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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之路-----第十二章 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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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遺言

第十二章 遺言||皇帝巴茲,竟然在大殿之上倒了下去,這個景象如寒風一般,吹過了所有在場官員的心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寶座之上,那個衰弱的皇帝身上,還有正扶著他的希麗婭公主。

希麗婭白哲的臉上,此刻染著幾滴小小的血珠,那是她夕凍嗽麟恤,襯著雪一般的肌膚,輕輕、輕輕地滑落,混合了淚水。

蒼老的父親就在她的身前,就在她的懷抱之中,憔悴的臉上緊緊皺起,滿是痛苦之色,若是平常這個樣子,巴茲早就已經撕心裂肺地劇烈咳嗽了,可是這個時侯,他竟然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的嘴裡,滿是鮮血,眼前一片模糊啊!感覺著自己快要散架一般的身子,巴茲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甚至連近在眼前不停呼喚著自己的希麗婭的聲音,聽起來也那般遙遠。

終於,還是要結束了麼?他無力地閉上眼睛,失去了知覺。

希麗婭雪白的牙齒緊緊咬在嘴脣之上,那麼用力,至於沒有了一絲血色。

身後,大殿之上,亂哄哄的聲音此起彼伏,百官焦急的聲音如暗流一般洶湧。

真的有那麼一刻,希麗婭感覺到了,納斯達帝國這個曾經強盛而偉大的國家,在風雨中飄搖不定,搖搖欲墜,她深深呼吸,站了起來,凜然轉身。

她佇立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位置上,身後,是她倒下的父王。

那一個單薄而美麗的身影,此刻看去,竟是淒涼中帶著堅定。

所有的聲音,忽然都靜了下來。

“來人,先把陛下扶回寢宮休息。”

希麗婭寧靜的聲音迴盪在這個大殿之上,可是誰都可以聽出,在那平靜之下,蘊藏著何等巨大的悲傷與激動。

很快有人過來了,扶了了昏迷的皇帝,此刻,站在高處面對著眾臣的,只剩下了希麗婭一個人。

從來,也沒有過的,一個女人,這般高高在上,卻是不可侵犯的尊嚴。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波,掃過了大殿群臣。

“拉曼。”

她冷冷地道。

與其他人不同,在最初的驚訝過後,拉曼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聽到了公主的叫喚,他才走上一步,道:“臣在。”

希麗婭盯著他,美麗的眼眸中,倒影著他的身影:“我父王一向待你若何?”拉曼幾平沒有恩索,就回答道:“陛下待臣有知遇之恩,恩重如山。”

希麗婭點頭,靜靜道:“好,那我問你,當此大變之時,我可能信你麼?”拉曼身子一震,抬起頭來,向站在高出的希麗婭看了一眼,那一個美麗而堅強的身影。

“是!”他低聲道。

希麗婭重重一點頭,更不多話,徑直道:“你立刻回到禁衛軍,封鎖梵心城,從此刻起,任何人不能進出梵心。”

拉曼緩緩點頭,道:“是!”說完,他又看了一眼希麗婭公主,然後轉身疾去。

“拉凱爾”稀麗婭公主幾平沒有任何停頓,就叫到了下一個人的名字。

兀自跪在地上的拉凱爾抬起頭來,道:“罪臣在。”

看著這個身為自己舅舅的長輩,此刻的希麗婭眼中卻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是用再平靜不過的表情道:“你立刻帶領本部兵馬,前往夏爾蒙公爵府中,請夏爾蒙公爵到皇宮裡來。”

拉凱爾沉默片刻,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道:“尊旨。”

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追了一句:“殿下,若是遇到反抗……”“殺了!”突然,凜例激厲的聲音,從王座上方,飄了下來。

拉凱爾沒有再問什麼,立刻跑了出去。

希麗婭的目光再一次地掃過了大殿之上的群臣,卻沒有一個人的目光與她相視。

“今日之事,暫且保密,誰若敢回去胡言亂語,我滅他九族。”

