在道門人手上，將丈夫女兒的骨灰帶在身邊，離開京城，遠赴苗疆拜入道門仇敵九巫殿門下，欲圖修習上乘武學，再去報復。”
“那苗族九巫殿乃是上古時候，蚩尤大神傳下，九大殿主皆是第一流人物，蕭玉鼎之事他們也略有所聞，奈何，九巫殿並不收非苗族人為弟子，也虧得蕭玉鼎乃是大毅力之人，竟讓她感動了九巫殿第九殿殿主，那殿主雖然看她滿臉暴戾之氣，但骨骼清奇，不失為練武料子，將她收為入室弟子，傳她九巫殿功夫。”
“那蕭玉鼎在九巫殿習得上乘武學後，便支身離開九巫殿，前去中土報仇。”
蘇流澈卻是不解：“只怕她的仇人早死光了，哪裡還有什麼仇人。”嚴格來說那些道門中人也未必算得上是蕭玉鼎的仇人，若真算的話，也僅有那幾個傷了蕭先生和她女兒之人，她殺了那麼多人，早該鬆手了。
“這世上的事難說得很，蕭玉鼎在丈夫和女兒死後，性子更見暴戾，肆意放縱自我，縱情詩酒之間，後來更加入某個殺手組織，以她功夫，能傷得她之人委實不多。那人之性格最易被那環境所改變，不多久，蕭玉鼎更是極端，流連青樓，與不少風流儒生髮生了關係，那些儒門皆是有名才子，學文不學武，蕭玉鼎玩厭之後，便親手將之殺死，沉到西湖底下去。這樣數十年裡，流轉了神州各地，卻也造成儒道兩門注意。”
“蕭玉鼎學了九巫殿的奼女心經，若得男人雙修，可早日大成，道儒之中大有能人在，便那九巫殿，千萬年來也勝不得道儒兩門。是以她將目光打在道儒兩門中未能成就的弟子身上，藉助他們的性命修煉這奼女。她後來更惹上儒門最出色的才子莫染塵，這讓道儒兩人不得不出手。”李青葉舔了舔嘴脣，喝了口水，這才接著說道，“我們不得不承認，道儒兩門的勢力真的很強，就算皇室對其進行打壓，道儒仍舊是中土最強大的兩個門派。蕭玉鼎身手雖然不錯，但，惹上道儒兩門，那也只有死路一條。”
蘇流澈不由道：“問題是她現在還沒死。”這確實是個問題，也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那是因為莫染塵想給她機會，莫染塵是個痴情的人，但，很可惜，蕭玉鼎沒準備接受他的好意。”說到這裡，宮紫玄突然開口，並不打算讓李青葉繼續說下去，儒門的事，不應該由他口中說出，“後來朱明滅亡，黑族搶了漢人江山，道儒兩門離開中土，遁隱山林後，蕭玉鼎再沒受到真正威脅，不過，後來九巫殿和黑族鬧翻殺了葉赫紅玉後，蕭玉鼎與黑族也成了冤家，那以後直到現在才出現她的行蹤。”
蘇流澈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宮紫玄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多話：“你不該知道太多，蘇小姐，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但是你們已經說得夠多的了。”
“我不想你和我們道儒兩門為敵，蕭玉鼎的事你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為何這般說？”
李青葉淡淡一笑，道：“人都是要面子的，難道蘇小姐不知道，咱們的宮紫玄兄弟是出身道門麼？這道門聖印可是隻有最高統領才能獲得的標緻啊。”他指的是宮紫玄額頭中央的道印。
看不出來宮紫玄還是這麼有身份的人物，蘇流澈苦笑，原來是個資優道士：“原來你有這般身份，真是抱歉。”
宮紫玄淡淡道：“抱歉什麼，你沒什麼對不住我的。倒是我還欠你條性命。”今天晚上那蕭玉鼎是不會來了，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起在東瀛的鷺澤緣他們幾個，自己失蹤這事，不曉得他們會不會擔心，依戀著自己的宮惠和愛花兩人，不成熟的守夜人小緣，不過，那傢伙應該會好好照顧她們幾個吧，木流辰那小子，真打算將軒轅道發揚光大到海外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