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撫著胸口急劇地喘息著。思雨夢轉頭對一邊的狼們低嚎一聲,叫他們去喚雪狽來。狼們飛快地跑了。
“你別動。”
思雨夢本想親自帶他去找雪狽,可見子君的樣子,怕他受不了飛逝的風勢,只得用雙袖半攙著他的身體,慢慢扶他坐下。
子君好容易喘過口氣,苦笑道。
“那個狼飛好深的修為,他這次真的就要了我的命了……”
從他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思雨夢知道了自從有了天尊門,人類更是變本加厲地來追殺子君,若不是歐陽餘炎多次出手,子君也許早就沒命了。
其實以子君的實力,普天之下沒有幾個是他的對手,可是要命就要命在他的頭疼病上。頭疼病一犯,誰都可以至於他死地,何況子君也被這頭疼折磨得半瘋半傻了。
思雨夢默然,她見過子君頭疼病發作,那生不如死的痛苦想起來就不寒而慄。
“我苦撐了這麼多年,就是想見見你……跟你說清一些事……”
思雨夢怔怔地望著他,不知道他要說的是何事。
子君的目光有些熱烈。
“我相信你還活著,就一直苦熬著……”
思雨夢輕輕地嘆了口氣,垂下頭。
子君伸出手牽住她的衣袖,十分平靜地道。
“我知道你不願意做月魔,本來你也不會是月魔。唉!當年我母親恨死了狼王桐,一心想拿他的兒子出氣,他掙扎著等狼飛長大……其實那晚,我母親是想把月魔珠打進狼飛的體內,而不是你……”
思雨夢猛地望向他,頓時百種滋味湧了上來,硬聲道。
“別說了!”
子君的聲音異常輕柔。
“……可你別恨她,好嗎?我母親她也很難……你要恨,就恨我吧……”
“我誰也沒恨過……”
思雨夢的聲音有些麻木。恨?如何去恨?人家當年選的不是你,是你自己有幸趕上了。恨子君?沒有子君,自己早死在了人類的手上!
這一刻,思雨夢明白了子君為何拼死地護著她,這多數是因為他母親的緣故。試問,如果他母親不是月魔,如果她身上沒有那顆月魔珠,子君還會那樣對她嗎?她是誰?也許子君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可如今,說這些還有用嗎?
思雨夢兩眼望向漆黑的夜空,聲音空空茫茫。
“我不會恨你母親,我也不會恨你。已經這樣了,一百多年了,我習慣了……”
她回頭凝視著子君,半刻道。
“你的頭疼會好的,只要你想讓它好,它就會好……我來想辦法……”
子君愣住了,他真沒想到思雨夢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淚水立時奪目而出,感動得顫顫道。
“著世上除了母親待我是真心的好,就是你了……”
他的手一緊。
“……小月魔,當年我要你那次,你怪過我嗎?即使你怪我,我也不後悔……”
思雨夢忽然瘋狂地撲過去,用衣袖死纏住他。
“子君你要活著,你一定要活著!啊——啊!”
——那些相依為命的ri子和聽風、醜石的死交錯地閃現在她的眼前,像是揮不去的大霧,迷迷茫茫地漫上來,包住了她,她感到心在下沉……下面便是深淵啊!
子君雙臂摟住她,嘴角溢著幸福的笑意,輕輕地對她說。
“……一百年了,我找的你好苦……我想的你好苦……能撐到見你這一面,我知足了……”
他喘了口氣又道。
“……你要恨就恨我吧,別恨我母親……你一定要恨,只有這樣,你才會好過一些……不是嗎……”
“你要活著!子君!活著啊!”
子君的雙臂落下,最後吐出了幾個字。
“回家了……”
“子君!”
思雨夢坐起身,看到子君安祥地閉上了雙目,突然蓮青慘叫了一聲!
思雨夢硬生生地轉過頭去,只見蓮青搖搖晃晃地站起,搖搖晃晃地來到子君的身邊,指著死去的子君大叫道。
“我不甘啊!”
回眸望向思雨夢,眼裡流露出熱烈的渴望。
“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話音剛落,一口血噴了出來,他身子一歪倒在了子君的旁邊。
他手中的骨簫與子君的骨簫碰了一下,一團清晰的圖案和兩個字迅速地閃了一下不見了。
思雨夢還是看清了,那圖案是兩個小小的人類手牽著手,而那兩個字卻是“雙子”,然後“子君”和“蓮青”兩個名字相繼而出、而逝。
與此同時,一黑一白的小蟲互相廝纏著爬出,向思雨夢抬起小腦袋笑了一下。是的,思雨夢看清了,卻是是對她笑了一下。
笑完,那白蟲爬進蓮青的體內,黑蟲向思雨夢爬來,駭然之中的思雨夢一動不動地看著它……
……
思雨夢風火一般趕回不死山來找雪狽。
狼們尋了半天也沒尋到雪狽的影子,思雨夢的臉yin沉的可怕。水藍、水其吞吐著又畏又懼地像有什麼難出口的事。
思雨夢兩道冷厲的目光投視過去,水藍、水其再也受不住她的威壓,齊齊跪下,哭道。
“王,已經死了一百多條狼了……”
“什麼!”
思雨夢震驚住,水藍水其的話太讓她意外了。
“這幾ri,一些狼患了病,先是吐白沫,然後身體抽搐,幾個時辰就,就斷氣了。我看王沒ri沒夜地喝酒,就沒敢說,還以為過幾ri狼們就沒事了,可是……狼死的越來越多,病的也越來越多,又找不到狽先生……”
姐妹兩個抽抽搭搭,語無倫次地講著。
思雨夢咬緊了下脣,沉聲道。
“帶我去看那些狼。”
水藍、水其慌忙帶路。
病狼們分了三撥被隔離著。一撥較重,一撥較輕,一撥最重。
思雨夢聽水藍、水其講,狼一病就是一片,心裡隱約感到可能就是狼族最怕的——瘟疫!
思雨夢讓水藍、水其遠遠等著,自己單獨看望病狼,從輕至重,一條都沒放過。她越看越心驚,這也讓她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滅了天尊門和鴿林,把整個狼群遷到海王湖去!
她想用海王湖的靈氣驅走狼族的病魔。
病狼一刻耽誤不得,而不死山的結界還需要十幾ri,這期間,引海王湖的靈力還需些周折,她不敢想還會死多少狼。眼下,把狼群遷到海王湖是唯一的辦法。
她安撫著病狼,看著它們痛苦的樣子,第一次感到自己這個王——好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