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她不懂,其實她看得也算是相當透徹。
也因為此,她才會想要提議趕盡殺絕,以雷霆的手法去除一切後患,並將權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可是對於想要長期統治來說,掌權者雖需要有心狠手辣的魄力,但有些時候,也並非kao著“心狠”二字就能夠得到解決的。
月凜也知她長久以來所學習著的並非是如何成為一名王者,因而她會單純地僅從利益和如何更好地掌控權力的方面來進行考慮。
“喂,你傻乎乎地在想什麼?”火瞳雙手託著下巴,望向他抿脣笑笑道,“你還沒有回答呢,是不是對我的提議感到相當滿意?”
“你的思考太過於極端了。 ”不顧她立顯失望地神情,月凜回以一笑說道,“有些事情可以反過來進行考慮,要人一死並不難,但需要的是衡量出對於我們來說最大的利益是什麼。 ”
“若活著,說不定還能夠利用,但若死了的話,就利用不了了?”
月凜的目光中劃過一抹了然的神情,點頭道:“……呃,也可以這麼說吧。 ”
火瞳垂頭想了想,“但有些人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我看著不順眼怎麼辦?”
“那就隨便把他當作是什麼擺設,比如說桌子,椅子之類的。 ”
火瞳聞言嘻嘻笑了起來,“那我能不能把你當作是大南瓜?”
月凜一愣。 遂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希望能夠打消她動不動就殺人滅口的念頭,可目前看來,都已經快把自己給變成南瓜了,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剛剛地那番話給聽進去。
而此時,卻見火瞳狀似思索了一下,卻是很肯定地說道:“看不順眼。 我也能夠多少忍耐一下,這不。 你還活得好好的呢。 可要是有人活著會對我的生存留下隱患,那還是得趁早趕盡殺絕才是。 ”
月凜也知她的想法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尤其當事情涉及到與她是否能夠活下去有關的時候。 對她而言,所有即便僅僅只是可能會對她有所阻礙的人,都是該死地。
點到即止,依著火瞳的脾氣,月凜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當他拿著清水剛轉身時,就見火瞳眉頭輕皺著說道:“貌似我們剛剛在談地好像是嵐家吧,你怎麼又把話題給繞開了。 ”
“你終於想起來啦。 ”月凜好笑著搖搖頭,這才說道,“嵐家在危月還未開國之時便已牢牢紮根在這片土地上,嵐家精通於星相與醫藥,而在其下也順勢發展出了一些支派。 比如星相下的占卜,卦術,符繪等等,而醫藥下則同樣有藥術,醫術,毒術。 幻術……那瓶可以改變髮色和瞳色的祕藥就是出自於這一派系的幻術。 而楓的醫術也是當年在母親的周旋下跟隨著危月家挑選出來的孩子一起學習,但卻比當初地所有人都要更加出色。 ”
在說到夜楓的時候,月凜不自覺地流lou出了自豪的神態,就好像是在和人談論著出色的弟弟,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這麼說來,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不外傳的?”
嵐家引以為傲的祕術在她口中僅僅換來“亂七八糟”四個字,月凜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他不禁想到,如果火瞳的這些話被現任嵐家家主聽到,說不定會被活活給氣死。
“喂。 我在問你話呢!”
“這些祕術只是嵐氏一族之人才能夠修習。 ”月凜決定依然要選擇性地過濾她地話。 並繼續道,“當年也是我母親濫用了一下家主的特權。 才將楓硬塞進去學習醫術,但條件則是,楓究其一生,也不能將他的醫術傳授給任何人,無論是那些在嵐家學習到的,還是以後他自身領悟到的。 ”
“真霸道。 ”火瞳想起一件事,湊過頭去問道,“對了對了,你們除了教天楓醫術外,有沒有教他怎麼去算計人?”
月凜一愣,立刻明白過來,並止不住笑了起來,但還是偷偷地別過頭去輕輕嘆了一聲,看他的樣子,火瞳近乎可以篤定,也是曾經受過害地。
一時間,她差點就湧起了同病相憐的感動,還好在那一瞬間,她還是記起眼前這個是她看不順眼的。
“原來天楓的腹黑是天生的啊……”
“腹黑?”
