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連空氣中都不曾透有絲毫暖意的冰冷房間,房門被緊緊地鎖著,唯有透過一扇嵌有數道鐵欄的窗戶才能望到窗外那片巴掌大的天空。
房間以白色為底,沒有任何的裝飾,除了左右兩邊各有一張單人床外,到處都空空蕩蕩的。
而就在這房間的角落裡,一個小女孩正抱著雙腿坐在那裡,她將頭埋在雙膝之間,肩膀一下一下輕顫著,隱約間只聽到些許的抽泣聲,就好像正不住地哭泣卻又不敢發出絲毫聲音似的。
隨著輕脆的金屬碰撞聲,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個綁著兩條長長的辮子,模樣嬌俏的6,7歲女孩走了進來,隨之門又被緊緊地關上。
她望著角落,似是有些無奈撇撇嘴走了過去。 “瞳瞳,你別哭了,要不然的話,今天晚上他們又會不給你東西吃了。 ”
被稱為瞳瞳的女孩微仰起頭,漂亮的大眼睛已是紅紅的,臉頰上滿是淚漬,還有眼淚正不住從眼角滑落。 她看上去比後來的那個女孩要小很多,約莫也只有2,3歲的樣子。 “玥姐姐……”
小玥翻翻口袋,拿出一塊手帕,往她的臉上擦了擦。
可能是被她的動作所感染到,瞳瞳並未止住的眼淚流得更急了。 “我,我想回家……”
小玥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伸出小手往瞳瞳的頭上輕輕拍了兩下,“瞳瞳。 你都來了半年了,怎麼還是這樣呢……不乖乖聽話會吃苦頭地。 ”
瞳瞳可憐巴巴地抬起頭來,抽泣道:“很痛。 ”
“哪兒痛?”
“這裡。 ”瞳瞳將衣袖高高撂起,lou出細嫩的手臂,就在她原本白皙的肌膚上,赫然映有幾塊黑色的淤青。
小玥不忍的移開目光。 “他們用的是電擊。 ”
“嗯。 ”瞳瞳用力點頭,小臉皺在了一起。 “瞳瞳有乖乖的,可是。 可是……哇!”
小玥用小手不停地拍著她地背,“不哭不哭,被聽到的話我們就遭殃了……你還這麼小呢,他們怎麼就用電擊了呢,是不是你今天沒有乖乖按他們地話放出火焰?”
瞳瞳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 委曲地哭道:“根本控制不了嘛,手被燒得好痛。 ”
“手被燒到了?”
瞳瞳伸出一直緊緊握著的右手,緩緩攤開,小小的手掌心中一片焦黑並散發出一種濃重地焦臭味
小玥用手輕輕碰了碰,面板上頓時滲出了透明的**,瞳瞳禁不住又皺攏了眉頭,為了忍受手掌心中傳來痛楚,她緊緊地咬住了下脣。
“乖乖。 沒事了,瞳瞳是好孩子,我們不哭。 ”小玥用稚嫩的聲音說著話,可就連在她自己的話中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哭音。
小玥伸出右手輕輕地覆蓋在她的手掌上,在靜默了數分鐘後,這才挪開了手。 而此時,瞳瞳手掌心中那片慘不忍睹地焦黑竟然完完全全地消失了不見了,手掌呈現出一種孩童所特有略顯粉紅色的嬌嫩肌膚。
瞳瞳瞪大眼睛,一臉崇拜地望向她,拍拍手道。 “玥姐姐好厲害!”
小玥笑了起來,“那當然羅……還有手臂,很快就不痛了,瞳瞳最勇敢,我們兩個……我們兩個都要努力地活下去。 ”
瞳瞳再次使勁點頭,“我們要努力活下去……玥姐姐。 什麼叫活下去?”她畢竟年紀還小。 對生與死之類的話題僅僅只是懵懂而已。 “是不是就像那隻大貓貓一樣?”
小玥應了一聲,“大貓貓死了。 所以它再也不能跑,不能叫,也再看不到天上的太陽,月亮還有星星。 ”
“也看不到瞳瞳了,對不對?”
“對,所以我們一定要活下去才行。 ”
“瞳瞳想爸爸,媽媽……”
“……我也想。 ”
小玥拉住瞳瞳的手臂,輕輕地將手掌撫了上去。
夜漸漸深了,瞳瞳側臥在小**,她眼角的淚漬還沒有完全擦乾,小臉並不如同齡的女孩般紅通通的,相反顯得有些蒼白。
她將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似乎只是這樣才能得到一份安全感。
藉著窗外地月色,小玥從自己小**爬了起來,並悄悄地走了過去,將被瞳瞳踢到一旁的毯子拉了起來,蓋在她的身上。
小玥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看著瞳瞳的睡臉,好一會兒才發出與她年紀完全不附地嘆息聲。 “他們果然是為了探查我能力的極限才故意來弄傷你的,定是想我不會放著你不管……看來瞞不了多久了。 瞳瞳,你對他們來說也是非常珍貴的,他們就算是故意傷你也會有所顧忌。 為了我們都能夠活下去,你也只能吃些苦頭了。 ”
她用手背輕輕拭去瞳瞳臉頰的淚漬,“一定要忍著,直到那一天……”
瞳瞳的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似是在說著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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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姐姐……”
火瞳兩眼呆滯地站在那裡已經好一會兒工夫,無論月凜怎麼喊她,又或是拍她的臉頰都沒有絲毫的反應,隨著不斷從眼角滑落的淚水,她雙手地五指間冒出了點點火星。 直到此時,她才微微動了動雙脣,輕吐出意義不明地三個字。
火瞳猛一回神,忽然仰起頭來望向天空,並抬起手來,用手背拭乾了臉頰的淚。
“火瞳?!”
