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那一身紫色的靈綢是最最要不得的。光是那一身裝扮,一看就知道是來自其他道門的師兄弟了。所以姬嵐先從儲物手鐲裡面拿出來一點下品靈石。
薄山派的山腳下,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薄山鎮。裡面倒是住著不少類似於長右城姚家那樣的小修仙世家。所以在這個薄山鎮裡面,既有有些沒有靈根的凡人,也有一些煉氣築基期的修士。
姬嵐到了薄山鎮,先問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叫花子用十塊下品靈石買了他身上的衣服來。十塊下品靈石,在一個沒有踏入修仙界的凡人,尤其只是一個小叫花子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那小叫花子迅速扔下衣服,拿走靈石閃人了,也一點不問姬嵐是誰,好像生怕她反悔了似的。
姬嵐換上了那一套快要看不出是什麼顏色的,只知道滿身是黑色的布條,還打著一片片補丁的衣服,又在臉上磨了一點爛泥。任憑是真和真人站到她面前來,也認不出來她是誰了。
姬嵐對著湖面一照,看著水面下那個渾身灰頭土臉的人,被波浪分成了好幾片,破碎了又合上,覺得已經毀容完畢了。她想了一下,又從儲物手鐲裡面拿出以前還在劍派煉氣期上課的時候,學習用的符紙和符筆。
雖然已經十年沒有動*用過這些東西了,但是隻要畫一個將自己修為隱藏起來的符籙,也並不是太難。稍微練習了幾下。姬嵐一筆呵就。
將這一張隱靈符帶在身上,姬嵐用神識一掃,發現自己外露出來的修為已經從結丹初期直接降下來到了煉氣八層的模樣。
因為畫符技術不怎麼精湛,並不能隨意控制需要隱藏多少的修為,更不可能像制符的大師那樣控制到每一層,所以能做到這樣,姬嵐也已經很滿意了。
除此之外,她還特意將自己梳妝打扮成了一個少年的模樣,畢竟連性別都不一樣了,那麼薄山派的人猜出她真實身份的可能性。就更低了一點。
雖然這一次潛入薄山派。風險大得驚人,而且五大宗門的人聽了真和真人的話,也會撒網似的在九州開始尋找人。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一點被人認出來的風險。姬嵐還是要冒的。
姬嵐想了想。給自己的煉氣八層編造了一個藉口:比如她現在是來自鵲山派旁邊。靠近南海的一個小漁村。而在那個小漁村裡面,也有和她一樣的修仙小世家,不過他們的族長。最高的修為也只是築基初期。所以像姬嵐表面上看起來的,僅僅十六七歲就修煉到了煉氣八層的少年,已經是很少見。
雖然姬嵐現在的真實年紀已經有二十二,但是打扮成少年,看著也就是十六七的樣子。尤其那個身高,放在少女之中算是中等偏高,但是一旦扮成少年,就顯得稍微欠缺一些了。
但是靈根的話,就難以偽造,畢竟對方想要了解真偽,一測靈根就知道。為了避免這一招,姬嵐還是將自己編造成了五靈根的少年,只是因為別有一番機遇,這才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
至於那個機遇嘛……自然是跟這一次來向薄山派借避風珠有關。
姬嵐想了想,決定讓這個小漁村上颳大風。而事實上,大風的起因,完全是由於有一頭妖獸在那裡搞鬼。妖獸為了想要這個小漁村裡面能夠增加修為的屬於村長家家傳之寶的一顆靈珠,就故意興風作浪,為了讓捕魚人求安定,而將這枚靈珠獻給它。
靈珠,則是少年之所以修為提高的原因。因為出生在這個少年恰好是村長的兒子,而他在陰差陽錯下將這一刻靈珠裡面蘊含的靈力給吸收了,修為這才突飛猛進。
所以少年為了這個村子的安定,主動請纓去跟海上的妖獸作戰。但是由於他的船一靠近妖獸,妖獸就命令四周颳起猛烈大風,阻止他的遷就,所以少年就來到千里之外的薄山派,來借避風珠,求薄山派伸出援手來幫助他對付妖獸。
至於為什麼不找外人來,只能借珠子的原因,那就是祖上傳下來的教訓云云……
又至於為什麼長得像一個小叫花子,那是因為一路上跋山涉水而來,又遇上了搶劫,身上的靈石全部都沒有了。姬嵐心想,這個理由,大概也可以讓薄山派的和尚們多生一點同情心。
姬嵐還給自己起了一個名字叫流朔。
眼看一切都準備完畢,姬嵐對咕咕和玄武道:“我這一次上薄山派,你們不能跟著我,所以你們必須躲在這個陣法裡面,等我回來。這一把桃木劍,也是辨識出我身份的東西,不可以帶去,你們就幫我看管著吧。”
