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玥這個名字,月凜已聽聞過許多次了,在火瞳精神狀態極差的時候,她就會在意識不清中念著這個名字,但是當她完全清醒的時候卻一點都想不起來關於這個名小玥的女孩。 這麼些日子以來,月凜隱約猜到小玥的死亡是導致火瞳變得現在這樣的關鍵,但卻怎麼都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是火瞳親手所殺。
“你不相信?”
“信。 ”月凜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沒有必要騙我……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怎麼說呢。 ”火瞳有些為難地用手指卷著頭髮,思索了片刻說道,“玥姐姐是在研究所裡同我,呃,不對,是同‘她’住在一起的,她比我,不是不是,是比‘她’要大了七,八歲的樣子,我們……不對,是她們,她們……好煩啊,我不想說了啦!!”
月凜聽她說得凌亂不堪的,心中明白她對於小玥並不像自己所說的滿不在乎,哪怕那個與小玥朝夕相處的並不是她,但她接受了另一個‘她’的所有記憶,小玥對於另一個火瞳來說有多重要,對她應該同樣也是。 只不過,眼前這個她明顯彆扭得多,硬是不願意承認這份與另一個‘她’相近的心情。
想到這裡,月凜微微笑著搖搖頭道:“是你們,不是她們。 ”
火瞳倔強的一彆頭,“……明明就是她們,玥姐……小玥和我才沒有什麼關係呢。 ”
“就算你不承認。 她對你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吧。 ”
“我……”
月凜不等她cha嘴,緊接著下去說道:“在你地記憶中,小玥真得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片斷嗎?”
火瞳咬咬脣不說話,但還是偷偷的白了他一眼。
“你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個與小玥一起生活的真得不是你?”
“你很煩呢!”火瞳不耐煩地往滿是積塵的桌上連拍幾下,“再吵我就不說了!”
“別故意去躲避這個問題。 ”藉著暗淡的燭光,月凜盯著她地眼睛說道。 “你就是你,為什麼一定要刻意地劃清與‘她’的區別呢。 這份記憶即然是你地,那麼你也不能完全否認與其相關,那個人其實也就是你。 ”
“才不是我呢。 ”火瞳惱恨地跳起來,“我沒有殺死玥姐姐,是‘她’殺的,是‘她’親手殺的!‘她’不願意接受這件事情,就把所有的記憶統統都強加給了我……那個偽善的傢伙。 裝著一副乖巧無辜的樣子,只要‘她’不喜歡的事情就能夠忘記,所有地……”
承受了所有最不堪,最黑暗的記憶,她的生活中充滿了血腥與黑暗,透不進一絲光明。
月凜站起身來走來到她邊,摟著她的肩膀輕輕的拍著,雖然並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但僅僅是這個動作也令她的心情緩緩地平靜了下來。
火瞳知道月凜是故意這麼說的,為的是讓她能夠真正地面對這份記憶,無論如此,既然她承受了這些就不可能再說那與自己無關,在小玥死之前,她就是“她”。 她們其實並沒有任何區別,那個時候,還沒有足夠地痛苦和黑暗可以令她“誕生”。
“玥姐姐是在研究裡的時候,唯一對我好的,在研究所的日子並非是‘她’現在所還能記得的那樣,那些日日夜夜,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玥姐姐也是超能力者,她有著很強大的治癒力,不僅能夠治癒身上地傷,而且還能治癒心靈。 每天每天。 就是kao著她的治療。 我才能夠繼續活下去的,不然的話。 研究所的日子就算不死,也足以令人發瘋。
但是這種對於心靈的治療……可能玥姐姐自己過去也沒有嘗試過吧,在她的治療下,雖然能夠撐過那些精神上的折磨,但並不是真正地把痛苦給忘了,只是深深地積壓到心底深處,一天兩天或許沒有關係,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等我覺察到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在‘她’的意識中還有個我……”
火瞳其實說地有些含糊不清,而且她話語中地有些詞彙對於月凜而言也是相當陌生的,但在親眼看著這麼些日子以來所發生地點點滴滴後,再將其完全聯絡起來的話,倒也基本能夠聽懂。
也就是說,因為在研究所裡所受到的折磨,雖然由於小玥的力量,將痛苦給埋葬了起來,但卻因為這些的日積月累,才產生了她,為的是承受這一切……難怪她的個性會那麼的暴虐,原來在她身邊所發生的沒有一件是好事,所有愉快的記憶她雖知道,但卻沒有什麼深刻的感覺,僅僅只是知道,但最黑暗最痛苦的卻徹徹底底地由她承受呢。
月凜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火瞳依然彆扭地甩開他的手,“不過那個時候我還沒有那麼清楚的意識啦,只是隱約有種感覺而已,說到底……那個時候我與‘她’應該還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我是‘她’的黑暗意識而已,就像大多數人都會有的黑暗面一樣,而對‘她’來說,這黑暗的一面就統統都在我身上……嗯,應該是這樣吧。 ”
說到這裡,她稍稍停頓了一會兒,喘口氣道:“反正在研究所的日子裡,如果沒有玥姐姐的話,我是絕對活不到現在的,就算還活著,也不過是個半瘋半傻,甚至四肢殘缺的廢人而已……”
“聽你這麼說,聽你這麼說,你應該和小玥的關係挺不錯才是。 ”
“何止不錯啊,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
“唯一?”月凜輕皺了下眉,“你從小以來就是一個人?”
