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上坐到了夕陽歸去,差不多到了吃飯時間,就和女孩回到茶樓。
茶樓提供飲食,不過來這裡的客人大都是喝茶,少有吃飯的,所以遠道而來的我們就有點麻煩。最後決定跟老人一起吃飯。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做飯的廚師家在本地反而每天回家吃飯,所以飯桌上總是隻有老人和我和女孩三人,倒是吃得很自在。
但是這天傍晚進去的時候,發現飯桌上還有一個,巧的是還是個熟人。
毋庸置疑就是剛剛鞦韆上坐的那個囂張地美少女,此刻她一個人坐在飯桌上吃著飯。
“巧啊。”因為之前的尷尬,主動對少女打招。
少女聞言抬頭,看到站在她身旁的我和女孩,呆住。然後因為太驚訝,大概是正咽的東西卡到了喉嚨裡,猛地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狼狽找水。
我和女孩對視一眼,默默汗。
之後,店家爺爺來,介紹了少女的身份。少女是他的孫女,一直住在城裡,已經高三畢業,不過暑假裡太熱,就來小鎮避暑了,今天剛到。
至於少女的性格,囂張、嬌蠻,跟誰都故意不去,原因可能是經常冒失被人取笑然後就這樣了。
還有一點是少女的名字,夏貓夜,聽到立刻就想到了雲飛雀,不由感嘆,你們兩個都是馬路上撿來的才會取這麼詭異的名字吧。
初見少女就因為鞦韆產生了過節,再見少女讓她噎住還因為她的名字忍不住取笑了她一番,我們的仇恨就這麼結上了,以後還要一個桌子上吃飯,她住的房間還在女孩陽臺對面,日子不由就有意思很多。
我和女孩常常在陽臺看朝陽、夕陽,夏貓夜這個時候就會站在陽臺,無聲無息地瞪著我們。
“小野貓,不要看我們,我和阿木要做小孩子不能看的事了。”小野貓是女孩對夏貓夜的稱呼,可能是覺得小丫頭沒有這個好就改了,另一個常用的是夜貓。
對面陽臺不說一句話,依舊盯著我們看。
女孩嘟嘴看我。
我思維迅速轉轉:“芊芊,我們來教她情侶在一起會做什麼吧。”
女孩微笑起來:“嗯。”
“首先是牽手。”我和女孩的手舉到夏貓夜可以看到的高度。
“牽手的時候可以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這樣比較舒服;另一種牽手方法聽著美一點兒,就是十指緊扣。”
我仔細對我和女孩的觀眾解說著,手指一根根和女孩扣緊,心中的各種歡樂簡直沒辦法形容。
說起來,我和女孩的交往還真沒有什麼觀眾。第一個知道的是雲飛雀,不過她的存在完全不一樣,也不適合做觀眾的存在;在a市和女孩約會的時候,去電影院,在街上閒逛,也有很多人看到我們,不過那些只是路人可以完全無視;如此一來,第二個知道我們關係的算是店裡的這個老爺爺了,不過因為年齡差距,被他知道也沒意義;此刻的夏貓夜算是第三個,也是因為她讓我知道,原來向別人炫耀我和女孩在交往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
感慨完畢,就應該繼續炫耀。
“接下來是擁抱。”說完,和女孩的手指分開,張開雙臂迎接女孩,女孩對夏貓夜得意笑一下,乖巧撲進我的懷裡。一片溫暖柔軟。
“和擁抱接近的還有背,還有抱的變式如公主抱……”還沒說完,對面的少女已經轉身了。
“小野貓,你要去哪呀?”女孩適時喊住夏貓夜。
少女回頭,烏黑的大眼恨恨瞪向這裡,然後一言不發消失掉。
我和女孩看著落寞的對面陽臺,一起大笑起來。
只是我們以為得逞沒多久,夏貓夜又出來了。
“小野貓,你怎麼又出來了?”女孩忿忿。
“這裡慾火太多,會殃及無辜,我來滅火。”夏貓夜說完,兩隻手吃力地捧起一個東西,我和女孩才意識到,她捧了盆水出來。至於想幹什麼,大概是要潑我們吧。
我不由緊張起來,連忙開口:“那個,你別衝動啊,要是潑到你自己,我們會忍不住同情你的。”
……我倒不擔心她真的潑水,畢竟兩個陽臺還是有距離的,她的力量應該潑不到這裡,下面也沒有人,所以完全沒關係。
夏貓夜聽了這話,臉色一白,咬緊牙關,立刻就做潑水的動作……只是動作太大,舉得過高的水盆碰到了陽臺的晾衣竿,出去的力量受到阻滯,立刻逆流,水盆潑向了自己。
躲之不及,淋漓盡致……
“芊芊,不要笑。”
“……嗯……好可憐。”
……
夏貓夜的大眼穿過水幕瞪過來,我和女孩連忙收起表情。
“那個,你趕緊換衣服吧,因為我們感冒的話,我們會很不安的。”好像有點過火了,我出言緩解。
夏貓夜怒哼一聲,轉身再次消失。
我和女孩幽幽嘆氣。
仇恨越結越深,感覺要跟夏貓夜不死不休了。
夏貓夜的報復開始變本加厲,即不離不棄式騷擾,我和女孩到哪她就到哪,就算我們秀恩愛她也會平心靜氣地看有時還拿出手機作拍照的動作,我和女孩只好嘆氣再嘆氣,默默保持冷靜,剋制自己的火熱的心。
“夜貓,你究竟想怎麼樣?”
