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我做主-----第八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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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思念

衡水湖。

常喜失眠了,整夜整夜的失眠了!

他想起純如還是嬰兒時,她明亮的黑眼睛像說話似的在他臉上瞄來瞄去,嘴裡不時的嚷著“啊”“咿”“呀”,他就知道那是女兒想用單聲跟他交流。他也“哼”“啊”“哎”的與她周旋。有時常喜向她做著怪樣,她就格格的笑,然後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抓他因怪模怪樣而高聳起來的鼻子或眼睛。她的小指甲特別鋒利,常把他的臉這兒那兒抓上幾個漂亮的小月牙痕。那些小傷結了痂更是女兒攻擊的對像,在他一不留神時就被她的小手把痂摳下來。小小的癢痛讓他感覺做爸爸的無比幸福!這種幸福是任何一個還沒有把自我存在繁衍下來的男人所不能享受的。這種感覺是人性的自豪!做父親的自豪!

他愛女兒。

她是他與豔茹兩條生命共同孕育出的神聖結晶!她粉嘟嘟鮮嫩嫩的小肉體是豔茹的所有精華凝聚而成;她的血脈裡流著他的精血!她的母親為了把這個混合著兩個人最珍貴的生命載體送到這個世界上來,而熄滅了自己的生命之光!因此,她比別的小生命承載了更重的份量。他必須精心呵護。那是豔茹的生命,豔茹的延續——他活著的希望,比自己生命更珍貴的希望!

常喜從來也沒有想過女兒離開他是個什麼樣子。沒有!這種突然失去女兒的滋味,不僅僅是空落、孤獨,而且是剜心摘肺的痛;是失魂落魄的恐慌!

這段時間,他對生活沒有了感知,不知道白天黑夜。他機械的敲打著給田娘破的葦糜,速度是平時的三分之一。有時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幹什麼,嵌在槽板上的糜子還沒取下來,新的又續上去了。又滑又幹的葦杆嘩啦啦的散下來,他無動於衷的呆楞著,好像身邊發生了什麼事都與他無關一樣。

此時,他就像一個喪失了靈魂的男人。一個沒有靈魂的男人活著只有兩種取向:行屍走肉與絕望。無論哪一種,對於常喜來說都是可怕的。

常喜的靈魂正在悄悄的與他的妻子接近…

一天的清晨,風,把涼爽和湖邊的鳥鳴照常送進小院。常喜坐在工作臺前,面孔冷峻而又缺乏生氣,他靜靜地坐著,像在思考什麼,又似什麼都沒想。葦段鬆散的堆在案子上,壓板被棄在旁邊。看上去,他就像一個古老的手工作坊工人,這項活計已幹了一個世紀,現在累了,不想幹了,但又看不到出路在哪裡,……他在沉思著。

“啪!啪!”有人敲打他的大門,他沒有反應。

“常喜叔!常喜叔!……純如!純如!……”門外響起了一連串的男孩喊叫聲。

他叫田翔宇,是本村田孃的兒子。

田翔宇二十歲,今年衡水一中畢業,考上了上海美術學院。他自小受母親的薰陶,對繪畫有著特別的興趣。在他嬰孩咿呀學語時就指著母親的繡品發出“花”、“畫“的第一個聲音,而且在他一歲半的時候玩起那些繡著花鳥蟲魚的布藝作品來竟一兩個小時都不哭不鬧。

那叫一個“呆”。

孩提時的這種“呆”,讓田娘一度對兒子不抱有任何幻想:長大做個老實人,像他爹一樣吃碗辛苦飯就算了,望子成龍那是人家的想法!她索性就放棄了幼兒期讓兒子學這學那的啟蒙教育,放任自流的讓兒子玩到七歲才上小學。

也就在上小學五年級時,田翔宇的優缺點幾乎是同時顯現出來了:數學課隨著彎彎繞,繞彎彎的智力訓練他逐漸的跟不上了,隨之而來的是他在美術課、自然課和小學生動手製作課上的出色表現。常常是數學老師讓他站完堂後,在美術課上他的作業被當做“藝術”典範讓同學們欣賞模仿。上初中時,學校裡所有的宣傳畫全部出自他的手筆,他繪畫的才能幾欲蓋住了他在數學上的瑕疵。但是,鄉村學校的美術課一個星期才有一節,稀奇的是,這一節美術課由數學老師代任。

這是不是人們常說的“既矛盾又統一”呢?

