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火瞳來到這裡之後所到過的第一座大城,雖然還沒有入城,便已被這壯麗的城牆給震撼到了,城牆足有十米高,聽月凜說是全部由黃土分層夯打而成的,想來應該是很堅固的,至於堅固到什麼程度,她就不得而知了,總不能讓她親自去試試吧。
“那裡的是垛牆,主要是用來射箭和瞭望的。 ”
火瞳高高仰起頭看去,還是能夠看到有些人影在上面。
“這城牆和垛牆都是以前建造,若王看起來並沒有打算堅固這裡的防禦。 ”
“這裡以前也是危月的吧?”火瞳壓低著聲音問道。
月凜點了點頭,輕輕說道:“在危月的手裡,它遠遠不如現在這樣……那時只是一座貧瘠的城市而已,僅僅只有城市之名,甚至連容國規模稍大些的小鎮都比不上。 ”
“若王的治理能力還真不錯呢。 ”
“的確不錯。 ”月凜從來都不會吝嗇對敵人的讚揚,“他即位還不到15年,容國的改變卻有目共睹的,這也難怪危月現在早已人心不在……這些不提也罷,我們走吧。 ”
與其他城鎮一樣,想要進出惠茹城也需要經過一定的盤查,但可能是每天來往之人很多的緣故,又或者他們其實還有什麼別的措施,總之在火瞳看來,這所謂的盤查遠遠比不上之前的,雖然他們地打扮有些令人側目。 但沒一會兒工夫便無驚無險地走入了城內。
街道寬敞而又幹淨,兩旁店鋪更是熱鬧非凡,怎麼看都不像是處於戰場附近的城市。
火瞳東張西望著,她本就是愛熱鬧,愛玩的年紀,再加上最近看月凜也沒那麼不順眼,就連心情也開始好了起來。 連著眼神中所透著寒意也少了許多。
“我們在這裡住一晚,一切順利的話。 明天就能離開容國了?”
“幹嘛不現在就走?”
“依照容國的律法,我們在出境前必須得前往城主府辦理相應的手續……要憑著城主府允許出境的通行證,我們才離開邊關。 ”其實這是月凜原本設想中最險地一關,卻沒有想到這一路來,竟是每一步都不輕鬆。
“……如果都到這裡了還被逮著的話就太虧了。 ”
“先去買身替換地衣服,再找間客店,城主府只在上午時才會辦理出關。 我今天已經晚了,明天一早再過去。 ”
“嗯嗯,正好等下我四處逛逛去。 ”
讓她到處逛很容易惹出事端,但不讓她逛,看她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似乎也不太可能同意……而且以她的脾氣絕對不是在詢問自己的意見,只是在告訴自己,她準備出去逛了。 想到那次在茶樓裡,他不過才離開一會兒。 她就能惹出亂子來,月凜也實在不能就這麼放由著她離開自己的眼皮底下。
再者,惠茹城的防禦不可能如所見般鬆懈,就算火瞳的髮色和膚色已被掩飾了起來,但局勢擺在眼前,因而他們已經被盯上地可能性其實並不低。 如果一進城就一直窩在客店裡的話反倒會惹人懷疑。 “先去找客店吧,這些等會兒再說。 ”
“好。 ”火瞳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邊。
月凜轉過頭去看了她一眼,比起另一個“她”來說,她不過是個性活潑了些,其實遠沒有初見面時所表現出來的冷酷,如果沒有發生過那些事情的話,該有多好……話雖如此,但月凜也明白,如果沒有那些事情。 眼前的她也不可能存在。
惠茹城原本是危月的地界。 但歸於容國已有數年,城內的佈局早已有了不小的變化。
或許是來往者繁多地緣故。 城內的客店並不少,但他們還是打聽著找了一間最最普通的,那是專門提供給一些資金並不怎麼寬裕的外來者,但整體看來也還算整潔。
反正對他們兩個而言,只要能住就行,倒也並不怎麼計較。
定下房間,隨便吃了些東西后,月凜很自覺地領著她四處晃悠,除了買身換洗的衣物外,也隨著她喜歡地買了些小玩藝。
正當火瞳心滿意足地準備回客店休息的時候,迎面卻走來一個有些眼熟地男人。
火瞳只覺著眼熟,到底是誰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但很明顯,這是衝著她來的……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哪都不走的就擋在她的面前。
火瞳先是轉過頭去看了月凜一眼,以眼神告訴他,自己並沒有惹事,這才停住腳步,抱起雙臂,悠然地望了回去。
“沒想到在這裡又遇上了。 ”男人穿著一身華貴的錦鍛對襟長袍,長得還不錯,但卻是滿臉的傲氣,而那雙石榴色的眼眸正直直地盯著火瞳。
火瞳歪著頭想了半天,聳聳道:“不認識,我們走吧。 ”
男子一副自尊心受到打擊的樣子,“你說你不認識我?!”