對上月凜不解地眼神,火瞳忙不迭地點頭,“就是腹黑,字面意思就是肚子裡面是黑的,從中引伸出每天動著歪腦筋,千方百計地要去算計像我這樣無辜少女的壞人。 ”
腹黑具體該怎麼解釋,她倒也沒有去研究過,但在她理解上,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可她的話音才落,月凜的臉上就lou出了明顯受打擊的神色,索性抬頭望著木製地天花板,似乎是打算要研究一下,屋樑能不能承受得住,房子會不會塌之類地問題……反正剛剛那些話,他統統沒聽到。
“喂,你傻乎乎地看什麼呢?”等了半晌沒見他有其他的反應,火瞳不耐煩地嘟囔起來。
“剛剛說到……”月凜回憶了一下,立刻將話題調轉了回去並說道,“嵐家地祕術大致就是由這兩部分組成,每一年都會從嵐家本家和分家中挑選一部分合適的孩子,分別修習這兩門祕術,而這其中有九成九的修習者會在為期十年的初級修習中被淘汰,這不僅考察修習者的領悟力,更重要的是對家族的忠誠,這也只這兩點都附合的才能修習到真正的祕術。 ”
月凜頓了頓,又道:“能夠完全掌握嵐家其中一門祕術的,每一代都不過百人而已。 而事實上,就算是那些只修習過初級之術在外界也已屬於傑出。 或者也可以這麼說,外界只能夠接觸到那些只修習了初級或中級之術的嵐家族人,而真正修習祕術的,他們反而會非常的低調,並融入到普通的生活之中。 ”
“倒像是一所學校。 ”
月凜搖頭道:“這類的族學,在每個大家族中基本上都會有,而嵐家與他們不同的是隻專注於星相和醫藥二者而已,並且有著極其嚴格的血統方面的限制,是不能與你們那邊的所謂學校相提並論的。 ”
火瞳聳聳肩,看起來對於這類話題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這麼說來,天楓其實並沒能學到真正的祕術?”
“絕密的那一部分……沒有。 ”
“真吃虧。 ”
“可能吧,但卻是從其他任何途徑的學習都遠遠比不上的。 ”
“那些真正修習到祕術的又是什麼樣的?”
“比如,我們昨天所見到的瀾宵。 ”
“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一直都扳著張臉,怎麼看怎麼無聊的老伯?”
月凜點頭,“他所修習的正是瀾家的符繪。 ”
這也正是他就算冒險也要來此見到瀾宵的另一個原因,他需要弄清瀾語交給他的究竟是什麼,並以此來判斷她的安危。
“看起來不太像呢。 ”火瞳有些失望,“這麼個無聊的老伯與傳說中的祕術,怎麼都搭不上吧?”
“我讓他替我們準備了幾張符繪,到時你可以來用一下試試。 ”
“好啊。 ”火瞳開心地笑了起來,“你昨天讓他準備的就是這個?”
“對,我想我們之後可能用得上……但符繪繪製起來據說極花時間,也不知到後天為止,他能替我趕出幾張來。 ”
“除此以外,嵐家還有什麼好玩的?”
“好玩的……”月凜重覆了一下她所用的詞,無奈笑笑,並說道,“若說是好玩的,就只有嵐家每一代的家主和‘言’。 ”
火瞳微仰起頭來想了想,貌似在哪裡聽人提到過,忽而恍然是當初的屏夫人,她好像也告訴了她一些關於嵐家的事情。 但當時只說得很簡單,於是她並沒有打斷月凜的話,而是繼續興致勃勃地坐在那裡聽著,嘴角更是帶著一抹悠閒的笑意……總得來說就好像是在聽人給她說故事似的。
“……嵐家每一代的家主據說都是得到生命女庇佑的,不僅自身康復能力比尋常人要更快,而且也可以將他人身上的傷痛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這種能力只會出現在擁有嵐家血脈的人身上,而每一代只會出現一人,這個人就會被定為嵐家家主。 ”
月凜說到這裡,脣角不禁逸出苦笑,“至於我只能算是個千百年未有的例外吧……身處王室,我不可能去繼承嵐家,嵐家更不會接受我這個外姓人為家主,迫不得已之下,這一代的家主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由沒有得到這種能力傳承的人來繼承。 ”
這件事情在嵐家屬於極為機密,除了嵐家核心成員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而月凜身上的這種能力同樣也是隻有這些人知道而已。
但他卻將這些都毫無保留的告訴了火瞳,若說是信任,從實際來看,以兩人之間目前的關係,似乎還為之過早,但月凜卻是做出了信任的舉動。
月凜注視著面前這個笑容未減的女孩,看似一臉無害,但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
對於被正被盯著,火瞳很不滿地白了他一眼,這才笑著說道:“繼續說下去啊……”
“至於嵐家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