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一個月的搭訕時光裡，除去被女孩嘲笑外，還有不少尷尬的經歷。
某日，女孩口中所說的女生來，前去搭訕。“你好，我叫林實。”
對方看到我，居然露出驚訝表情：“你就是那個林實？”
我一愣：“什麼意思？”
“沒想到林實居然是我認識的那個林實，怎麼了，你不會不認識我吧？”
尷尬搖頭。
對方愣，隨即怨恨目光：“我們一個班的。”
……寒風飄過，六月裡，我默默打了個寒顫。
中文每個班男生那麼少，女生那麼多，你認識我很正常吧。大家除了上課外又很少有交集，我不認識你好像也很正常哈……
但發生了這檔詭異的事，不好意思繼續搭訕，悲傷道歉，含淚說再見。之後幾天去教室上課，總覺得女生們的目光若有若無飄向自己，一個人抽泣。
除此之外，還有一次，正不安地和不認識的女孩搭著訕，忽然聽到有人喊：“老實，你怎麼在這兒？”聲音輕浮，語調都透著低俗，除了舍友外再找不到其他人了。
勉強轉身，金魚在身後，對他笑笑，意思是裝作沒看到我，哪涼快哪待著去。結果這貨居然看不懂，揮著手就走近了，目光穿過我，直接盯到被搭訕的女生身上。
“老實，這位美女是誰，我怎麼沒見過？”喂，不要一副我跟你熟得不行的樣子。
我尷尬不知何答，總不能說我在跟陌生女孩搭訕吧，說出去絕對會被舍友嘲笑到大學畢業。
好在陌生女生主動開口：“你好，我跟他剛剛認識。”
“是嗎？老實也能靠自己認識女生？”金魚先故作驚訝看我一眼，然後含笑轉向女生，“美女你好，我是他舍友，很高興見到你呀。”
然後，發生了一件我始料未及的事，本來被我搭訕的女生居然跟金魚說起話來了，最後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把我晾在一旁隨風飄散。
“老實，我跟雯雯吃晚餐去了，你要一起嗎？”
雯雯……
“不用了，你們玩得開心。”我至少看得懂金魚目光裡的含義，沒有做多餘的事，一個人留在原地，看兩人和諧離開的背影。雖然跟女生萍水相逢，對她也沒有其它想法，但是抱著一定會失敗的目的搭著訕，就被舍友搭訕成功還完全搶走這種事，對我的小小心臟來說果然有點無法承受。
“林實，你看起來好落寞。”兩人走了不久，女孩從草叢跳出。
“因為我被這個世界拋棄了。”
女孩看著我，默默表達同情，最後拍拍我的肩：“沒關係，我還陪著你呀。”
突然很感動，含淚看女孩：“那我們不要再練習搭訕了好嗎？”
女孩笑：“你說呢？”
我悲憤：“你也把我拋棄了吧。”
“我才不要。”女孩看我，目光空靜，“被我發現的寶貝，永遠都別想逃開。”
這件事都下文是，金魚某日悲憤罵我：“老實，雯雯有男朋友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吧，而且當時可是我們唯一一次見面。後來你們發生什麼了嗎？”
金魚沉默著不語，默默抽泣。
諸如此類，想起都是屈辱。整個美好的六月，別人都在草坪上躺著陪女朋友咬耳朵的時候，只有我在悲傷的練習搭訕，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被嘲笑。不由就迷茫了，當初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或者為什麼要做一個壞孩子。
然後就問了女孩。女孩看來我一會兒，目光是我不理解的情緒，隨後說：“因為你這樣的笨蛋，不做壞孩子，是沒辦法理解別人的。”
我真的不理解。
“可是我好像還是不知道，怎麼做才能算是壞孩子。”
“壞孩子呢，就是順著自己的本意和天性，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不掩飾，不猶豫。無論痛苦還是失敗，都在它們來了之後才面對，而不是在此前就害怕。”
“聽起來有點耳熟，我好像在網上看過相似的話。”
“呃，那個萬變不離其宗嘛，有雷同也是正常的，這麼高深的話，我可沒有照著念。”
……
“我的測試什麼時候能停止呢，最近好累，完全沒精神了。”
