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終是不敢觸碰,“怎麼回事?”
他微微笑了笑,“天氣太熱。”
這什麼鬼話?天氣熱所以在手上開個洞通風?!我忽然想起來,轉身扯過裙子後襬,果然染著數攤血跡,乾透的血跡上重疊著溼膩的血跡。
他就用這隻受傷的手託著我,一面流血一面前進?
我解下腰間縛槍的布條,攤開,小心翼翼地抬高他的手,想幫他紮起來。
他甩手掙脫,垂眸看著汩汩流出鮮血的傷口,輕聲道:“別管它,流一點血不會死。”
“可是……會痛吧?”
他看著我,噙著一抹淡淡笑意,“就是要它痛。痛了,才會記憶深刻。”
我定定瞧著他別有深意的笑容,昏睡前的記憶驟然湧上,那支箭——
我一把抓住他右臂,“這個傷口是箭瘡,你替我擋了那一箭!”
他不置可否,抽回手,轉身繼續往前。
烏芙絲和cynosure的身體被拖動,擦過地面,發出粗糙的沙沙摩擦聲。
我看著他的背影,因為負重微向前屈身的背影。
“梁今也,你為什麼要殺我?”
他沒有停步。
“因為我想起了五百年前的事,想起了和cynosure的愛情?”
他頓住腳,不肯回頭。
“因為……你怕我記起,五百年前是你一箭殺了我?”
我靜靜站著,看著數米外那白衣的背影僵直,緩緩,緩緩轉身。
“你曾說我的心上有一個洞,我因為這個洞而痛不yu生。”我抬手按住心臟的位置,嘆道,“可這個洞明明是你shè穿的,你想不負責任?”
墨黑瞳仁對上我的,隔得遠了,陽光閃耀,我竟有看到水光的錯覺。
他左手一鬆,狼女和神仙的頭重重地撞上地面,發出“咚”一聲巨響。
我伸了伸舌頭,他看著我,也不管右手在流血,將雙手插進褲袋裡。
“你全想起來了?”
“嗯。”
“你不恨我?”
說這話時,那張少年面孔蒼白得令人不敢逼視,我低下頭。
恨?太強烈的感情,需要付出很多時間和心力去經營,卻又收不回相應的成果。不,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現代人才不屑為。
我慢慢地抬起頭,梁今也正看著我,用他獨有的專注目光,足以讓呼吸靜止的凝視。
“我為什麼要恨你?”我說,“因為你殺了我的前世?拜託,你不殺她我現在能站在這裡?”
他看我的目光變得不可思議,漸漸地,帶出笑意。
我笑回去。
對著cynosure,記憶和現實混淆,因為他從來把我當成五百年前的小雪。可是在梁今也面前,我清楚地知道,那個人,不是我。瞧,梁今也,你瞭解我,溫雪就是這麼一個涼薄的人,並且堅持這個並不美好的自我。前世的記憶前世的感情,我或者會感動,但絕不能動搖我的本x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