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癲狂的羅正道
與法則並行於世間，魔卡師們掌握的力量誠然是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每當羅正道接觸到這種偉力都會由衷地體會到自身何其渺小。
舊世界的凡人們抬起頭仰望著蒼茫無盡的星空，久久凝視那些彷彿亙古不變的億萬星辰，暢想它們是如何在無數歲月之前發出淡淡輝光，時至今日，這光芒才落在自己的眼中，又是何其不可思議的偉大奇蹟呀！霎時間，天地浩淼無盡，不滯於一物的感悟便會浮現於心頭。這或許有助於他們理解羅正道一直懷有的謙恭心境，一個不懂得敬畏力量的人，不配成為力量的主宰者。
強者因為濫用力量導致了自身的衰敗和毀滅，弱者由於缺乏力量而不能保護自己，上述兩種情況羅正道都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事情不能由他自己來作出選擇。
當羅正道意識到惡魔們不肯妥協，堅持封鎖海岸線所帶來的威脅是他所無法容忍的過份舉動，在出兵前他便做好了承擔一切可能惡果的思想準備，即便是為此動用魔卡力量《頂》《點》小說乃至於引發荒神詛咒也在所不惜。現在是時候讓那些從不知敬畏的傢伙弄清楚一件事，強者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將羅正道的與人為善寬厚隱忍，錯誤地理解成弱者面對強權的無能為力。
“來！看看我的權柄，這光芒璀璨如星辰，你們將隨同我的力量獲得新生。”
如夢囈般脫口而出的語言剛開始時是通用語，接著變成了羅正道的母語，再後來已經是一種發音強調古怪沒人聽得懂的語言。與此同時，他的雙眼開始放射出綠色熒光，這光芒迅速傳遍全身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團明亮到仿如正午烈日，熾烈到使人不敢直視。
所謂的真理是以簡潔流暢為美，非把原本單純的東西變得繁瑣複雜，這不算本事，採用最為簡略生動的筆觸，勾勒出大千世界的芸芸眾生，那才稱得上是超凡入聖的大手筆。表述真理的方式，類似1+1=2這樣的算式就是一個典型範例，看似永無窮盡的圓周率π則是代表了真理的另一面，簡約又不簡單。愚昧又過份喜歡自作聰明的凡人無從理解那些在本質上過於直白簡單的真理，反倒妄圖用長篇累牘的文字和邏輯去闡述本來就簡單明瞭的自然規律，一通無益的折騰下來，結果把自己也給繞暈了。
“嚎——”
國王陛下變身成了高大魁梧的銀毛狼人，這事不稀奇，手下們大多見過或是聽過自家老大有這本事，不過狼頭龍翼的怪獸這就太罕見了。如此狂暴野獸派造型的羅正道驀然出現在海灘上空，本就繃緊神經計程車兵們嚇得差點沒開槍把他也當成惡魔打了。萬幸的是，臨場指揮的一線軍官認出了羅正道那張頗具辨識度的銀毛狼臉，這才免去一場大水衝了龍王廟的冷笑話。
“你們撤退！”
“是的，陛下。所有人，聽我的口令，開始集合！整隊完畢，立即撤退！”
這時候，懸浮在海灘上空的狼人羅正道背後多出了一對與巨龍相似的皮膜翅膀，這玩意不是增加顏值的擺設，他能安穩地待在半空中全是仰賴這對翅膀給力。雖然弄不清楚是哪個環節發生了變異，至少目前看來這變化是對羅正道有益的，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應付即將到來的惡魔這件事上，其他不那麼急迫的事情不妨留到日後再去考慮！
“你是誰？”
面對著惡魔大軍的質問，狼人羅正道冷笑著說道：
“我是威爾·尼達姆國王，你們的指揮官在哪？”
“哈哈哈哈，去問死神！”
一言不合，就地開幹，這是惡魔一貫秉承的狂亂作風。此刻，數百頭結成一群的弗洛魔猶如超大號的禿鷲，它們彙集起來發出尖銳刺耳的怪叫，拍動著翅膀撲向懸浮在半空中的狼人羅正道。雖說對戰鬥經驗豐富的他來說，弗洛魔落單了不難對付，幹掉它們也是舉手投足的小事，弗洛魔集結以後的戰力可就沒那麼孱弱了。藉助於高速突擊的俯衝力度，弗洛魔那鷹爪般銳利無比的大爪子足以撕裂純鋼板甲，與這些惡魔戰鬥時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在陰溝裡翻了船哪！
今天來襲的大批惡魔不只是弗洛魔這種雜兵級別的存在，在稍遠處，那些三五成群的巴洛炎魔大約是掂量著前面的龍翼狼人不好對付，正跟看客一樣打量著叫喳喳的弗洛魔去跟羅正道廝殺，它們連動彈一下的興趣都沒有，顯然是在等待著發動突襲的機會出現。