百官一片默然。

陽光照在梵心城上,歷盡滄桑的巨都,依然那般巨集偉壯麗。

城外,夏爾蒙站在軍營之前,眺望著這個城市。

遠處,城牆上計程車兵明顯開始忙亂起來,首先士兵人數突然增加了,然後似乎有許多人在城牆上頭跑來跑去,最後,巨大的城門,緩緩地合了起來。

“轟隆”,低沉的聲音,從那城門處傳來,關上了城門,關上了那裡面的是是非非。

暗黑法師默然望著,一動不動。

巴斯拉平原上的微風,輕輕吹來,拂動著他的黑袍。

阿利耶從後邊快步走了過來,低聲道:“大人,都準備好了。”

夏爾蒙沒有回頭,依然望著這個都市,在那高聳的城牆之後,那座華麗的皇宮裡面,卻不知道那個年老的皇帝如今怎麼樣了?他蒼白的臉上彷彿撩過了一絲淡淡地傷感,可是下一刻,他轉過身子的時侯,他依然是這個世間最冷漠的暗黑法師。

所有他的部下,都站在他的身後。

阿利耶、傑拉特、青瞳。

所有的人,包括周圍的親兵衛隊,都下意識地遠離了這個女子,她一反常態地穿上了那件黑色的盔甲,面上,竟也戴著那副冥神面具。

透過那副猙獰的面容,在面具背後,她彷彿是最冷冬季的寒冰,涼入了心間。

無可言喻的殺戮之意,從她身上透了出來,這般的明顯,彷彿就是在這個白天,她所站立的地方周圍,竟也像是黑暗邪惡的巢穴。

夏爾蒙看著她,她淡淡地看著夏爾蒙。

黑暗,彷彿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碰撞出耀眼的火花,然後卻又悄悄地融合。

夏爾蒙轉過了身子,淡淡道:“開撥吧,我們回蒼雲走廊。”

輕風,吹過了巴斯拉平原。

這一支軍隊,在風中,安靜地起身,回頭,前進,向著西方,向著那條日後成為傳說的走廊。

高牆之上,納斯達計程車兵屏住了呼吸,擁到城牆邊上,看著城下無數的人馬,轉身而去。

拉曼站在城牆之後,注視著,凝望著,隨後,他的目光飄向了遠方。

張燈結綵喧鬧的梵心城,突然之間寧靜了下來,皇宮中臨時取消了策立大典,所有的慶祝活動也一併取消了。

無數的百姓在取下屋邊的彩條時,心頭都撩過了陰影。

一個在不久以前還歡樂興奮的城市,忽然間就被一股沉默所籠罩。

一日之後,一條可怕的訊息如毒蛇一般,在這個巨大都市的地下,瘋狂竄動。

繼承人特雷斯王子被人暗殺,皇帝巴茲陛下重病,已近油盡燈枯。

天,彷彿一下子塌了下來。

亂世的人們,惶然而不知所措,在焦慮擔憂的目光中,人們目視著這個城市再一次地被封閉起來,所有人進出梵心城被詳細盤查,宵禁重新開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再一次在街道上走來走去。

任誰也能感覺到,這個帝國在歲月風雨之中的身影,竟是這般脆弱。

皇宮。

夜已深了,窗外難得地飄起了小雨,讓梵心城這個炎熱的夏天多了些許的涼爽。

從寢宮裡開啟的窗子外,吹進了一絲絲的涼風。

這已經是鉅變發生的第二天了。

納斯達帝國的皇帝巴茲,無力地躺在臥榻之上。

臉色憔悴得幾乎完全沒有任何的生氣,房間之內,跪著他的女兒希麗婭,站在她身後的,是拉曼和拉凱爾。

巴茲在喘息著,痛苦的聲音在胸膛裡發出,嘴角,又流出了血絲。

希麗婭的淚水,又一次地滑落,拿起手邊的手帕,輕輕擦去。

巴茲艱難地轉過身來,看了一眼女兒,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兩大重臣,嘴脣抖了半天,終於是低低地道:“夏、夏爾蒙呢?”拉曼和拉凱爾對望了一眼,沒有說話,希麗婭看著年老的父親,正想出言安慰,但一接觸到父親的眼光,她就放棄了。

