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遊將氣流收回體內,是因為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這股氣流雖然不是真氣,但畢竟是由身體產生。既然如此,必然能有辦法控制。
前人在初修煉此功法的時候,大多體悟的是竹而非竹筍。事實上,連青元大帝創此功法的時候也是這樣。這樣修煉出來的防護氣罩,剛剛生成便能免疫庸人級以下的攻擊,威力非凡。
然而,就連青元大帝也不知道,這樣修煉已經將此功法帶向歧路發展。
萬物皆有本源,竹子不是無緣無故的就能,俯瞰大地,仰望蒼天。以前,或者很久很久以前。它畢竟是一顆種子。
種子是最原始也最純淨的狀態。體悟越原始的東西,收穫就越多。
怎麼說呢?
氣流就好比是竹筍,而身體則好比是大地。把它收入體中,就是想讓它恢復到種子的狀態,這樣才能找到他的本源。才能將功法重鑄。
所謂的破土而出,就是把氣流收回體內,努力控制它。從原來的使其膨脹,盡力的讓它壓縮。不僅可以正常的把他匯出體外,形成防護罩,也可以把力量集中在一點,然後瞬間的釋放出去。這樣就能釋放出與防禦匹敵的攻擊力。成功的話,這部功法不就不再只是一個防護罩了嗎?
少遊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嘗試的。他冒著走火入魔的危險,試圖將氣流壓縮。
事實證明,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是做研究的兩大法寶。
他成功了。
這股氣流被壓縮成一個淡綠色的球體。從此不再以**形式存在,而變為了固體。
這意味著,少遊的“青竹護體玄功”已經是一部全新的功法。往後的修煉,都需要他一個人去摸索。
“十日後,我派人送你去聖宗完婚。”唐無言注視著面前的女兒,神色平靜“你會是我唐家有史以來最大的功臣,唐家的歷代先祖都會以你為傲。他日復國成功,為父必定為你豎碑立傳,歌功頌德。所以,你就不要再執著了。”
那張絕美的容顏聞言更顯憔悴。
“我不會嫁給他,絕對不會。我愛的人是師兄。父親,你不要逼我,師傅知道了絕對不會容許你這樣做的。““哈哈哈哈,丫頭。“唐無言笑道”別用靈威大帝的名號來嚇我,我很怕的。正因為我怕,所以我已經嚴密封鎖訊息。你師傅是不會知道的。我提醒你,別想要逃跑。我知道我的女兒很出色,功力已經達到了後天大成。不過我在你身邊安排了七十二名先天級的高手,晝夜看護。你是逃不掉的。雪綾,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唐家二小姐唐雪綾氣的臉色發青“你是我的親生父親嗎?你這樣對我,日後到九泉之下怎麼向我死去的娘交代?”
唐無言一陣沉默。唐雪綾的母親是他這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也是他這一生虧欠最多的女人。
他沉默許久,終於看向唐雪綾,眼神冰冷。
“我別無選擇。”他說“什麼都不及家族的利益重要,就算讓我賠上性命,我都心甘情願。何況是你?”
他邁步走出屋外,心情有些陰鬱。這會是他今生虧欠的第幾個女人呢?
但願這是最後一個吧!
唐無言遙望北方,在那崇山峻嶺之間有家族幾百年來的期待。
“嶺南十八郡。”他喃喃說道“我唐家就要來了,你可還記得故人?”
他遙望著故土,心情難以平復。做為家主,他承受了太多太多。就算沒有人理解,沒有人讚許,他都要一直不回頭的走下去。
即便,他註定孤獨一生。
湖邊,粉紅色的身影。
唐雪綾對這個家已經徹底的失望了。她好恨。
即便是自己錦衣玉食,地位高貴,也絲毫平息不了她對自己父親的恨。
她永遠忘不了母親臨死時那絕望而淒涼的眼神。被自己最親的人出賣,母親死不瞑目。
這個人就是唐無言。
她厭惡他。厭惡他身上的一切,厭惡任何跟他有關的東西,包括自己。
“嶺南十八郡。”自己的價錢還真是高啊!
現在的自己對於唐無言來說算是什麼呢?一件價值連城的商品?抑或是他復國空想的籌碼呢?
自己今日終於被逼上了母親的舊路。
有人說,生命的上升和下落都是註定的千古輪迴。也許,像他們這樣在生命長河中溺水掙扎的人,沒有尊卑,只有浮沉;沒有永恆,只有輪迴。
唐雪綾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她不想成為交易的犧牲品。
於是,她從腰間拽出
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那是師兄送給她的禮物。
她還記得他對自己說,等他出關,就來提親。他可知自己已經被賣給別人了嗎?
