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都窩在這個簡陋的密室,這裡可能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雖說應該有適合空氣流通的設計,但呼吸間依然能夠感覺到空氣的潮溼,甚至還有一種猶如發黴般的味道,讓人很不好受。
火瞳不滿地抽著鼻子,有些委曲,但好歹還是忍受了下來。
不可不說,在經過昨天晚上之後,火瞳與月凜的關係有了些微妙的改變……呃,事實上,月凜完全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原先那樣,但火瞳卻……以她自己的話來說,至少沒有像以前那樣看他不順眼了。
這難得的乖巧令月凜有時會有種疑惑,是不是另一個“她”與她有了些許的融合,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看法,她的眼神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冷,脾氣也沒比過去好上多少,甚至還有了些許惡化的跡象。
這不,一早出去之前,千叮萬囑著她要安份點,但稍不留意,她就把一個前來盤查的巡邏兵給揍了,幸好他們當時的位置還算偏僻,附近並沒有人看到,於是月凜只得幫著把人打暈再藏起來,這才拉上她匆匆走了,而當時她的表情還是非常地不滿,一路嘀咕著,月凜則只當作沒聽到。
在鎮裡大至逛了半圈,很明顯的,情況比昨天更亂,那些本還是在觀望中的浪人們見狀也開始有所行動起來,有的強闖,也還有機智的都去煽動著鎮內的居民和其他過路人,他們所找地理由五花八門。 但卻鬧得近乎人心惶惶。
鎮守在鎮裡計程車兵們雖也有所行動,但顯然,他們的排程有些混亂,守住了這邊,那邊又亂了,而守住了那邊,又有其他地方出現了**。 總之,與昨天相比。 人手的安排和調遣方面遠遠的有所不足。
鬧到後來,也不知是誰先動手,就這麼直接兵刃相接了起來,可這麼一來,卻又應了浪人們所散佈的容國打算放棄這裡,封鎮滅鎮的謠言,居民們地恐慌達到了最高點。 他們也開始不顧一切的往後直衝,而利用這個機會,浪人們也會自己隱藏著出城地人群之中。
士兵們顧忌著,不敢真得肆無忌憚的出手,但浪人們就沒有這麼多的顧忌,他們或是不住地挑唆著,或是直接大打出手,在僵持了半天對等的局勢後。 漸漸的,守方的陣勢被壓了下去,趁著這番空隙,便有人直接逃了出去。
逃出去的人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很快。 就再也控制不住向外直湧地人群,場面亂成一團。
“我們走吧。 ”月凜拉了下火瞳的手,他們所等待已久的正是這個時機。
“好。 ”
火瞳笑嘻嘻地應了一聲,正看熱鬧看得有趣呢,她倒也並不想走,但她也明白現在不走的話以後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因此雖然有些不甘心,但腳下的步子卻沒有絲毫緩下來。
混雜在人群中再慢慢往前挪著,火瞳的劍術只是三腳貓,月凜身上還有傷。 於是兩人便儘可能地不與人動手。 也儘可能地讓自己不那麼顯眼,可是腳步還是在繼續往前挪著。
趁著有一撥人即將撞開了阻擋。 月凜拉著火瞳稍稍低下身去,瞅準空檔便猛得躍起往前奔跑著,並很快順著人群衝出了這重重的阻攔。
沒有說話,沒有停歇,他們毫不猶豫地繼續往前。
不可不說,當前地情況極其混亂,甚至對於他們這些溜走的都沒有立刻派出人來追趕,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可或許是沒有得到命令,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有一隊人追了出來,但那時他們早就已經跑了一段路。
沒有騎獸,沒有馬,火瞳原本就不是習武出身,耐力實在不怎麼樣,沒多久便有些支撐不住了,腳下像是有千斤重,每一步的邁出都相當的辛苦。 至於月凜,哪怕他的痊癒力再好,在受了重傷後不久就這樣不顧一切的奔跑,也是很勉強地,傷口終於又被崩裂了開來,一旁的火瞳都能嗅到空氣所瀰漫的血腥味。
他們這批趁亂溜出來的共有十來人,在一起奔逃了一段時間後,便相當有默契的向著四周分散了開來,那些追趕的人也能同樣四散,如此一來其實正追著火瞳和月凜他們的人數並不是很誇張,想了想,兩人索性一致停下了腳步,以火瞳的話來說,就是被追得煩死了,還不如先把這些個跟屁蟲給收拾掉算了,省得麻煩。
對此,月凜的想法一致,於是那些人就倒黴了。
……
火瞳將劍往樹幹上直蹭以擦掉上面剛剛沾上的血,在打一架以後,終於可以大大地喘了一口氣了。
說起來,她剛剛跑著實在是累死了,若非顧忌著可能會有變故,暫且按兵不動,他們早就可以收拾掉這些尾巴了,但不管怎麼樣,終於還是解決了。
火瞳地焰力在那次損耗殆盡後,還沒有完全恢復,每積存一些就要費上好半天,而一旦將焰力完光,她就會呈現出一種虛拖狀,就如此現在這樣,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若不是月凜硬拉著她繼續往前走地話,她早就已經就地找棵大樹,爬上去睡覺。
“喂,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 ”
“還沒事?!”火瞳白了他一眼,“我這裡都能聞到血腥味了……你要怎麼樣才算有事啊?”