火瞳深深地吸了口氣,對上月凜地目光。 “是我。 ”
月凜一怔,“是……”
“‘她’睡著了。 ”火瞳撇撇嘴,“也不知是這花還是花粉有問題,這種香味……”
這種香味令她回憶起了從前……那段她最不願意想起地事,還有……人。
月凜放輕了聲音,“能不能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火瞳白了他一眼,理都沒理地走到一邊坐下。 望著天空發呆。
那段記憶早已被“她”塵封在意識的最深處,或許正是受到這花粉香味的影響。 讓“她”的記憶在一瞬間回到了十三年前。
火瞳一時間還沒辦法弄清“她”到底想起了多少,但為了將這段記憶再次塵封,估計又得這樣沉睡一段日子了。
“真麻煩。 ”火瞳喃喃自語著,“我才懶得管呢……喂,你坐我旁邊幹嘛?我們又不熟!”
“你哭了?”
“胡說八道。 ”火瞳沒好氣地說道,“那是‘她’,才不是我呢。 你弄弄清楚再說!”
“是嗎?”月凜深深地注視著她,“但是我感覺剛剛那個落淚的人其實是你……”
火瞳別過頭去,“……錯覺。 ”
“好,就當是錯覺吧。 ”月凜好脾氣地說道,“現在沒事了吧?”
“心情不好。 想找人揍一頓,你讓不讓我揍?”
“……”
火瞳用手劃拉著地上的積雪,不滿地嘟囔道:“我就說嘛,那兩個人不該放的。 這種鬼地方就連想打人也找不到。 ”
“……”
“你沒事別坐在我旁邊啦,我現在越看你越不順眼。 ”
月凜好笑著搖搖頭,“你這脾氣……”
“我脾氣怎麼了?”
“沒什麼……你脾氣很好。 ”
火瞳嘻嘻一笑,“這還差不多。 ”
見她心情似乎有所好轉,月凜開口問道:“‘她’呢?”
“睡著了……”火瞳歪著脖子打量著他,“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嘛。 看你地年紀也不算太大,怎麼就這麼健忘呢?”
月凜很明智地不去與她抬槓,“睡著了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吧。 ”火瞳想了想,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說道,“因為突然想起了不能想起地事情,所以‘她’就躲回到這裡去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頭,“一直要等到‘她’的情緒完全恢復並將那些事情統統忘光光以後,才會醒過來。 ”
“是什麼事情會讓‘她’選擇以這種方式來逃避?”
火瞳湊過頭去嘻嘻笑道:“你想知道?”
“嗯。 ”
“我討厭去回憶這些事情……而且,你就不怕像上次一樣?”
“你的意思是如果去回憶的話就會讓你的情緒失控?”
火瞳聳聳肩,“誰知道呢。 反正我是懶得管。 ”
“應該不會。 ”月凜思索著搖搖頭。 “如果真會像上次一樣的話,僅僅和我說這些。 你就足以到了失控地狀態,但現在看來你卻是好好的,而且情緒也非常穩定。 這麼看來,應該不至於會重蹈上次的覆轍。 ”
“你倒看得透徹。 ”火瞳抿脣想想道,“貌似是這樣耶……就好像我看你這麼不順眼都沒有感到煩燥。 ”
火瞳的舉例令他有些哭笑不得,月凜笑著搖搖頭,繼續問道:“莫非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火瞳從來都沒有去刻意留意類似的情況,這麼看來似乎確實有些怪異。 “不知道……反正也不管你的事。 ”
“既然你情緒也還算好,那能不能把那一天的事情告訴我?”
火瞳頓時沉默了下來,她微微仰起頭,默默地望著依然在飄雪的天空。
月凜也不催促,而在坐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
兩人也不知這樣坐了多久,忽然只聽火瞳一聲輕笑,她撈起地上地積雪捏成了一個雪球往空中用力一拋,轉而向著月凜做了個鬼臉。 “我不告訴你,大不了……嘻嘻,你自己問‘她’去。 ”
“那麼‘她’還記得多少?”
火瞳兩手一攤,“統統都忘光光了。 ”
“……”
似乎是很喜歡見他這副略帶無奈地表情,火瞳側著頭笑眯眯打量著,絲毫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有一丁點的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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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主人格記憶的缺失以及副人格的多疑和善變,這一章的回憶部分與前文地情節有一些明顯矛盾的地方,這些並不是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