“他、他沒有來。”

希麗婭低聲道。

巴茲閉上了眼睛,彷彿嘆息了一聲。

拉凱爾忍耐不住,踏前一步,道:“陛下,請您一定保重身子,外邊的事,一切由公主殿下做主,臣等自然會竭盡全力輔助,請陛下安心靜養才是。”

巴茲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抬起手,擺了擺。

拉凱爾怔了一下,忽然感覺身後的拉曼拉了他的衣襟一下,回頭看去,只見拉曼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兩人一起退出,醒悟過來,兩人向巴茲行了一禮,慢慢退了出來。

走到寢宮之外,他們二人並沒有走遠,站在迴廊之上,望著黑沉沉的天幕和夜空中靜靜飄落的小雨,兩個老將竟都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拉凱爾忽然苦笑一聲,道:“拉曼大人,我們從在蒼雲前線共事開始,到如今相識有好多年了吧?”拉曼怔了一下了也不禁也有幾分感慨,點了點頭,輕輕嘆息了一聲。

“想不到到了這個時侯,我們居然還會站在一起,看著……”拉凱爾沒有說下去了。

拉曼沉默,緩緩抬頭,天空中小雨如絲,飄啊飄的落了下來。

寢宮中,只剩下了巴茲父女兩人。

巴茲無神的眼睛望著女兒,臉上泛起了慈愛之情,輕輕道:“傻孩子,別傷心了。”

希麗婭咬著嘴脣,淚眼婆娑,緊緊抓著父親枯瘦的手掌。

“城外蒼雲集團的軍隊,應該已經離開了吧。”

希麗婭退疑著,但看到父親的目光,於是慢慢點頭。

巴茲蒼老憔悴的臉上苦笑了一聲,嘆息一聲,道:“終於還是我輸了。”

希麗婭美麗悽婉的臉上突然撩過了濃濃恨意,道:“父王,你放心,總有一天,我要他付出十倍的代價。”

巴茲苦笑一聲,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報仇雪恨的狠意,淡然道:“他若不做這些事,過些時侯,我也一樣要殺他的,只是在這場爭鬥中,我敗了,如此而已。”

希麗婭的眼淚,就這般怔怔地流了下來。

敗了,真的只是如此而已嗎?國破而家亡。

“醫師,也說我不行了吧?”又是一陣急劇的喘息聲了。

巴茲慢慢地問道。

這個晚上,他與往日病重時卻是大不一樣,沒有劇烈的咳嗽,只是不停大口地喘息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面壓榨著他年老的生命。

希麗婭強裝出一副笑臉,淚水卻同時在白哲的臉畔滑落,微笑道:“哪有醫生說您只要靜養幾日就會好了。”

巴茲淡淡而笑,閉上了眼睛。

房間中,一片沉默。

希麗婭跪在他的面前,彷彿痴了。

過了許久許久,巴茲仍然沒有睜開眼睛,卻突然道:“我不行了。”

希麗婭身子一顫,竟是接不下話來。

巴茲躺在那裡,整個房間裡飄蕩著一股淒涼,只有蒼老的聲音低低迴蕩:“希麗婭,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希麗婭嘴脣顫抖,緊緊抓住了父親的手,半晌,才硬嚥地道:“是。”

巴茲道:“我死之後,再無合適的繼承人鎮壓大局,你那三個哥哥必然會被從前的黨派擁立放出,納斯達帝國內戰之勢,已是不可避免。”

希麗婭臉上盡是哀傷之色,卻並沒有什麼驚訝表情,顯然她也早想到了這一點。

“你封鎖訊息,做得很好,但終不能長久。

本來我也想過讓你來繼承王位,但縱然我打破慣例,你卻並無任何勢力支援,一個女人,終究無法在納斯達帝國掌權。”

“是。”

麗婭低下了頭。

巴茲的話說得多了,突然間好象精神也好了起來,說話也流利了:“本來若有一人掌權,穩住局勢,納斯達依然事有可為,但你那三位哥哥權慾薰心,內戰必起,納斯達帝國破落已是無耳進免了。”

