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塔塔動作迅速地蓋好地毯,回身跑進花園。
“快跟我走!”莫莫的眼睛沒有搜尋到諾阿的身影,“諾阿呢?”
塔塔忽閃著大眼睛道:“我把她送走了。”
莫莫的眼染上一層笑意,道:“也好,孩子是無辜的。”
塔塔看到她受傷的胳膊,關切道:“你受傷了!”他連忙拿出一方細密花紋的絹子要為莫莫包紮。
瞄到絹子的花色,莫莫嚇得臉一白。驚道:“這不是……”
“先用著。”塔塔三兩下就把傷口包了個結實。
“這下欠你的人情可大了,以後還你。”莫莫轉身快步走向天橋,塔塔緊隨其後,他清朗透徹的眼眸劃過一絲複雜的光,複雜到連他自己也弄不懂那其中的含義。只是悄悄地在心裡回答:“不要還我。”
遠遠的看見莫莫和塔塔飛快的跑回,雷耀道:“都沒事吧?”
“沒事。”莫莫回答,但一接觸到雷耀微皺著眉頭盯著自己的胳膊的神情,立刻補充道:“擦破了而已。”
雷耀墨色的鳳瞳忽閃了下,道:“小丫頭呢?”
“留在王居了,帶著她不方便。”莫莫搶在塔塔之前回答道。
雷耀點點頭,沒有深問。但她知道,他對這個回答是不滿意的。可是,怎麼說呢?畢竟塔塔也沒和自己說實話啊!她不想知道諾阿去了哪裡,但無論是哪裡都會好過跟他們在一起。
“咯吱!咯吱吱!”巨石相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大王官的門竟從裡面自動打開了!就在眾人吃驚地看著這一幕的時候,一張不受歡迎的笑臉出現在那洞開的門裡。
帝卡正笑得優雅無比,輕快的語調彷彿遇見多年的老朋友。“刀子,不感覺到驚喜嗎?”
“有一點。”雷耀淡淡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濃郁的馨香撲面而出,甜膩得令人呼吸困難。大家紛紛倒出“刺球”汁抹在鼻子下,感覺才沒那麼難受。
眾人的眼光穿過帝卡望向他的背後,即使是見多了血腥場面的莫莫也不自覺地感到毛骨悚然!
偌大的宮殿之上遍佈著數十顆豔紅色的足足有兩人高的……卵!不是堅硬的外殼,是一層透明的胞衣樣的東西包裹著裡面的不明物。每個卵都佔據著很大的一片地方,卵的外部長有錯綜複雜的類似根鬚的東西,這根鬚都十分粗壯顏色呈暗紅,它們蜿蜒著、糾結著伸展出去,每一縷的末端根鬚又分出無數個細小的枝條,牢牢地紮根於一具屍體!
那屍體的面貌輪廓竟仍舊栩栩如生,細看之下,竟覺得那絲絲的根鬚本就是他體內的血管滋生而出。屍體都呈仰面朝天的平躺狀態,每具屍體的脖子都缺了一大半的血肉,血從那裡面潺潺地流淌而出,彷彿無數條小溪,讓人一下子就想到“血流成河”四個字。到處都是鱗甲獸的屍體,竟比外面的還要多出數倍!它們有的渾身是血仍拼命的死咬著暗紅的根鬚,有的爪子cha進那巨大的囊裡,頭卻不知道去向。
塔塔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雙手死死地攥緊拳頭,他拼命的控制,但打顫的牙齒還是洩lou了他的恐懼。
“咳!”雷耀輕咳一聲,摟過塔塔的肩膀,道:“吐出來會舒服些。”
他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一具具的屍體,顫抖著嘴脣道:“縛……縛……”
“你在說什麼?”雷耀把耳朵湊過來,他的聲音太小根本聽不真切。
“縛生。是縛生!”塔塔喃喃自語著。
“哇……哇……”大塊兒跑到一邊乾嘔起來,沒什麼可吐的胃裡反上來的都是酸酸的胃液。
帝卡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惡作劇得逞的快感,“不是很壯觀嗎?我剛檢查過了,這些人都是剛短氣不久,要是我們能早進來那麼一會兒的話……”他滿臉嚮往地說:“也許還能和他們交流一番啊!”