火瞳白了他一眼,也不理會,自顧自地想要繞開往前走,卻不想還是被擋了個嚴嚴實實……雖說這兩天她心情還不錯,看誰都比較順眼,但這並不表示會任由著旁人來惹到頭上而不生惱的。 不悅之下,她握著劍地手緊了緊,腳也微微往前踏了半步,看起來隨時都會動手地樣子。
月凜拉了一下她手,對上他的目光,火瞳吐吐舌頭,雖有些不甘不願地,但還是縮回了腳去。
“你應該不是一路跟著我們來地吧。 ”
月凜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但語氣中隱含的威儀卻讓他忙不迭地直搖頭,匆忙澄清道:“當然不是,只是碰巧在這裡遇上,來打聲招呼,另外問些事情而已。 ”
“你認識?”火瞳撇撇嘴,心想他怎麼誰都認得。
“你見過的。 ”月凜說道,“那天在茶樓裡的時候。 ”
火瞳眯著眼睛向他看了一會兒,長長地“喔——”了一聲道:“原來是你啊!”
她記起那天在茶樓裡,就是因為他突然衝出來,才會害她沒躲開被人給打到肩膀撞到牆上,雖說推她的那個噁心的人已經死了,但一旦想起來與眼前這個人多少有點關係還是讓她心裡十分不痛快。 “你攔著我們幹嘛,是不是上次沒死成,這次來找死的?”
男子訕笑道:“這裡是惠茹城,你們也不太方便動手吧。 ”
他與月凜交過手,非常明確根本沒有絲毫的勝算,但好不容易在路上又看見他們,他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仗他們在城裡不敢手動手,這才攔了上來。 但看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因為他的話在神情間有絲毫的改變,他就對於自己先前的想法不怎麼確定了,想了想,又補充道,“共實,我們之前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吧?”
火瞳輕哼了一聲,擺明了不會被他這三兩句給說動的。
“其實……”他似乎素來高傲慣了,忽然讓他放下姿態怎麼都有些不太自然,“我只是想來問一下,你的劍是哪兒來的……上次也只是為了這個,但也不知道怎麼……”就連他到現在都還不太明白,他不過是去問一句話而已,就無端被眼前這個女孩給攻擊上了。
“這個?”火瞳揚了揚手上的劍,這把劍是從李琳那裡撿來的……她想要李琳這把劍已經想了很久了,就順手給撿了來。
男子搖頭,“不是這個,是上次你用的那對短劍。 ”他說著話,視線又瞥向了月凜那裡,當發現月凜手上拿著的也不是那對短劍的時候,臉上失望的表情顯而易見。
“你說那個啊……”
“對對。 ”
“我還沒說是什麼呢。 ”
“……”男子急得額頭已經冒出了汗液,火瞳看著有趣,由著他急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道,“如果你說的是那對黑刃劍的話……”
“對對。 ”
“別cha嘴!”火瞳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這才道,“那對劍掉了。 ”
“掉了?”
“就是掉了……我們走吧。 ”後半句當然是對著月凜說的……那對劍倒也沒掉,但在她被奇邢的人抓回去的時候,手邊的武器自然會被收管起來,跑的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索性也就不要了。 反正那劍對她來說太短,也太沉,沒有李琳這把順手。
見她打算要走,男子匆忙間想要伸手拉住她,但還沒碰到她衣角,就被狠狠地甩開了,對著那明顯不友善的目光,他也只有悻悻地站在一旁問道:“……那對劍你是怎麼來的?”
“管你什麼事?”
男子眸中閃過一道怒氣,他心想自己已是這般低聲下氣的人,卻絲毫不領情,反倒越來越得寸進尺……想著他看了一眼月凜,若不是有所忌憚的話,他才不會這麼剋制自己呢。
他自是不會知道火瞳和月凜的來歷,但看著他們的衣著打扮,以及聯想著上次茶樓中所發生的那一幕,便已將他們視作是浪人,對於他們的囂張,心中暗恨不已。
“劍是在店裡買來的。 ”不等他再次開口,原本一直沉默的月凜卻突然說道,“就在瑤城的品劍閣,若你對這劍有興趣的話,可以讓那兒問問去。 ”
“瑤城品劍閣?”男子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語帶疑惑地說道,“為什麼會跑那裡去?”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