“學習。”
女孩無奈下質問夏貓夜,夏貓夜如此回答,完全不以作了別人的電燈泡打擾到別人為恥。
“有人教你這麼做的吧。”我問。這麼平靜的觀賞有點不符我最初見到的夏貓夜。
“是又如何,我只是在看風景,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我無計可施了。就這樣,我和女孩的情侶旅遊莫名其妙出現了第三者,接下來再無可以兩個人安然看天吹風吃西瓜的畫面。全被染黑了。
無聊之際,老爺爺的茶樓需要人手,就去那裡做端茶送水的服務生。
茶樓一般只有下午比較忙,那個時候工作就可以,老爺爺說可以減少我和女孩的住宿費用,所以是一個很好的差事。
我工作的時候,女孩閒著無事,就搬著凳子坐在茶樓裡看著我。
茶樓裡來了個特別漂亮的女孩這種傳聞早就傳開,所以我和女孩之間立刻多了一鎮的觀眾。
女孩會在我端茶的時候衝我笑一下,一次又一次,喝茶閒聊的人此時就會齊齊看女孩,然後齊齊對我曖昧一笑。尷尬地無地自容。
幾日下來,我也成了小鎮有名的人。
不過好像被全鎮祝福著一樣,尷尬之餘,更有無邊無際的幸福。
然後夏貓夜又出現了。
再一天,她跟女孩坐到了同一張閒著的桌上,我出去的時候,習慣地看向女孩,女孩果然在衝我笑,然後就注意到了坐在那裡的夏貓夜,正奇怪著,她卻突然作了跟女孩一樣地表情。她對我笑了。
夏貓夜居然會笑!
驚訝地差點把手中的茶潑出去,感嘆到就算是夏貓夜笑起來還是挺可愛的嘛。
再無意看向客人,所有人都驚訝看我,表情與之前完全不同。
這樣的情形出現了一整天,然後我在小鎮就徹底婦孺皆知了。
夏貓夜是誰小鎮裡幾乎都知道,聽老爺爺說,之前她來這裡的時候也做過我同樣的工作,不過總是把茶水打翻,客人被潑了好幾次,老爺爺就把她解僱了。但客人還是知道了她的危險性。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鎮里人都知道我和女孩是情侶,但此時忽然就多了第三個女子對我笑是怎麼回事,喜歡湊熱鬧的觀眾們怎麼都不會放過這個不尋常的話題吧。
所以接下來好幾天,每當我去送水,就會有客人問我們是什麼關係。客人們都知道夏貓夜的身份,我又不能說她是我妹妹,我說她就是為了搗亂也不會有人信,於是只好揹著腳踏兩隻船的汙名,無地自容地生活在萬眾矚目裡。
與女孩交往的事,開學之後很可能被學校的各個方面發覺,那個時候還是會被置於聖校的風口浪尖,所以如今體驗一下,也算是預熱,幾天下來果然就適應了被客人們問各種問題。
而且有兩個女生一起對你笑這種畫面,怎麼都稱得上極致的幸福吧……
又一個黃昏時刻,客人散盡,把夏貓夜擠到另一張桌上,坐在女孩跟前閒話。
“芊芊,你好像瘦了。”“嗯,昨天晚上沒睡好。”類似這樣的一般人大概不能理解的對話。
夏貓夜看我們恩愛,又不順,哀怨的聲音傳來:“服務生,過來陪酒。”
無奈轉身,兩隻黑黑的眼珠正盯著我們。
“爺爺,您看您的孫女……”女孩憤恨,不過有了經驗,求助於老人。
老爺爺笑一聲,立刻對夏貓夜喊:“夜貓,回家待著去。”作為爺爺一直這麼稱呼孫女稍微有點意外其實……
夏貓夜不理睬,繼續說:“服務生,過來陪酒。”
“夜貓,你要是再搗亂,我就把你房間的網線拔了。”老爺爺威脅。
夏貓夜表情一變,憤恨看我和女孩一眼,帶著怒哼離去。
老爺爺看向我們,微笑起來:“這孩子正在**期,不要在意。”
……
女孩看向我,微笑:“服務生,我要你陪酒。”
……
我想了想,微笑道:“對不起,本人臨時工,賣藝不賣身。”
話一出,店家老爺爺立刻不滿:“就算不是臨時工,本店也不提供這種服務啊。”
這樣的日子就幾乎是我和女孩旅行的全部,雖然因為莫名多了個觀眾不能獨處,但快樂並沒有少,反而因此增加了許多,到最後,我們記憶裡的桃樹小鎮仍是平靜而美好,沒有留一絲遺憾。
(下一章鞦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