“瘋狗,你真是變態啊!”雷耀冷冷地道。
“呵呵……”帝卡頷首還禮,道:“謝謝誇獎。哈哈……”他很開心,笑容大大的,和他一貫的優雅極不搭調。
吐完了,大塊兒狠狠地合上DV的鏡頭。這樣的場面他恨不能立刻就忘記,決不要把它攝進鏡頭裡面。阿東用力地握著槍把,眉頭緊皺。
帝卡不安分的眸子掃過莫莫,她冷凝的眼正毫無溫度的看著他。“喲!我們女士的表現可是比某些男士還要強啊!”說著還不忘和身後的約和G擠咕嘰咕眼睛。“我是個守信用的人,既然說了要合作,就一定合作!快走吧!我已經找到藏寶地嘍!”帝卡轉身向大王宮的裡面走去,並不時的一個小跳,避開仍舊潺潺流淌的血水。
一絲懷疑掠過雷耀的眼底,眼前的這個人……有點不對勁!
塔塔每經過一顆卵就彎腰看個半天,終於漢斯忍不住好奇問道:“嘿!你看什麼?”
塔塔頭不抬眼不睜地繼續著彎腰的動作,道:“看東西。”
“我當然知道你看東西,我是問看什麼呢!”漢斯一個跨步追上塔塔。
“看來這些卵都死了。”塔塔自言自語地下結論道。
莫莫回過頭眼裡有一抹頑皮,對著漢斯說:“上校,不覺得這香氣熟悉嗎?”
“香氣!”漢斯恍然大悟地一拍腦門,“天啊!這就是北宮聞到的那股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先前還念念不忘的美人香竟是這個……
莫莫淺淺地笑,雖然笑意並沒有達到眼中,但這笑容卻是有溫度的。她轉頭問塔塔道:“這東西你認識嗎?”
“傳說就聽過不少,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看來這裡被赤尊當成孵化場了。”塔塔的眼睛巡禮過金碧輝煌的大王宮宮頂。“紫眼睛,這些都是赤尊的卵。每一個囊衣裡都是一隻沒有發育成形的幼崽。至於外面的屍體……”他清朗的大眼對上莫莫,道:“其實都是半死的人。”
“半死?”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的漢斯忍不住cha話。
“因為赤尊幼崽生長所需必須是新鮮的血液,所以它們會捉活的動物形成縛生,好吸食它身上的血液,但為了保證縛生物的新鮮,卵還會反哺縛生物體以維繫他的生命。看來這一批被當成肥料的是人。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些肥料被毀了。”
“好惡心。”漢斯做出嘔吐狀,一張俊臉抽成一團。
“怪不得在花園遇見那東西的時候,它對我們彷彿視而不見。原來是故意放我們進來,好給它的孩子做肥料啊!”帝卡恍然大悟道。
雷耀笑道:“我知道了。那群鱗甲獸就是凶手!”那雙赤紅色的驚恐眼睛就說明了一切!“他們拼老命阻止我們,就是在給裡面做破壞的同夥爭取時間。”一切有了解釋,鱗甲獸正在進行破壞活動的時候恰巧給雷耀等人撞上!那隻瘋狂把門撞上的鱗甲獸呼喚來了同伴,於是就有了先前那一場人獸混戰,就在大王官外槍聲響起的時候,這裡面也正上演著一場絕對不輸外面的慘烈血戰。
赤尊和鱗甲獸這兩個種群間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深仇大恨,以至於讓鱗甲獸用到這樣陰毒的手段就不得而知了。但鱗甲獸之間的團結精神卻是值得敬佩的,那十隻掩護其他同伴撤退的鱗甲獸視死如歸的眼睛已經深深的鐫刻在了莫莫的心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