希麗婭肩頭抖動。

巴茲轉過頭,看著她蒼涼卻脆弱的身影:“你若是放棄報仇的念頭,便找個小地方隱居起來,金錢方面對你不是問題,你也可安靜地過上一世。”

希麗婭的身子突然僵住了,一動不動,過了良久,她緩緩抬起頭來,慢慢地擦去了眼角臉上的淚水,“不!”她帶著無盡的恨意,冷冷地道:“為了您,為了特雷斯,為了納斯達,我決不放棄。”

巴茲凝望著她,年輕的女兒單薄的身子,也不知道在未來未知的歲月中,這身體還要承受怎樣的風暴。

他輕輕嘆息,同時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是痛了,痛得連自己的呼吸都開始困難起來,可是他依然凝望著女兒:“希麗婭,你自小聰慧,資質遠遠勝過了你那三個哥哥,可惜生為女子,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把你作為繼承人來栽培。

在你心中,可曾有怪過我麼?”希麗婭咬緊嘴脣,眼眶中淚花閃動,顫聲道:“沒有的,父王,從來都沒有。”

巴茲面上突然又撩過了一絲痛苦,低低咳嗽了兩聲,才接著道:“希麗婭,你頭腦清晰,也深通權謀之術,但遇事之際,仍然稍顯急噪。

如前些日你對夏爾蒙,處處針對,便流於表面,太露痕跡,日後一定要注意一些。”

希麗婭怔了一下,緩緩點頭,低聲道:“是,父王,我知道了。”

巴茲望著女兒那美麗中帶著哀傷的臉,露出了一絲微笑,道:“我們這些在權勢中人,忍耐,本就是最重要的東西,這是我臨死前對你的唯一忠告,你一定要記在心裡,日後自然會有好處的。”

希麗婭再也忍耐不住,兩行淚珠重又落下,劃過白哲的肌膚。

“你過來吧,”希麗婭怔了一下,終於還是把耳朵湊了過去,巴茲便在她的耳邊,悄悄說話。

低微的密語,如輕輕顫抖的心跳,在這個房間裡,像窗外淒涼的小雨,飄啊飄的。

希麗婭的身子,慢慢地退了回來。

巴茲望著她蒼白的臉,艱難地抬起手來。

希麗婭連忙扶住了他,巴茲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希麗婭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而未知的恐俱,在內心深處瀰漫而起。

在女兒的扶持下,巴茲強撐著坐了起來,眼光,卻望到了窗外的世界。

那裡一片漆黑,黑沉沉的夜幕,彷彿對著他咆哮不已。

他抬起了手,指著窗外,希麗婭怔然向外看去,卻只見窗外漆黑,一個人影也未見到,只有風雨。

“父王丁您想說什麼……”她回頭問道,但話到一半,卻啞了。

那隻曾經指點江山的手臂,無力且無聲地垂下了。

大陸歷一零七七年七月十七日,納斯達帝國皇帝巴茲病逝,享年六十五歲。

在夏爾蒙離開梵心城三日之後,希麗婭終於還是壓制不住這個天大的祕密,被人洩露了出去。

隨之,納斯達帝國在民間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但在驚慌過後,在權力高層的人們眼中,卻又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七月二十日,禁衛軍系統再起譁變,失去了巴茲權威的拉曼無力再控制局勢,甚至連新近招收進來的部隊他也無法指揮,只得放棄。

分裂的禁衛軍分為了三派,在大小軍官的帶領下,在梵心城裡大小街道展開了激戰。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一日,終於有小股部隊開始衝擊皇宮,而守衛皇宮的部隊也一樣隸屬於禁衛軍系統,很快的,在零星的戰鬥過後,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衝進了這個原本曾經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地方。