“唔，那好吧，差不多該停止了。不過你要先經過考驗。”我的精神立刻抖擻。
“明天，我會約你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女生，再讓她見你一次。如果你表現的好，成功地沒有臉紅，自然跟她聊天，就算你過關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女孩又躲在草叢，默默等那個女生到來。
“她來了，快去，笨蛋。”
這句話我都聽一個月了，自知天資愚笨，無話可說，被女孩這麼稱呼也有點曖昧的含義，但心裡卻計較，總有一天，我會報復回去的。
帶著這樣的決心，站到女生面前。頭髮不長，衣服有點眼熟，說不定就是那天穿的，只是看臉卻完全沒有印象。之前問過女孩，跟短髮女生見過幾次，女孩說只有第一次。因為短髮女生是班花，算是漂亮，而且還跟男朋友鬧彆扭，不滿足女孩訂的條件。不過因為是最後一次，兩個人關係挺好，架不住多次請求就答應了。
當作第二次見面的話，該怎麼開口呢，“你好，我叫林實”絕對不行，難道說“一個月沒見，你的頭髮還是這麼短呀”……
“你好呀，好久不見。”思考時，短髮女生主動開口向我打招呼。
被搶先了，有點意外，但沒了困擾，就只好平息心情與女生交談了。“你好。”
“聽說這是最後一次了，恭喜你。”
如果表現的好……
“嗯，兩次麻煩你，謝謝了。”
“不用謝，我是主動要求的，而且跟芊芊是老同學嘛。”
“是嗎？”我驚訝，“你們一個高中？”“不是，一個高中的話我就來不了聖校了，不過我們初中同班。”
“又來一個學校真好，她那個時候是什麼樣呢？”
“芊芊嗎，很可愛呦……”
話題很自然地延伸了，談到她和女孩的初中生活，又扯出了初中就出場的小湖，聊著聊著就像熟人間的談話了，我也算是第一次成功地與不認識的女生搭訕。
“時間差不多了，我還有事，再見啦。”最後短髮女生向我告別。
“嗯，再見。”
“芊芊是個很好的女孩，不過你也很棒，我支援你唷。”女孩含笑轉身。
目送她遠去。
最後一句話好像意義不明，不過總覺得女生的背影好高大，好感動……
“喂，笨蛋，不許看著我朋友發呆。”女孩跳出來打斷了我。
“……”轉身，更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呃，我算是過關了嗎？”
“這個嘛，勉強吧，要回去聽了錄音才能確定。”女孩還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傍晚，又尷尬地聽完錄音。
“怎麼樣？”見女孩臉上陰晴不定，我不安問。
“看不出來，你很有泡妞的潛力嘛。”
“這個……你教的好嘛。”女孩略帶諷刺地看我，大概是對我和短髮女生說話的口氣和話題產生了不滿，我也只好順著她。
“不過有件事必須告訴你。今天跟我朋友搭訕時，剛好被她男朋友看到了。因為有了壓力，她男朋友痛改前非誠摯道歉，現在兩個人好得如膠似漆，你完全沒有希望。”
……“那就太好了，榮幸之至啊……”覺得女孩話裡有刺，卻偏偏不敢亂猜，只能賠笑。
“所以以後再也沒有給你搭訕女生的機會了。”
“……是指我過關了嗎？”
“你這麼笨，再練習也沒救了……”
不知道說什麼，但好像沒有過關後的如釋重負。
“不過呢，就算是勉強過關的最後一次，也完全是朋友的話題引得好，你根本不主動。”
“那個，我跟她也不熟……“女孩的表情有點不尋常，我只好支吾著，不知該怎麼迴應。
“熟了也沒見你主動……男生就應該主動嘛，女生怎麼好意思……笨蛋……”
女孩的頭低著，聲音也低著，意外的形象，意外的心情。
我沉默著不知所措。
有點莫名的歡喜和心痛，彷彿做了一件很壞的事。
但無論是我，還是女孩，我們和壞蛋還有很長的距離。
我好像真的想要變壞了，變得很壞很壞，壞的超出你的想象，壞到足以看著你的眼睛，把你看的滿臉通紅，然後才說出那句我塵封很久，卻從來不敢見到太陽的那句話：
我喜歡你呀。
(下一章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