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楓輕輕一嘆,彎下身來似乎是打算將天暮扶起,可誰料他竟舉起手刀,力道恰好揮向了他脖頸後。
隨著他的動作,天暮來不及哼上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先讓他休息一會兒,否則再這麼著,傷口裂開就不好辦了,畢竟他的傷勢並不輕。”夜楓輕描淡寫地解釋著自己這麼做的原因,“我們先出去吧。”
“他沒事了吧?”火瞳看了看躺在**,顯得毫無生氣的天暮,有些擔心地問道。
“放心吧。”
雖然夜楓只是這麼簡單地回答了一聲,但火瞳的心情卻立刻平復了下來。好多次當她傷得快要死了的時候,都是被夜楓給救回來的,因此她相信他的醫術。而且剛剛見天暮很生氣的樣子,似乎也有想打人的趨勢,能那麼精神,應該不會有大礙才對。
火瞳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直到此時,臉上才掛上了淡淡的微笑。
夜楓調了兩個擅長治療外傷的.醫師守在房間,又讓侍女好生照顧著,一旦又有什麼問題立刻來找他,這才和火瞳他們一起走出了天暮的房間。
行走在積有厚厚白雪的院子.裡,幾人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沉默。
就這麼沉寂了一會兒,只聽一個清淡地聲音說道:“.這件事情,我承認是我做得太過了。”
“你太急了,楓。”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儘快結束掉這裡的事情。”夜楓.垂下眼簾,輕輕說道,“時間再這麼拖下去,我擔心小語會……”
聽他這麼一說,月凜的所有責備都化成了一聲.嘆息,過了片刻才道:“小語畢竟是嵐家的‘言’,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但連你也不能確定,是不嗎?“
月凜的臉色沉.了下來,自回到瑥城的這段日子以來,他也收到了一些關於瀾語現狀的情報,而情況卻是非常的不能讓人安心。
至於嵐家,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觀望著什麼,對於若王這一明顯觸及底線的行為,竟然依舊保持著沉默,並沒有採取積極措施,而這也與月凜原本所期望的完全相反。
瀾語……
瀾語身為嵐家的“言”,自幼便時不時地入宮由嵐家家主,也就是月凜的母妃嵐清夫人教授,因此對於月凜和夜楓來說也可以算是自小看著她長大的,夜楓更是一直就把她當作是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當他被逐出危月的時候,瀾語才滿六歲,而從此,也就唯有從與月凜的聯絡中才能得知一些關於瀾語的情況,可沒有想到的是,一回來危月,卻收到一個這麼令人憤怒的訊息。
若非他向來冷靜和理智,實有一種拋下瑥城的一切,跑去王城的衝動。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費盡心機地想要能夠儘快結束掉與容國的這一對峙。
讓天暮所做的那件事也恰恰是出於這個原因……而他唯一失策的是,居然會招惹到這麼一隻難纏的高等妖魔。
夜楓緩緩地搖了搖頭,情緒有些低落……要是這一次,天暮不幸死在那裡的話……
“事情既然已經做下來,這些就用不著再去考慮了,你也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的人。天暮說那件事情他已經完成了,那麼接下來,就是‘善後’問題。”
月凜撫了一下被勁風吹散了的碎髮,“這是你的計劃,對於後緒應該早就有所安排了吧?”
“是的。”夜楓點頭答應了一聲。
“那就去吧……這件事情我不會干涉。”
“我明白了。”夜楓重重應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範圍內,月凜的情況依舊顯然有些低落。
雖說在戰爭之中難免有所傷亡,但是這一次,為了夜楓的佈局而死亡的卻都是危月國的人……整整三千人。
“月凜。”火瞳是隨著他們一起走的,方才月凜和夜楓的對話,她從頭至尾聽在耳中,可是卻並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隨著夜楓離開,月凜的臉色卻依然不太好,她才禁不住動了動脣,問道,“你沒事吧?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月凜聞言回過頭來,微微笑了笑說道:“一些關於守城方面的事……楓有些事情要去忙,稍晚些就會回來。”
“不能告訴我嗎?”
“你想知道什麼?”
“天暮為什麼會受傷。”火瞳望向他正散發著迷人光彩的銀色眼眸,輕輕說道,“我聽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而且與容國的之間的事情我可能也不方便知道,但是我想知道天暮是為什麼受的傷……要是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告訴我?”