頓時她淚如雨下,顫抖著向自己臉上劃去。
這令人厭惡的容顏就由自己親自毀去吧!
那些護衛都不會看見自己的。因為沒人知道自己早就偷學過家族不傳之祕的“青竹護體玄功。”這是母親在臨死之際,告訴她的扳指開啟之法。唐無言也不知道。是啊,他怎麼可能知道,母親死時,他甚至都沒看上一眼。
她運起玄功,將青色氣流包裹在匕首之上。這樣,自然的氣息就能掩蓋住金屬的鋒利。沒修煉過玄功的護衛,即使都是先天級的高手,也無法看破這自然的偽裝。
就讓唐無言以為已經到手的東西,隨著自己的這一刀而消失吧!
她閉上眼睛,猛地刺向自己。
終於,解脫了。
然而,一隻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手阻止了她。
她心頭大驚,抬眼看去,迎上來的是一雙純淨地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神。
聖德大殿內。
一隻雪白的大獒,撲倒在龍椅之上。他的皮毛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在他旁邊是數不清的酒罈,一個個東倒西歪。
它正夢見了什麼,四隻爪子拼命地向上抓。
“主人。主人…主——“突然他猛地蹦起身,眼神似乎很迷惑。
怎麼會夢到他呢?難道他在此處?
於是,它運用零識將大殿裡裡外外都搜尋了一遍。沒有那人的絲毫氣息。
“躲到哪了?“聖德惱羞成怒,“既然來過了,為什麼不敢現身?“
它從龍椅上下來,眼睛像要往外噴火。
然後,它頓住了,因為他發現這若有若無的氣息沒有一絲元神的波動。
“大自在死了?!“頓時,它像被石化了一樣,冰在了原地。
……
等等。
少遊說道:“我問您這麼多問題你都不回答我,給我看這些以前的畫面幹什麼?”
面前慈祥而寧和的聲音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先看看,看完我將一切都告訴你!”
……
少遊心中百轉千回。
那一日,你回眸一笑生百媚。天地彷彿都失去了顏色,人世中仿若只剩下你的紅顏。那一日,你湖面起舞醉人間。萬物都為你靜止,時間都彷彿凝固。
為何今日的你要親手毀掉那神仙都會妒忌的臉龐呢?
少遊望向那張雨帶梨花的臉,心中悲從中來。他緩緩地擦去唐雪綾眼角的淚水,眼神中充滿了憐惜。
唐雪綾只是疑惑地看著他。雖然身著一身下人的服飾,不過,她可不敢麻痺大意。她知道其實下人裡有很多都是唐無言的親信高手。這個男子自己完全看不出他的真氣修為,難道眼前的這個男子就是監視自己的護衛之一?可他為什麼能看破自己刻意掩蓋的匕首呢?想不通。他現在阻止了自己,那唐無言馬上就會知道自己的祕密了。怎麼辦?如果這次失敗了,唐無言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毀容。甚至有可能直接封閉自己的五感。那樣的話自己就沒有一絲一毫擺脫被犧牲命運的希望了,怎麼辦?
唐雪綾正在焦急地思索解決辦法的時候,忽然,她發現自己竟然被男子一把抱住。還沒來得及反應,兩片薄如蟬翼的嘴脣已經貼了上來。
她被吻了。
冰涼中帶有一絲甘甜,幾分火熱。男子那因為緊張而粗重的鼻息,吹到臉上,化成一團團火焰,刺激著自己的感覺神經。
“啊!”唐雪綾終於清醒了過來,她一把推開少遊。
只見她紅脣嬌豔欲滴,一張臉紅的發紫,卻有帶些羞憤的鐵青。她看向少遊,眼神中有幾分惱怒,幾分疑惑,還有幾分彷徨。
半晌,她眼神中渙散的光彩終於重新聚集在了一起,終於開口說話。
“你…是誰?“她問。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那男子只是呆呆地站著,仿若未聞。
少游完全呆住了。
剛剛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一向老實,對二小姐唐雪綾的愛戀也從來只是停留在幻想的階段。今天是因為什麼?難道是她那哭泣的臉龐惹起了自己的憐惜之情?可這並不是理由啊!難道師尊傳給自己的舍利起了什麼作用?可它現在還是塊石頭而已,不能給自己什麼影響的。思來想去,他也沒有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不管怎樣,先道個歉吧!