“嗚——”
“啪！啊——”
正所謂，軟的怕硬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惡魔們不怕死是真的，辦事從來都不靠譜這也是真的。掄起了不朽權杖的狼人羅正道毫不客氣，跟吃貨們砸核桃一樣，手底下乾淨利落地敲開了一串弗洛魔的腦殼，這速率堪比積年的老饕。這些從不知紀律為何物的惡魔們也感到恐懼了，然而，最奇葩的是它們沒有選擇逃跑或是求援，而是在羅正道的周圍自相殘殺起來，看那廝殺的癲狂勁頭，分明比跟敵人戰鬥還來得激動。
在這場無厘頭的混戰中，撕扯下來的黑色羽毛和鮮血漫天飛舞好似下起了大雪，羅正道這個正主反倒成了無所事事的旁觀者。
“啟用——嘯月蒼狼！”
“啟用——骸骨戰象！”
“啟用——精銳方陣步兵！”
“超魔——複數重置！”
一張接著一張甩出底牌，羅正道今天可謂是揮淚大甩賣清倉要跳樓了，按照他的推想，魔卡師升到高階後，戰鬥方式會發生極大變化，碾壓弱小對手的狀態下就不多說了，不論怎麼打都是恃強凌弱，無非是碾成渣還是碾成粉的區別，沒多大實質意義。若是與勢均力敵的敵人開戰，像是與神明之類的對手過招，魔卡師的出手套路必定是爭奪世界法則的控制權為目標，重新置換某個區域的概念為手段，直接從法則的層面來殲滅對方。
不消說，如此高階大氣的殺戮手段比起刀刀見肉的常規戰爭來說，只怕更像是在玩一場高難度的智力遊戲和破解數學難題了。
那些前輩魔卡師們所創下的輝煌業績僅能供羅正道閒暇時緬懷一番，你叫他上來也照著比劃兩下，穿越者可沒這種囂張跋扈的資本，他只能老老實實地把召喚暴兵流施展開來，因此羅正道的態度一向是不求完勝，但求不敗。
暴兵流這一招是相當無賴的，只要羅正道這個負責操盤的魔卡師本身沒被荒神詛咒弄死，魔卡召喚物就是不滅的，被敵人擊殺也只會暫時返回到卡牌狀態，事後再耗費一些精神力就能重複召喚。羅正道利用這些召喚物去跟惡魔廝殺，同樣能噁心死對方，你不是出了名的兵員多嗎？老子拉出來的炮灰數量比你還多了若干倍，不信咱們就比比看，到底誰更死得起？打不死你，也能耗死你，耗不死你，也能噁心死你。
惡魔的混亂本性讓它們連面對強敵時需要通力合作這麼簡單的事都難以達成共識，除非是在類似惡魔君王那樣的強者驅使下，否則別指望惡魔們會有半點組織性，瘋狂起來它們連自己都能一塊幹掉，跟這種瘋子談什麼理性和邏輯都是頭殼壞掉了的舉動。
“殺！”
突然遇到這樣神祕而強大的敵人，巴洛炎魔們暫時控制住自己不妄動，奈何這事就像讓色狼戒色，癮君子戒毒一樣，是與它們本性相違背的，惡魔的自控能力有多靠不住就不說了。這時候，受到了血腥殺戮場面的影響，幾個巴洛炎魔按捺不住破壞慾望，咆哮著衝向羅正道。
“啟用——法力汲取！”
“叮叮……”
幾條五光十色的絢爛光帶應聲連線了龍翼狼人羅正道與來襲的巴洛炎魔之間，雖然這些惡魔的背後長著一對蝠翼狀翅膀，但是答案毋庸置疑，僅憑它們的肉體力量也無論如何是飛不起來的，巴洛炎魔的飛行能力更多是仰賴魔法。隨著魔卡被羅正道彈指啟用，海量魔力被吮吸抽取出去，陡然遭遇變故的巴洛炎魔們只覺得身子一沉，來不及作出半點反應，笨重的高大身軀就跟一塊鐵陀般從天上掉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咚！嘩啦——”
巴洛炎魔的體重不會比一頭大象輕多少，驟然在飛行中失去升力一頭栽下去與地面發生碰撞，撞擊力度不啻於捱了一記重擊，雖說從百十來米的高度掉下去肯定摔不死它們，摔上這一下的滋味也絕不可能舒服就是了。
“陛下！國王陛下！趕快撤退！”
聽到手下們焦急的呼喊，狼人羅正道發出了雷鳴般的吼聲，說道：
“不，我要全力進攻！”
反召喚這些卡牌怪獸也不能給羅正道節約什麼資源，他該付出的精神力已經回不來了，荒神詛咒更是躲也躲不掉的附骨之疽。橫豎是一碼事，他索性讓這些傢伙發揮餘熱，把有限的存在時間都用來跟惡魔同歸於盡了。
試圖與惡魔談論妥協和合作是全然無意義的愚蠢行徑，要說與虎謀皮也不過如此，羅正道發動這場戰爭的意圖不是嚇唬惡魔答應條件。坦白地說，惡魔的承諾可信度還趕不上騙子們的花言巧語，好歹他們在得手之前還會耐心地與你合作，惡魔們分分鐘就直接翻臉了，至於說翻臉的理由？拜託，你聽說過惡魔跟人翻臉還需要找個理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