玄武點了點頭,很淡定地在地上盤起來。倒是咕咕一對金黃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似還是依依不捨的模樣。
“姬嵐,這一次上薄山,你會很危險的。”咕咕道。
姬嵐安撫地摸了摸咕咕毛絨絨的大翅膀:“我應該會很快回來的。”
“很快是多久?”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一個煉氣八層的少年上這一座山大約要費上一個月……下來也要一個月,算上在薄山派停留的時間,最晚三個月,我也可以回來了。”
咕咕重重地點了點頭:“要是三個月之內,你不回來的話,我就去山上找你。”
姬嵐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將咕咕和玄武留在陣法中,姬嵐就帶著一個儲物手鐲,輕裝上了薄山。
在山腳下,姬嵐猶豫了一下,用靈力劈下一顆樹,當做自己的柺杖。
山頭,幾乎被清一色的層層疊疊的黃葉鋪滿。
姬嵐踏在那些黃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薄山派如同劍派一樣,處於中山群山之中,四周有許多山峰,最中央被眾山繚繞的那一座,才是薄山派的大本營。
但是畢竟薄山太陡峭越,差不多是大華山那樣,到了上頭,越是陡峭無路,想來憑藉一個煉氣八層的少年修為,是很難上去的。
所以姬嵐選擇攀爬的不是薄山,而是靠著薄山最近,是類似於松果山那樣,另外一個峰頭的甘棗山。
甘棗山如其名,一路上姬嵐看到許多棗樹。這個時候在山下,雖然大部分的棗樹都已經結過果子了,但是到了山上,因為溫度低的緣故,所以一大片的棗樹,上面還掛著幾粒圓圓的紅色的成熟果實。
姬嵐一看,也忍不住摘下來嚐了兩口。味道酸甜可口倒是其次,而姬嵐卻發現其中的棗樹,有些帶有佛修所修煉的罡氣,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這種名門聖地薰陶了許久,自然而然激發的,還是薄山派的弟子們故意載重的。
而姬嵐又發現,這一天罡氣雖然她不能吸收化為自己的修為,但是跟靈氣卻是出自同門,似乎對她氣海丹田的傷也有滋潤的奇效。於是姬嵐就貪婪地多摘了幾顆下來品嚐。
卻不想,當她跳上一顆看起來比其他棗樹都高大的樹,抱著上面的枝頭開始採摘棗子的時候,在更高的那個斜坡上,忽然冒出了兩個小和尚裝扮,披著一身素色僧衣的薄山派弟子。
一聲響亮遠遠傳了過來:“你是什麼人?居然偷摘我們的棗子?”
姬嵐一愣,不想這裡的棗子原來是有人故意種植的,連忙停了手裡的動作。電念一閃,趕緊趁著這個機會道:“啊,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棗樹是你們的,只是餓得很了,你們有那麼多……不介意吧?”
那兩個小和尚目光向姬嵐投過來,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互相對視一眼,一個看上去年長一些,大概十四五歲,斯斯文文的小和尚道:“看來你也很久沒吃過東西了,那就多摘一些,趕緊離開這裡吧。”
姬嵐立馬點頭哈腰道了一聲謝,抓起一顆棗子,咔嚓一聲咬了下來,一邊裝出餓了幾天迫不及待的樣子,一邊嘴裡又喊著棗子,跟這兩位小和尚說道:“實不相瞞,我是千里迢迢從南海那邊的小漁村過來的。這一次來到薄山派,其實是有一點事情想要請求薄山派幫助。不知道我應該怎麼做,才可以見到你們這兒管事的人?”
剛才那個年長的小和尚眼中露出了一絲的驚訝:“你要來薄山派,做什麼呢?”
“我叫流朔……”姬嵐一邊吃著棗子,一邊一氣呵成地將自己編的那個故事說給了這兩個小和尚聽。看著這兩個人的顏色從驚訝,到同情,等故事講完,自己手裡抓的幾個棗子,也吃的差不多了。
“謝謝你們。我飽了……不過,能不能再讓我摘一些,帶走呢?”
那個小和尚一愣,眼裡又露出同情的目光,似乎在心說這個可憐的樣子,一定是餓得怕了,也就用罡氣,向著樹枝上的棗子擊打過去,一個個掉下來,給他正好接在手裡。
姬嵐一邊道謝,一邊誇讚到底是名門的弟子,出手就是不一樣,這些法術很厲害等云云。說得那個小和尚喜笑顏開的,也就多摘了一些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