一旦衝進了皇宮,士兵們立刻很有目的地往囚禁三位王子的地方聚集,而在這裡,情況便有稍微的混亂,忠於職守計程車兵與這些譁變計程車兵之間發生了大大小小尖銳的激戰。

但最遲退到當日晚上,在大群士兵的簇擁之下三位王子或志得意滿、或神色肅然地走出了皇宮。

這個驚人的訊息,像風一般地吹過了慾望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之上。

而暗黑法師的軍隊,此刻依然旁若無人地向著蒼雲走廊前進。

三位王子的脫困,在梵心城裡的混亂局勢上,猶如又加上了一把火。

原本混亂不堪的局勢,街道上混戰的軍隊,迅速地變做了有指揮有條理的戰鬥,片刻間,梵心城陷入了腥風血雨中。

每一日每一時每一刻,刀光劍影都在梵心城的每一個角落閃動,徹底撕去了親情面具的王子們,為了彼此的權力而全力爭鬥著。

而在這個混亂的城市裡,所有的秩序都被打破,拿著刀計程車兵們就是法律,每日每夜,在死亡爭鬥中僥倖活下來計程車兵便時常“光臨”平民的家,搶劫、毆打、**辱、殺戮……紅了眼計程車兵在這個時刻、這個城市,彷彿變成了猙獰的魔鬼。

梵心城,成了一個恐怖之城。

而在這場動亂風暴之中,原本手握重權的拉曼失去掌握軍隊權力,整日都躲在自己的家裡,傾聽到外邊不時響起的或遠或近的喊殺聲,他臉上的皺紋彷彿如鏤刻一般,越發的深了。

這些日子來,已經發生過數次暴亂計程車兵無法無天地衝進這個府邸的情形,拉曼約束了手下,躲了起來,任由他們搶撩,只數日工夫,值錢的東西便已被劫撩一空,不過這樣倒也有個好處,漸漸計程車兵們對這裡也不感興趣了,把目標轉向了其他地方。

卡爾平一直陪伴著父親,年輕但不氣盛的他一直很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一日,他在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之後,又一次地勸告父親:“現在,納斯達帝國已經完全失去控制了,父親,我們應該前去投奔夏爾蒙大人。

他在臨走之時,再三向我囑咐,只要父親願投奔,蒼雲集團必然歡迎,而且留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給您呢。”

拉曼沉默著,卡爾平在這些日子中,至少已經對他不下十次地提出過這樣的建議,但他從頭到尾是沉默的,沒有回答。

在這一個動亂的是時代,他就像是風暴中心的一隻魚,一隻老魚,在精於世故的同時,也精疲力盡了。

卡爾平等待了許久,輕輕嘆息了一聲,只得又一次地放棄了努力。

眼下的梵心城,三位王子鬥爭完全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流血廝殺無日無夜。

在這樣一個城市裡,危險可想而知。

“卡爾平,你說得很對,是應該走了。”

忽然,他的耳邊,竟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卡爾平怔了一下,喜出望外,大喜道:“父親,您同意了,那我立刻就收拾行裝,馬上出發。

關於出城的事您不用擔心,在禁衛軍的那段時間裡,我們父子兩個也不是白混的,守城的那些軍士我早就做了安排,完全沒問題的,現在就等著您一句話了……”拉曼轉過身來,微微憔悴的臉上多了幾分慈愛,道:“我的意思是說,你一個人走。”

卡爾平大驚,道:“父親,您說什麼?”拉曼嘆了一口氣,仰手看天,天正是陰沉的時侯。

“以夏爾蒙的野心志向,再加上納斯達帝國的現狀,蒼雲集團不久必反。

如你所說,我父子與夏爾蒙關係非淺,你若到了他那裡,必受重用,可放心前去吧。”

卡爾平急道:“父親,但是您怎麼……”拉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了滄桑之色,道:“我老了。

當年我背叛了瑪咯斯,投奔了巴茲陛下,如今到了年老之後,難道還要再做一次叛逆之臣麼?”卡爾平額頭上冒出了點點的汗珠,道:“父親,對我們有知遇之恩的巴茲陛下已經過世了,而其他的三位王子根本上不了檯面,您不必再為這個將亡的國家而做傻事啊。”

拉曼轉過頭來,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突然感受到在那衣裳之下,那活躍旺盛的生命力。

