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的事情出現了,原本那弓箭組成的機關很快已經將箭再次準備好了,就要再次發出來了,郭小寶都已經聽見了裡面發出了咔咔的啟動的聲音了,可是隨著鍾神秀所吹奏出來的這種尖銳的聲音,這咔咔的聲音竟然漸漸地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嘎嘣的一聲。然後那些弓箭就再也沒有shè出來。
郭小寶聽到這裡不覺鬆了一口氣,鍾神秀也慢慢地放下了自己嘴邊的笛子。不過郭小寶的肚子裡面還是有數不盡的問題,於是他就立刻問道:“鍾神秀,你剛才所用的究竟是什麼方法啊,竟然能夠將那弦給弄斷,雖然我知道你用的是魔笛天音,可是這未免也太神奇了一些吧。”
可是此時鐘神秀卻微微一笑說道:“不是啊,這一次我用的倒還真的不是魔笛天音了。”
郭小寶聽了之後不覺詫異道:“這是什麼意思啊,如果不是魔笛天音的話,那麼你所用的究竟又是什麼呢?”
鍾神秀先是遲疑了一下,最後似乎還是覺得說出來比較好,於是就解釋說:“這個其實叫做反cháo之笛,你聽說過嗎?”
郭小寶聽得滿頭霧水,說實話他從來只聽說過餅乾之類的東西會返cháo,還真的是沒有聽說過連笛子都會返cháo的。既然這笛子是返cháo了,那麼就應該吹不出聲音來了才是啊,怎麼好像它的聲音還是很響亮呢。
馬淇聽了郭小寶的解釋之後哈哈大笑道:“小寶啊,平常叫你多讀一些書,你就是不聽,這回露怯了吧。這個是‘反cháo’,令cháo水返回的意思,不是‘返cháo’還cháo的意思啊。”
鍾神秀聽了馬淇的解釋之後點頭道:“不錯,馬淇所說的有道理,確實如此,這反cháo之笛指的是崔文子的故事。據說這個崔文子所吹之笛能翻cháo覆浪。宋朝有一個不知名的作者寫了一本叫做《潛居錄》的書,裡面就提到了反cháo之笛的事情,說是‘崔文子能吹反cháo之笛。吹已,積cháo橫下,險於廣陵之濤’。”
郭小寶不好意思地點頭道:“行了,我知道了,可是你還是沒有說這是什麼意思啊?”
鍾神秀解釋說:“後世之人根據崔文子反cháo之笛的特點加以演化,最後形成了一種新的功夫,那就是可以透過笛聲的運作使得空氣產生如同浪cháo一樣的波動,從而起到推動的作用。我的手當然是無法直接觸碰到那弦的,可是我卻能夠透過反cháo之笛製造出聲浪來達到同樣的效果。”
郭小寶聽了之後不覺恍然大悟,同時連聲讚歎鍾神秀所說的有道理。不過他轉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於是就問道:“對了,你不是幫著ri本人這一邊的嗎,怎麼又會反過來幫助我們了呢?”
聽見郭小寶如此說,鍾神秀的臉一紅,他對郭小寶說道:“看來這件事情還是瞞不了你啊,原來之前我們的對話你都聽見了啊。其實我一直都處於搖擺不定之中,我其實真的不想你們想象的那樣在乎自己的名譽。只是我不喜歡一個人……”
郭小寶聽到這裡不覺插嘴道:“你說的這個人莫非就是指我的師父郭興國?”
鍾神秀點頭道:“不錯,你說得一點都不錯,可是我這些ri子以來越來越覺得我其實是錯怪了郭興國了,原來郭興國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壞。尤其是當我聽見了你們兩個剛才的那段對話的時候,我就更加明白原來我真的是很錯了人了。”說著他不好意思地看著郭小寶道:“不過我這個人是個要面子的人,你如果要我直接跟郭興國道歉的話,那你還不如要了我的xing命呢。所以我便想到了你,既然你是郭興國的親生兒子,那麼我如果救了你的話,就等於是向郭興國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了。”
郭小寶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他還想說幾句客套的話,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突然覺得腳底下的地面一動,隨後那種可怕的嘎嘎的聲音就又響起來了。郭小寶驚叫道:“不好了,怎麼又來了,弦不是斷了嗎?”不過他聽了一會兒又說道:“不催,這個不是弓箭啟動的聲音。不好了,看來我們是上了東方朔的當了,我們在破壞了一個機關的同時,其實也啟動了另外的一個機關。”郭小寶此時不覺在心中罵了東方朔千百遍,全然忘記了其實自己就是他的轉世,罵東方朔的話毫無意義也就是在罵他自己。
緊接著郭小寶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面發生了變動,周圍竟然出現了很多小管子,同時這些管子都在往裡面灌沙子。
郭小寶知道在很多的墓室裡面都有積石積炭的做法,積石以加固,積炭以防cháo,兼起到防盜的作用,而這其中比較絕妙的一點就莫過於用積沙的方法來防盜了。很多墳墓在棺槨固定之後就開始往墓坑裡面填上傻子,從底部開始一直到地面,整個一個墓穴空間裡面就都是沙子。這樣做最根本的好處當然就是能夠防止人進入了,因為如果你不將整個墓穴的沙子全部都挖乾淨的話,是根本就不可能進入這個墓穴之中的。