生活的自然法則。

對於滿腦子色彩與線條的小翔宇來說,一週僅僅四十五分鐘的時間用來疏通腦瓜裡的神奇想像那真是太不過癮了,他放學畫、晚上畫,課間畫甚至在他聽不明白的數學課上也畫。只要他管不住自己的時候就畫。

數學老師兼班主任的劉紅終於“發現”了他的才能,但她苦於不通繪畫而無法引導他,她能做到的僅僅是理解並原諒了他在數學思維上的“遲頓”和厭學行為,她把他的畫拿到城裡去參賽……

在鄉村小學,教師資源配備失衡,小翔宇的繪畫天賦得不到啟發與引導,他只能憑藉自己的興趣和母親的草畫為模本自然發展。他的話越來越少,性格趨於內向,但,他對所能涉及的所有事物卻有了非凡的記憶力和精到的觀察力。

當他長到十幾歲時就驚異的發現:一直被常喜叔帶著經常出出進進他們家的小純如渾身上下,從頭到腳,一舉一動都讓他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他想把這種感覺畫成畫,但怎麼畫也畫不出他心中想像的小純如來,他很生氣。

儘管這樣,他幼稚天真的心靈裡已把她視作了美的化身。他的幻覺畫裡到處是她:盤根錯節的森林裡,她是導航的小天使;色彩鮮明的花叢中,她就是花仙子。她在他心中的升級,使他懂得了害羞。以前,他們倆手牽手的玩,內訌時你推我搡,遇到外侵時他就勇敢的站出來握緊小拳頭做她的保護神……

現在,他雖然更想牽她的手,可是一個少年產生的懵懂心理,讓他再也不敢大膽莽撞的去碰她了。他與她自覺的保持了一段無形的距離。殊不知,這種自設的距離反而成了真愛的陷井,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陷越深。

而越長越大的純如對此卻渾然不覺:她把周圍的一切都視作了單純的完整的、獨立的自然關係。除了知識,沒有什麼東西被她吸引,在她的精神領地裡,只有父親。在另外的一個容納親朋好友的領地裡才有田娘一家。

她走了,誰也沒告訴。因為事情來的太突然,她來不及也無法解釋清楚;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次去外祖母家是渡過一個假期還是怎樣。自己對這次事件都是蒙的,又怎麼能向別人說清楚呢?

翔宇好幾天也沒看見她的蹤影了,奇怪,他的心裡有些忐忑不安。再過些日子他就要背上行囊去上海藝術學院讀書了,與純如會面就顯的更為迫切。他幾次去集市都撲了空,晚上,他到離她們家很近的土坡上想透過玻璃看她在幹啥,沒想到,一連幾夜他們家的視窗都是黑的。他嚇壞了,不知她家發生了什麼事,今天早晨他不顧一切的跑來敲她的門。

“啪啪!”“啪啪!”沒人應他是不肯罷休的,而且越敲越響。

連續執著的敲門聲把陷在痛苦中的常喜驚醒了,迷茫中他誤以為女兒回來了,他動作極快的起身走過去打開了大門。

他雖然看不準對方是誰,但是那個頭和他紅色的衣服還有對方緊迫急促的呼吸聲都告訴他:田翔宇來了。這時,他閉塞不通的心忽然開了一條細縫:往時兩個孩子同吃一個母親的奶,同搶一種玩具。同牽著手在倆家大人的眼皮底下長大……翔宇已不是那個兩小無猜的小男孩,他已有了少男少女歡愉傾慕的初戀情懷。

他把大門開啟,翔宇面對他遲疑了片刻就急速的衝向院子:

“純如!純如!”站在院子中央,他的臉漲的通紅。

沒人應他,他看看常喜叔蒼白的臉和靜悄悄的院子預感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小翔,”常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原來的快樂,他繼續說,“別叫了,她不在家。”

“幹嘛去了?”翔宇迫不及待的問。

“去北京了,她姥孃家不是北京嗎?”他故意說的很輕鬆。

“她什麼時候有的姥孃家?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對於這樣急齒白咧的孩子話,常喜感覺到了翔宇對女兒的愛慕之情已有深度。他的心“噔”的一下清醒了許多,他了解女兒對翔宇是那種同生同長的鄉情、兄妹情,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感覺。女兒有一顆堅定高傲的心,他是再明瞭不過的。因此他為翔宇擔心起來。

“小翔,冷靜點。聽我說,她自生下來就有姥娘,只不過,那時候她姥娘忙沒有把她接走,現在她姥娘退休了,有時間了,才來把小如接走。她去北京和你去上海一樣,都是去長見識,學本領,這是大好事。唉,就是她舅來的太倉促沒來的及告訴你一聲,怎麼?你有事?”

“她還回來嗎?”翔宇沒有回答他有沒有事,心情緊張的問著自己關心的問題。

“你說呢孩子?她就要考大學了,你上完了大學還會回到這裡來嗎?難道你還要來這不懂繪畫的鄉村辦一個美術協會?”

“如果純如回來,我就回來。哪怕放棄美術!”

他大聲的說完,然後頭也不回的跑出去。常喜只感到一股風撲到他的身上,他渾身一激凌:這是誰招誰了,平白無故的又搭進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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