“地確沒事,只是傷口裂開了而已,沒有大礙。 ”
“你的傷口怎麼動不動就開裂啊!”
她的指責有些莫名其妙,但對此月凜倒是早已習慣,聳聳肩說道:“我也不想。 ”
火瞳轉過頭去看了他一會兒,黑色的衣服可以很好的掩飾住身上的血漬,但仔細看去依然可以很明顯地發現在胸口附近的衣服顏色略深,而且還有些溼潤的感覺。
“你要不要換件衣服,這個樣子再加上滿身的血腥味,我們到下個城鎮的時候不被人逮著才有鬼呢。 ”
“東西都沒帶出來。 ”月凜攤攤手,示意著自己的手上連包裹也沒有。 為了不新增累贅,除了一些必要的金瘡藥和從瀾宵手上得來的幾張符繪外,月凜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扔在了那間密室裡,其中就包括換洗的衣物和野外lou宿需要的毛毯等,都是一些比較佔體積的東西。 這
些東西向來都是月凜提著的,火瞳只在需要的時候問他拿,因而直到現在她在注意到月凜兩手空空的,頓時她一臉的失望,嘴裡不停地嘀咕著,“我記得包裹裡還有上次買來的mi餞呢……你真浪費……”
那些mi餞是在火瞳的那次失控前買的,那之後一連串事情的發生讓她都沒來得及去吃上幾顆,月凜偏偏這麼就扔了,她不鬱悶才怪呢。
月凜直接無視她,但卻也知自己必須得另換一套衣服,否則現在這副樣子別說是進城呢,就連進普通的鄉村恐怕都會惹來懷疑……尤其是剛剛那個鎮子這樣的大鬧之後,附近的盤查和搜捕必然會更加嚴密才是。 再者火瞳身上的衣裙由於是淡色的,此時的血漬其實更加明顯,甚至在衣襬和衣袖附近還能看到大片的焦痕……只是該上哪兒去弄兩套衣服呢?
當月凜正傷腦筋的時候,火瞳則踮起腳來向四周張望著,忽然她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臉上忽然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轉過頭去向著月凜說道:“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
“你又想做什麼?”
“你這個‘又’字用得讓我很不舒服。 ”火瞳撇撇嘴,“聽起來就像是我很好惹麻煩的似的。 ”
月凜不說話,只lou出個“你知道就好”的笑容,令火瞳格外不爽,她索性衝著他擺擺手,“反正你在這裡等著就是!”
話一說完,她也不等月凜是否答應,自說自話著就向著樹林的方向跑了過去。
月凜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他知道火瞳一向是不會故意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所以說她即然一個人跑了,那表示她至少可以確認自己可以很安全,如此這般,月凜倒並不擔心。
等了沒一會兒,火瞳果然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上還捧著兩套暗青色的綢衫,炫耀地向他展示了一下。
“哪兒來的?”
“我借來的。 ”火瞳嘻嘻笑了起來。
“借的?”月凜一臉的懷疑,擺明了對她的一個字也不相信。
“本來就是嘛。 ”火瞳撇撇嘴道,一副委曲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控訴不肯相信她的月凜。
月凜的腦中閃過了一個想法,“該不會是你搶來的吧?”
“哪有,我只是提了一句說讓他看看有沒有衣服給我們,那好心人就乾脆借給我兩套,還有這個……”火瞳笑著從衣襟內摸出一包鼓鼓的錢袋,拿在手上掂了掂,繼續得意洋洋的說道,“只不過我在問他借衣服的時候,手上不巧還拿著劍而已。 ”
果然是搶來的……月凜有些哭笑不得,火瞳手上的劍只在樹幹上稍稍擦拭去幾下,還有一些已凝固的血痕沾染在劍鞘上,就這樣握著劍站在人家面前,怎麼看都像是攔路搶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