不過這樣的方法還不如東方朔的這個方法更加狠毒,因為那沙子並不是一開始就存放在墓室裡面的,而是存放在機關之中,只有當人身處其中,而且啟動了一些什麼機關的時候這個沙子才會灌進來的。這樣的話就能夠讓闖入其中的人死在裡頭。
郭小寶對馬淇說道:“怎麼樣,有什麼辦法嗎?是不是能夠將出沙子的口堵住呢,堵住的話沙子就不會流出來了啊。”
可是馬淇卻說:“不可能的,水往低處流,這沙子也是如此的,在你破壞了弦的同時也將原本堵著管道口的石頭給挪開了,現如今要想阻止它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鐘神秀不覺說道:“其實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不是嗎?或許我們能夠採用和剛才類似的方法,只要能夠讓這沙子有了其他的出口的話,那麼就自然不會向著我們這個地方流動了啊。”
郭小寶聽了鍾神秀的話感到似乎是茅塞頓開一般,他立刻說道:“是啊,這個就好像是修理河道一般,你總是堵著它,不讓它流動的話,是不行的,還不如找一個其他的洩洪口呢。所以說我們不如用反cháo之笛來使得輸送沙子的管道出現另外的一個洞,那樣的話就可以了。”
鍾神秀聽了之後也點點頭,不過他旋即又遲疑道:“不過我只怕我的反cháo之笛並沒有那麼大的功效啊,如果我的威力不夠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此時郭小寶便說道:“這個沒有關係,如果再加上我的八角鼓來和你合奏一曲的話,說不定就有這個威力了。”
鍾神秀聽了之後不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sè,然後就說道:“八角鼓和笛子,這兩樣樂器也不一定能夠合得起來啊。你的這個是沒有韻律的,基本上就只是節奏而已啊。”
鍾神秀說的有道理,不過郭小寶想了一下說道:“顧不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我能夠聽得出你的曲調中的波峰在什麼地方吧,如果在波峰的地方再加上一個衝擊的力量的話,說不定能夠讓你的曲調顯得更加有衝擊力的。”
鍾神秀點頭道:“好吧,你說得有道理,那麼我們就來試試看吧,我們就試著啟動這個反cháo之笛,然後讓那些處在機關之中的管子破裂開,只要破裂之處比這些出口的位置更加低的話,沙子就不會灌進來,而是順著管子流入機關內部了。如果我們夠幸運的話,或許還會使得整個機關都被破壞掉呢。”
現如今已經容不得兩個人在這裡繼續討論了,因為眼看著這沙子就越來越高了,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或許真的會將三個人全部活埋的。於是鍾神秀就凝神靜氣開始演奏了起來,而郭小寶則在他演奏到節點的時候加上自己的八角鼓。
這個也只有jing通音律的人能夠聽得懂了,而對於那些對音律不甚瞭解的人來說,這兩個人所彈奏的曲子根本就不成曲調,根本就是亂七八糟。可是就偏偏是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竟然產生了作用,一番彈奏之後馬淇驚疑地發現腳下的沙子真的不再繼續向上湧動了。
郭小寶和鍾神秀都停止了演奏,郭小寶仔細傾聽了一下之後說道:“看來我們真的是成功了,因為我聽見在牆壁和地面裡面都有沙沙的聲音,看來是沙子反過來灌入了機關內部了,我想我們現在應該是得救了。”
聽見郭小寶如此說之後,大家全都鬆了一口氣,三個人不由自主地全部都坐倒在了地上,喘著粗氣休息,這一次雖然並沒有耗費多大的體力,但是卻是很耗費jing神力量的,尤其是鍾神秀,他已經兩次使用反cháo之笛了,所以力量消耗就顯得特別大。
馬淇此時幽幽地說道:“我以前曾經看過一本書,叫做《漢舊儀》,裡面專門是講述各種各樣有關於漢朝的禮儀之類的東西的,裡面就曾經提到過漢代的皇陵地宮中設定了很多的機關,包括了‘四方外涉,東石外方立,先閉劍戶,戶設夜龍、莫邪劍,伏弩,設伏火’,現如今我們看看吧,我們似乎已經遇見了中很多的機關了吧,不知道是不是還會有更多的新花樣呢?”
鍾神秀此時也忍不住插嘴道:“不錯,我也聽說過這些,在《漢書》的田延年條下也曾經有過這樣的記載,說當時漢昭帝劉弗陵的平陵興建之時,‘大司農取民牛車三萬輛為僦,載沙便橋下,送至方止,車值千錢’,你們看看吧,這表示當時的墳墓之中設定流沙那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所以我們這一次遇見了這樣的機關也應該沒有什麼奇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