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想承認,但有的時候,你還是挺kao得住的……當然這個時候是非常非常非常……難得的。”
夜楓失笑,“你大半夜地跑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對。”
火瞳理直氣壯地點著頭,看都不看夜楓手腕上赫然出現的燙傷。
夜楓揉揉頭,拿她沒辦法地說道:“下次要把我叫起來的話,麻煩你用些比較溫和的法子。”
“誰讓你根本就叫不醒的。”
“你有叫過我嗎?”
在這種時候,就算再疲憊,夜楓也不可能深眠,幾乎只要一點響動就會醒來,甚至對火瞳的到來還隱約有所知覺,可還沒等他有近一步反應的時候,天知道她就直接點火用燙的了。
火瞳一彆頭,“反正我有叫過,你睡著了,所以才不知道的嘛。”
對著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道理可以講,這一點,夜楓早就深有體會。
他苦笑著搖搖頭,無力地說道:“那.麼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
火瞳側過頭來想了想,搖搖頭。
“可以讓我睡了嗎?”
“呃……對了。”火瞳打了個響指,“你別.以為事情這樣就能解決了,這幾天盯著‘她’點,要不然惹出什麼事來的話,我可不負責收拾的。”
火瞳的表情難得很認真,眼神中更是隱約透著一.種擔憂之色,從這一點來看,夜楓也知她決不是隨便說說而已的……退一萬步說,以她的脾氣要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可能來找他的,對此,早在昨天夜裡,他就有所知覺了。
“能不能把那個女孩的事情告訴‘她’呢?”夜楓嘗試著.問道,“總這麼瞞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與其任由‘她’自己想起來,倒不如透過外力讓‘她’有所知覺,這麼一來對於後果也比較容易控制。”
夜楓的提議倒也不錯,只不過火瞳毫不猶豫地.翻了翻白眼,說道:“你想死的話,你就去試試好了,反正不要拖累我。”
她站起身來,一.本正經道:“我討厭不確定的末來,也討厭冒險……我的意思你也已經知道了,隨你想怎麼辦吧,我根本就干涉不了你。”以火瞳被算計了幾次的經驗,她深信要是夜楓想要做什麼的話,自己根本就無法阻止,索性就擺出副無所謂的態度。
“就算要嘗試也不會是在現在。”
火瞳聳聳肩,正如她所想的,一向以月凜為重的夜楓在這種時候是不會去做任何與佈局無關,而且極有可能帶來不確定因素的“實驗”,所以由著他來盯住“她”,無疑是最好的法子。
至於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也沒有關係了。
“就這樣吧,我回去睡覺了。”
“精神力消耗過度?”
火瞳白了他一眼,“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討厭?”
“沒。”
“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夜楓笑了起來,輕輕搖搖頭。
火瞳重重“哼”了一聲。“我討厭被人看透,所以我很討厭你。”
在瞳狀態不穩定的時候,火就會比平日更加容易疲憊,甚至有的時候只能被迫沉睡而也沒有辦法獲得身體的控制權……這是火最大的弱點之一,因此非常不願意被人注意到。但顯然,夜楓早早地便已經發現了,如此這般,讓向來小氣的火對他惱意更甚。
“等一下。”夜楓攔住了正氣鼓鼓地準備離開的火瞳,“既然你來了,有件事情和你說。”
“是關於魏斯的彩翼吧?”
“你注意到了?”
“‘她’看到的啊,只不過沒有留意罷了。”火瞳聳聳肩,“你特意叫住我,是不是傳回來的資訊有什麼問題?”
“也不什麼大事,你知道一下就好。”夜楓把魏斯藉由彩翼傳遞回來的兩片薄紗交了給她,當然換來的還是鄙視的目光,於是他只得無奈地讀了一遍,“……我們會和他們一樣繞路。
“不除掉?”火瞳手指交叉,撇撇嘴,不耐道:“我不喜歡被人盯著的感覺,每天還要想著會不會被發現,被夾擊什麼的。”
“你別成天只想著這些。”習慣了她的思維模式,夜楓一點也不意外,淡淡一笑說道,“先不提人數的差距,你別忘了我們的佈局。”
“忘不了忘不了,我只是隨口說一句罷了。”火瞳擺擺手,打著哈欠道,“我真得要去睡了,要不然的話,你以後估計就很難再看到我了。”
火瞳懶得和他再羅嗦,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她向來都是那麼的自說自語,夜楓只希望這一次她能夠顧全大局……貌似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想到這裡,夜楓又覺得腦袋隱隱漲痛了起來。
……
【……瞳瞳,就算只有你一個人……也要……也要活下去……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活下去……連同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火瞳猛得睜開眼睛,眼眶早已被淚水充盈,她能夠感覺到臉頰上溼溼的,用手擦了擦,手背傳來了粘粘的觸感。
不是前兩天的夢魘,她也並非是被驚醒的,她甚至都記不清是個怎麼樣的夢境,可是胸口卻發堵得讓她難受不已。
“活下去?”