月凜暗自斟酌了一下,“天暮的傷是由於夜楓讓他去做一件事卻不慎被妖魔所傷到,但至於是什麼事,我不能告訴你……並非是不相信你,只不過,這件事你並不適合知道得太清楚。”
月凜並沒有以什麼藉口來搪塞她,或者故意繞開話題,而是很直接就告訴她,有些事情她並不方便知道。
雖然沒有得到準確的答覆,但顯然這比胡亂扯一些藉口來哄騙她要好得多。
火瞳只是比較純真,但絕對不傻,因此她寧願得到的是這麼一個答覆,也比被人毫不在乎的欺騙要好得多。而且她也知道,月凜即然明明白白的這麼說了,也就表示有些事情,她確實不應該去了解地太清楚。
月凜看著她神情的變化,淺淺笑道:“至於當前容國攻城的情況,你若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
火瞳聞言有些驚訝,她仰起頭來望向月凜,眼眸中帶著一抹難以置信。
“你以後會一直留在危月,有些事情,你可以也必須去了解與學習。”
火瞳遲疑著,好一會兒才動了動雙脣說道:“你們……你們不會把我送去給若王嗎?”
“當然不會。”月凜不知她為什麼會這麼問。
“但是……”火瞳低下頭來,緊咬著下脣道,“但是夜楓說,他說,要是若王提出要求,以我作為交換才肯退兵,約王一定會答應他的。”
火瞳那雙如水晶般純潔的眸子中此時帶上了一抹憂慮,此狀頓時令月凜恍然到夜楓會同她說這些的理由……擺明了是在嚇她嘛,並以此讓她能夠答應成為自己的側妃。
月凜暗自搖搖頭,夜楓的行為簡直就像是在哄騙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樣。想到此,略低下身來對上她的雙目,微微一笑,安撫著說道:“這些你用不著擔心。”
“可是……”
“就算是約王答應了這個條件,我也不可能會同意的。”
“……”
“所以,這些你其實用不著去管它。”
火瞳愣了半晌,很明顯地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顯得自然了許多,“還好還好……”
“走吧,邊走我邊告訴你一些事。”
“好。”火瞳用力點點頭,加快步子跟上了月凜的步伐。
一路上,月凜簡單地告訴了她一些關於雙方戰力和攻守交戰的情況,他說的並不詳細,僅僅只是為了讓她能夠稍作了解而已,更多的,比如關於傷亡則只是三言兩語的帶過。而且考慮到火瞳並沒有接受過任何關於軍事方面的有些訓練,因此大多數的事情,他都用一種淺顯易懂的語言加以表述。
如此這般,火瞳很快就對大致的現狀有了一個最為初步的瞭解。
雖然並不深,但對於現階段的她來說卻已經足夠了。
畢竟,月凜並沒有打算過,讓她真正上一次戰場……至少現在還太早。
此時的火瞳,在他看來,只需要學習和儘快的適應這一切便已經足夠了。
兩人不多時便已走到前院,月凜看了看天空,向著火瞳道:“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也已經很累了。”
從一早起來就開始學習文字和常識,下午又習了兩個時辰劍術訓練,緊接著便得到天暮重傷的訊息,此時的火瞳實在有些心力俱疲。因而聽月凜這麼一說,她並沒有多想,就直接點頭答應了。
“對了,在城主府內你想做什麼都成,但這幾天不要離開城主府,什麼時候能出去了,我會再和你說的。”
火瞳略略一呆,乖巧地點了點頭,“我……我能不能去看看天暮?”
月凜笑笑,“當然可以,我說了,在府裡你想做什麼都成……需要什麼的話,就直接吩咐下人,他們會替你準備的。”
“放心吧,我會好好待著的……那,我先回房間了。”見月凜向她點頭,火瞳起手來向他揮了揮,直接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而去。
月凜立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這才轉身而去……從這一刻起,將有許多的事等著他去忙,估計今晚也抽不出時間來教火學習劍術了。
火瞳一路回到了房間,她呆呆地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卻始終心緒不寧,時不時地腦海裡就會冒出天暮那張慘白的臉龐。
她想了想,終於還是坐不住了,起身往天暮的房間而去。
天暮沉沉地睡著,臉色不太好,但身體的底子擺在那裡,血既已止住便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話雖如此,但火瞳卻還是不想離開,於是她就這麼坐在他的床邊,安靜地等待著他醒來。
---
這兩天的打賞好多啊,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