他清了清喉嚨,試
圖緩解這一刻的尷尬。
“小姐,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只覺得頭上一陣勁風掃過。一股澎湃的掌力擊倒胸前,已然來不及躲閃。
“轟”少遊只覺得心臟一陣強烈的抽搐,瞬間自己被掌風帶起,摔向了地面。
“譁。“少遊喉嚨發甜,一口鮮血控制不住地噴出去了。
只見湖邊樹林之上,飛身下來數人,個個臉蒙黑紗。
為首的一個走到少遊面前,俯身用劍鋒指著少遊脖子。對著唐雪綾說道:“都怪我等一時大意,讓小姐受這小人的輕薄。小姐,放心。我這就取下他的人頭。給小姐賠罪。“說著,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一劍揮斬下去。
“慢著”唐雪綾見狀疾呼。然而,蒙面首領竟然仿若未聞,這一劍太快,快到所有人都還沒有看不清劍峰的軌跡,這一斬便已經斬到少遊的身上。
在蒙面頭領的心中,那是必然功成的一劍。
唐雪綾的後天境界看不出這個少年的底細,有情可原。自己即將進入次聖級的修為則絕對不會走眼。
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真氣。這樣一個普通的下人竟敢輕薄二小姐,實在是讓他始料未及的事情。所以,剛剛他和幾個當班“看護”小姐的護衛,誰都沒有來得及阻止。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傳揚出去,會成為江湖笑柄。讓外人或者是家主知道的話,就憑著唐家數十萬年不可侵犯的尊嚴,家主也不會輕饒了他們。
所以,他在第一時間就揮出了這一劍。試圖將少遊立斃當場。
然而,事與願違。有時侯,你認為明明沒有懸念的事情,往往會發生讓你意想不到的變化。
就在長劍將要加身的那一刻,少遊動了。
他腰間,腳下突然同時生成兩團青色氣流,將身體生生移開半尺,躲開了蒙面首領致命的一劍。
然後,他飛身而起。體外的青澀氣流再度變化,像飛翔的雙翼附著在少遊兩臂之上。只見,他雙手一揚,像展翅的大鳥瞬間飄離到數丈之外,而這時,蒙面首領的劍才剛剛落地。
“不好,”蒙面首領暗道一聲,他左腳尖輕輕一點落下的劍尖,右腳在地面上猛力一踏,身體在瞬間由靜止轉為飛身縱躍。只見他指尖輕點,順勢這麼一撩,一招海底撈月攻到了正在飛退的少遊身上。
而這一刻不是武者的少遊,卻爆發出超越武者的敏銳。他心思一動,體內“種子”頓時青光閃爍。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後背噴薄而出,直接迎上蒙面首領的劍鋒。少遊也借勢再度飄退,穩穩立於十丈開外。
而蒙面首領的劍則片片碎裂。
驚訝!震撼!
蒙面首領握著劍柄,一時間呆住了。
不可能啊!這小子體內明明沒有真氣啊,為什麼剛才那團不起眼的青色氣流,會爆發出超越先天真氣般的威力呢?
而且,剛剛那一招好像是從體內直接衝出後背擊碎了自己的劍。什麼力量能夠不用走行經脈而且如此收發自如呢?完全想不通啊!剛才只是很普通的一掌,就將他擊成重傷,很明顯也不是煉體的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蒙面首領怔怔地站在那。在他後面的幾個護衛,也都看出有所古怪,沒有貿貿然出手。
“我叫你住手,你為什麼不聽?”唐雪綾對著蒙面首領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是不是見我現在馬上被送到聖宗去,就不拿我這個二小姐當回事了。”
“屬下不敢”蒙面首領聞言低首道。開玩笑,靈宗大帝的弟子是他能夠惹起的嗎?他一揮手,帶著侍衛走了。
臨走的時候,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少遊一眼。
唐雪綾轉過頭,一臉的冰霜。她一步一步走向少遊,緩緩地走向他,眼神鋒利。
“恩…恩二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剛才完全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那什麼,二小姐,你別過來,好不好?…你再過來,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
“唔。”就在少遊就要大叫出聲的時候,唐雪綾一個箭步,竄到他跟前,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少遊拼命地想掙脫開,無奈剛才那一擊已經用光了他所有的青色能量,短時間內,腰痠腿軟,渾身無力。掙脫了幾下,竟沒有掙開。
“唔唔,唔唔”。
“別怕。”唐雪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和。她嫣然一笑,湊到少遊的耳邊,輕輕問道;“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麼會‘青竹護體玄功’?”
她吐字若珠,吹氣如蘭。少遊不禁再次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