火瞳口中輕喃著,在她的記憶中,這三個字是那麼的熟悉,卻又完全想不起有關於此的種種。
“我是怎麼了?”
火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手背把眼淚擦乾,這才站起身來,茫然地望著不知明的遠方。
她並不是被惡夢給驚醒的,因而並不像前兩天那樣成為注目的焦點,在外人的眼中,這一天的清晨是那麼的尋常而寧靜,卻不想火瞳的心中起伏不安.
清晨的空氣顯得有些陰冷,火瞳搓搓手,拿起地上的毛毯把自己裹了起來.
注意到不遠處走來的身影,火瞳先是一愣,隨即便微揚起脣角,lou出了淺淺的笑容……她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因為她不想夜楓再看到她驚惶不安。
“早上好。”
“今天精神不錯。”
“嗯。”火瞳輕輕點頭,“……看來你說的對,昨天沒有再做那個怪夢了。”
夜楓定定地望著她,被看得有些心虛的火瞳下意識地迴避了他的目光,她動了動脣,想說些什麼,夜楓卻先她一步道:“先吃些藥,早餐過後我們就出發。”
見夜楓並沒有起疑,火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天依然平靜,有了魏斯的信報,對於路上可能有的危險,夜楓也已知曉,一路走得無驚無險。直到太陽落山時分,他們便已到達了魏斯先一天紮營的地點,看到沿路留下的記號,夜楓便也下令夜裡就在這裡休整,而明天清晨便繞道山路而行。
依照原本的估計,周筠會在今天夜裡回來覆命,因此,夜楓時不時地便會抬頭望一眼天空,但這夜實在太深,騎獸的蹤跡輕易便能夠被遮蔽。
就這樣,一直到了後半夜,淺眠中的夜楓忽然聽到了些許輕微的聲音,那是快速流動的風所帶來的。
他驚覺得睜開眼睛,抬頭望了過去,在空中,隱隱有什麼東西似乎正往下俯衝而來。
夜楓直覺得認為那是周筠,因此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卻立刻發現到了不對勁……原來那隻騎獸是白色的,因此才會遠遠地就被他識別出來。
夜楓微微一怔,而隨著騎獸的漸漸降落,他的眼睛越瞪越大,lou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並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以他的冷靜,這種失態是從未有過的。
待騎獸降落到約有兩人高之時,騎獸上的人似乎終於撐不住了,緊握著韁繩的手一鬆,隨即便從它的背上翻落了下來。
夜楓這才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地急衝了過去,一把托住了他的後背。
夜楓的一扶之下,稍稍緩了緩從騎獸背上墜落的衝擊力,但緊隨著兩個人便一同摔在了地上。
是天暮。
竟然是天暮。
幾天來都生死不明的天暮忽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直到這一刻,夜楓依然有些難以相信。
他甚至懷疑這是一場夢,因為受到了火瞳影響,讓他也不禁做起了這種怪夢。
但夜楓畢竟是理性和冷靜的,如此想法也僅僅只出現了一瞬間而已,絕佳的反應神經已讓他比思緒快了一步去接住了摔落下來的天暮。
天暮傷得很慘,尤其是肩膀上的傷口,幾乎已經將他整個人給貫穿了。
衣衫上盡是黑紅色的血漬,從顏色上判斷,這傷口應該已有一段日子。
夜楓把他扶了起來,原本在騎獸之上的時候,夜楓注意到他還醒著,而現在或許是突然放鬆下來的緣故,竟已陷入到了沉沉的昏迷中。
他的額頭異常燙手,夜楓暫時不能確定是不是由於傷口發炎而引起的高燒……雖然可能性極大,但若是這樣的話,卻是最壞的結果。
“來人。”
“是。”
“去把蕭若叫來。”
周筠和魏斯都不在,也就唯有蕭若對這隻隊伍構成比較熟了。聽聞通報後,他匆匆地便趕了過來,當發現到夜楓身旁這個近乎已是半死的男人時,他的表情略略一怔,因為他注意到這個男人並不是隨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