火瞳奇怪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問我的父母?”
“對。 ”
“他們,他們……”火瞳的眼神一冷,冷哼道,“他們與我沒有關係……你不是在問玥姐姐的事嗎?幹嘛要提到他們身上?”
“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
月凜聽得出來,火瞳與她父母之間關係不好,而事實上他更知道,她口中的父母其實她並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她真正的父母在她剛剛出生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死了,和那個被大火所毀滅的村子裡的所有人一樣。
那時他們曾經裡裡外外的搜尋過,但除了她以外,整個村子沒有任何的活口。 至於當時還是嬰兒的她,則是被一具女性屍體給緊緊地摟在懷裡。 那具屍體的背部早已被燒得焦爛不堪,但奇蹟的是她的正面卻近乎完好,而那個被她抱在懷裡的女嬰則更是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
可能是被月凜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記憶,火瞳忽然就沉默了下來,過了好半晌又開口說道:“那些事情就別提了,反正玥姐姐是這個世界對我最好的人,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
“那她又為什麼會……”
“她……”火瞳的聲音陰沉了下來,她咬了咬下脣說道,“那一天,那一天本來計劃了很久的,玥姐姐要帶著我一起從那裡逃走的,可是後來……好痛!那個大傻蛋,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還要妨礙我!”
“火瞳?”
火瞳一臉痛苦地用手捂著頭,此時腦中傳來的劇痛令她直想要用頭去撞牆,就算明知那沒有用,但對她來說,只要能緩解一下痛苦也是好的。 可才等她有所行動,頭卻沒有撞到堅硬的牆體,而是直接撞上了擋在那裡的月凜。
火瞳掙折了一下,但發現根本就沒有用,她被緊緊地禁錮著,難以動彈分毫。
“好痛——”
背被輕輕地拍著,火瞳無奈也只能緩緩地調整著呼吸,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疼痛才慢慢緩解了下來。 “沒事了。 ”
“怎麼樣?”
火瞳掙開了他,賭氣地坐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是‘她’不讓我說,你有什麼問題就找‘她’去吧。 ”
這段記憶是導致她形成的關鍵,當火瞳邊回憶邊訴說的時候,或許是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理應陷入到意識深處並沉睡下去的“她”卻忽然警醒了過來。
但是,“她”若是在現在醒來的話,火瞳這以生命為代價所做的一切就等於是白費了,說不定她還會立刻就消失,想當然,她是不會如此甘願的,只能藉著“她”精神還沒有完全恢復的契機,硬是將“她”給強壓了下去。
但這麼一來,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受了教訓後也就不敢再提有關小玥的任何事情了。
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她”這次藏得這麼深,居然也能輕易地就影響到自己,這麼看起來,她先前的這次決定雖說以命作賭注,但卻是必然的話,若非如此,或許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徹徹底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月凜雖然並不完全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從她剛剛痛苦的反應中還是能夠看出個大概,所以他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追問下去,如此倒弄得火瞳有些不舒服,話在嘴邊又不能說,實在難受得很,想了想,低著聲音說道:“……玥姐姐是她親手殺死的,在玥姐姐死了之後,所有的一切就都不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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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這本書60W絕對寫不完……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