“卡爾平,以後若有機會,你就把我的遺骨運回瑪咯斯吧+”他低低地道,“這裡,終究不是我們的家鄉。”

“撲咚”卡爾平在父親面前跪了下來,聲音中已帶了硬嚥,道,“父親,兒子懇求您,就隨我一起去蒼雲走廊吧,不,如果您不願意,我就陪您一起回到瑪咯斯,去做一個平民百姓,過一輩子也好啊。”

拉曼緩緩地搖頭,悽然道:“我活著的時侯,是不可能回去了,那裡容不下我的。

而且,我身受巴茲陛下大恩,縱然他老人家過世了,我終究也是要儘自己一分心意的。”

他扶起卡爾平,凝視了他半晌,眼中彷彿也有些淚光閃動,但片刻之後,長嘆一聲,還是道:“我已經想清楚了,就這樣吧,你立刻去準備一下,今日就走。”

卡爾平抓緊了父親的手,大聲叫道:“父親……”拉曼看著他臉士滿是慈愛,但聲音卻帶著無可置疑的堅決:“我已經決定了。”

卡爾平怔住了,愣在原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在臉畔,有兩行淚水,悄悄滑落。

入夜時分。

天色黑了下來,遠處隱約傳來的喊殺聲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拉曼獨自一人佇立在庭院之中,唯一的兒子卡爾平在他堅決的意思下,終於是在幾乎被他趕出去的情形下走了,現在算來,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已經出了梵心城了吧。

只不知道,未來的歲月,可還有相見的機會麼?他的臉上有幾分痛楚的迷惘。

這樣的一個人生,不知道算不算是無悔呢?彷彿壓在人的心頭。

突然,有人快步走了過來,拉曼轉頭看去,是一個年老的下人,如今在他的府邸中,大部分的人都被他打發走了,只有幾個從蒼雲城起就跟著他的下人沒有走,因為除了這裡,他們也無依無靠。

“大人,有個人在門外想見你。”

拉曼怔了一下,如今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候,怎麼還會有人記得他,想了一下,道:“是什麼人?”下人道:“不知道,身材不高,全身被包得緊緊的,臉上也用紗布遮住了。”

拉曼皺起了眉頭,沉吟了一會,點了點頭道:“那你請他到大廳說話罷。”

下人走了,拉曼又站了一會,才返身走去。

他在巴茲在世時貴為公爵,但如今這個府邸裡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就算是撐門面的大廳裡,也是一片凌亂,桌椅七倒八歪,地上滿是碎屑。

不過拉曼倒似乎也不在意,隨意地拉起了一張還算完整的椅子,拂了拂灰塵,坐了下來。

過了不久,在下人的指引下一個人走進了這個大廳。

拉曼向他看去,果然如剛才下人所形容的,這個人身子看去有些單薄,臉上蒙著輕紗,但看這身形卻有著幾分熟悉。

拉曼皺起了眉頭,站了起來,退疑了一下,道:“你、你草非是……”那人笑了一笑,聲音如鈴,取下面紗,微笑道:“可不就是我了。”

拉曼吃了一驚,見她竟然不出所料,正是希麗婭公主,連忙上前就要見禮,但卻被希麗婭扶住了。

希麗婭輕嘆一聲,道:“山河破碎,國破家亡,在這危難時刻,大人你何必還如此多禮。”

拉曼心頭一酸,連忙給公主讓座,卻又發現,在這個凌亂的大廳里根本沒有可以讓尊貴的公主可以坐的地方。

只得把剛才自己坐的那張破椅子拉了過來,有些尷尬地道:“公主,您委屈一下,就先坐在這裡吧。”

希麗婭向四周看了看,淡淡道:“你這裡也被那些暴兵們光顧了?”拉曼笑了笑,道:“是。”

希麗婭也不嫌棄什麼,緩緩坐了下來,道:“你也不必在意,現在連皇宮裡面也被搶掠了數次,可況你這裡了。”

拉曼倒是吃了一驚,道:“什麼,他們連皇宮也敢去了,怎麼三位殿下連這個地方也不約束手下麼?”希麗婭哼了一聲,道:“他們如今要手下士兵為他們打江山,自然是要分些甜頭給人家。

若是他們做不上王位,那些東西自然也不會是他們自己的。”

拉曼默然,緩緩搖頭。

希麗婭微微嘆氣,轉頭看著拉曼,道:“怎麼,現在這裡只剩你一個人了嗎,你兒子呢?”拉曼苦笑一聲,道:“如今這城裡兵荒馬亂的,實在危險,我讓他走了。”

希麗婭“哦”了一聲,沒有追問卡爾平的去向,只是看著拉曼,道:“那你怎麼不走?”拉曼淡淡道:“我老了,走不動了,而且巴茲陛下待我恩重,他雖然去世,我總是要留在這裡,看看能不能為他做些事。”

希麗婭點了點頭,不說話了,拉曼也沉默了下來。

外面的夜色更是濃了,大廳裡沒有點上蠟燭,也漸漸黑了下來,在昏暗的光線中,拉曼從一旁看去,希麗婭美麗的臉龐上,一雙明亮的眼眸在閃閃發亮。

在過了許久之後,希麗婭終於靜靜地開口了:“拉曼大人。”

拉曼微微低下了頭,道:“臣在。”

“你說的能不能為我父王做些事情,指的是什麼?”拉曼默然,沒有回答。

希麗婭安靜地坐在黑暗中,但她的身影卻彷彿是在散發著光芒,只是,在拉曼的眼中,卻突然有一晰間的錯覺,把這個美麗的身影,看成了夏爾蒙。

這完全不同的兩個極端的人,竟也有些相同的地方麼?不是迥異的外表,那麼,可是一樣的心麼?她的聲音,在拉曼的耳邊迴盪著:“納斯達帝國已經完了,我那三位哥哥已經完全被權欲迷昏了心竅,內戰一起,各方強敵必然插手,”她的臉上有悽然之色,“原本就元氣已傷的國家,是無藥可救了,更何況,就在我們的身旁,還有蒼雲集團這隻猛虎。”

拉曼沉默,沉默……希麗婭彷彿陷入了悲傷之中,坐在黑暗裡默默不語,但只過了片刻,她便一咬牙,抬起了頭,重新煥發出了眩目耀眼的美麗:“所以,為了國仇家恨,我雖然救不了這個國家,但也要去爭取權力,以期有一天,能夠恢復這個帝國。”

拉曼吃了一驚,道:“殿下,你的意恩是……”希麗婭凜然道:“梵心之役中,開蘭王國是怎麼敗的,你知道麼?”拉曼看著她,睜大了眼睛。

低低的密語,在這個黑暗的大廳中飄蕩,一如當日,皇宮中那個淒涼的寢宮。

彷彿說了許久,又似只過了一會,希麗婭結束了低語,聲音也稍大了些,道:“父王在臨終前告訴我,這等大事,常人皆不可信,但惟獨拉曼大人你,素有忠義之心,可託重任。”

拉曼退疑了一會,道:“殿下,恕臣直言,拉凱爾公爵大人對陛下也是忠心耿耿,而且他手中還有新近收編的近十萬兵馬,足可左右政局……”他話未說完,希麗婭冷笑一聲,道:“你還不知道吧,就在今天,拉凱爾公爵已經投入大哥克里斯汀的魔下,以我看來,因為有他的加入,烏勒和希拉爾大勢已去,必然敗出梵心城,但他們三人各有根基,烏勒必定往南方而去,希拉爾則會回到他西北老家,那裡是他們二人根本所在,或有當地諸侯支援,或有外國強援撐腰,不出一月,納斯達帝國便成三分局面,然後便是各自稱王,內戰亂起了。”

拉曼啞然。

希麗婭嘆息一聲,道:“其實我父王也曾對我說過,拉凱爾舅舅的確還算忠誠,但他迫於宗族壓力,又有我那位母后在上,不得不支援克里斯汀,而與之相近的,納斯達朝廷之中各個官吏,無不陷入到這場政爭之中,所以,能助我一臂之力的,卻只有你這個外來之人了,拉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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