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之森位於瑤城正西方,穿過森林往前再步行約莫10來天或是騎獸一天半的腳程就可以到達現今容國與危月國的邊界攀城……說是邊界,但攀城以西一帶數十座城市都已被容國打下,現在只餘瑥城還鎮守著危月國東部的關口,若是瑥城一旦被攻破,危月國再無防線可以阻止容國一路西下。
這些都是火瞳在一路與月凜的閒談間,斷斷續續地聽他所提及的。 大戰將即,攀城的邊防份外嚴格,對於月凜他們來說,如果不能想辦法得到一個合理的身份,必然會被攔阻下來,而一旦讓其得知他們的身份,那將會非常不利。
前往妖魔之森捕殺一隻妖魔在月凜看來並非難事,當然若是面對那種強大如馬腹,狍鴞等連獵屍士們都束手無策的強大妖魔卻也難以避免九死一生,但普通的小妖魔,以他的身手想要擊殺倒也並不困難。
在經過一天的時間到達妖魔之森後,這才踏足茂密的森林,但聽走在前面的月凜淡然但卻毫無辨駁餘地地說道:“火瞳,待會兒你來試試看。 ”
“呃?”
這些天來,月凜倒也教了她一些用劍方面的技巧,雖然還沒有時間去替她弄到一把好劍,可火瞳身上兩把從非楹身上奪來的短刃倒也能夠勉強使用。 說雖如此,直到現在她也沒有真真正正地用到實戰過,更何況。 對於妖魔,在狍鴞、馬腹等的一幕幕血腥地影響下,心理上的膽怯是難以避免的。
月凜已聽她提過自己的經歷,而從她的神情中對她此時的心情也能看出一二,此時只見他安慰性地一笑道:“試試吧,我在一旁看著,不會有危險的。 ”
火瞳緊咬著下脣。 在寒風地吹拂下,她的額頭竟滑落下了些許地**。 她沉默了片刻。 但在對上月凜眼神之時,卻是沉重但又堅定地點了下頭。 “好。 ”
月凜滿意一笑,“那走吧,希望這一路還算順利,別遇上什麼麻煩的東西才好。 ”
月凜心知,以她從未習過武的單薄身體,才學了幾天的劍法。 又拿著不趁著的武器,想要對付妖魔,哪怕是小傢伙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這般提議,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這個膽量和勇氣,結果看來很不錯……即便是土生土長在這個世界,那些熟識妖魔之人也極少會有人做到像她這樣。
為了不引起那些招惹不了的妖魔地注意,他們小心地走在森林之中,而月凜則全神貫注地傾聽著周圍的聲音。
“你是不是來過這裡?”火瞳一路見他很熟識的樣子。 甚至在還未進入妖魔叢林前,還曾在外面繞了一段路,似乎是想要躲禁不住開口問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這裡還屬於危月國的地界,母親曾經讓我和楓出來四處歷練,當時年少氣盛,倒也闖過幾個妖魔的聚集地。 ”月凜輕笑道。 “但也吃過不少虧,甚至有幾次差點就死了,最危險的一趟是被一個獵屍士救下的,之後也跟著他一起走過一段時間,也學到了些關於妖魔地事情……你不是問過我是不是曾經當過傭兵?那同樣也是那段時間的所進行的歷練之一。 ”事實上,在被任命派往暝州之後,他也曾以傭兵的身份在幾個國家遊歷過。
“你那時多大?”火瞳實在有些想象不出,眼前這個沉穩的月凜也會有年少氣盛的時候。
“十一,二歲左右。 ”月凜地神情忽然暗淡了下來,也就是在他們外出遊歷了一年回宮的前幾天。 他的母親嵐清夫人病逝了。 甚至都沒有能夠看到她最後一眼。 為此,直到現在月凜依然心有愧疚。 不,或者說,與其愧疚,他更疑惑他的母親是怎麼死的。
“……月……月凜?”火瞳一連叫了幾聲,都不見他有絲毫反應,忍不住伸出手來往他眼前揮了揮。
“什麼?”
月凜一抬眼,火瞳連忙縮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才收起笑容,指著森林深處說道:“那裡好像有東西。 ”
火瞳也算是在妖魔叢林中生活過一段日子,以注意力來說已比從前好上了不知多少。 從那裡傳來的聲音並不明顯,但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音,樹影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而與此同時,孟極也豎起耳朵,lou出注意的神色。
“小心些。 ”還不能肯定是否是妖魔,就算是,這種會選擇躲在一邊觀望而非直接採取攻擊的妖魔,一般都不會太強,因此月凜也還算放心讓她一個人上前。
“我知道。 ”火瞳輕輕應了一聲,往前稍走兩步,將腰間的兩柄短劍取下輕握在手中,小心警惕地觀望著前方地動靜。
她很緊張,雙手微微有些顫抖,手掌心中更是冷汗連連,那一刻地等待就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一樣,直到一道勁風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蹲下身體往旁翻滾了過去。 才一定神,一個黑色的影子衝著她地頭撲了上來,速度極快,火瞳的眼睛最多隻能捕捉到那數道黑亮的光澤。
“它的指甲有毒,別讓它劃破面板……護住脖子。 ”
月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那沉穩的語氣令火瞳緊張的心情稍稍有了些舒緩,她連忙向後急退,右手舉起短劍在脖頸前挽起了數道劍花。 只聽得“噹噹噹當”數聲,她只覺得短劍的劍刃上似乎砍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非常之重,每一次揮動,她的手臂就會有一種難言的痠痛之感。
火瞳不住地喘氣,此時她才看到那黑色影子的真面目,它的臉就像是狐狸一樣尖尖的,全身黑色的絨毛,體形只有兩隻手掌這般大,而它的脖子上則圍有一圈鬃毛,就猶如雄獅一般。 它正滴溜溜地轉動著血紅色的眼珠,目不轉睛地盯著火瞳的動作。
火瞳不敢說話,只是握著手上的短劍做出防備的姿態。
在那一瞬間,時間就好像是凝結了一樣,雙方都沒有任何的舉動。 忽然之間,只見妖魔後足猛一蹬地,高高躍起著向火瞳撲了過來。
火瞳此時也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緊緊地握了下手中的短劍,猛得往前跨了數步,高高舉起短劍用力往下揮砍下去……她知道,這隻妖魔的速度完全是在她的視線所跟不上的,一旦錯過了還能看到的機會,就又會如之前那樣陷入到被動中。
妖魔的速度比她的動作要快上了許多,她只覺察到手中的短劍砍到了一片虛無,妖魔的利爪已然近在眼前。 她的動作才在半路,沒有辦法立刻收回,只能眼睜睜地瞧著閃著黑色光澤的利爪往她臉上劃下。
忽然之間,她的手臂被人用力往後一拉,爪尖恰恰自鼻尖劃過。 隨之而來的,卻是數道凜冽的劍影在眼前晃動,待一切平靜之時,一隻黑色的小獸躺倒在她的腳邊,它的脖子處被劃開了深深的傷痕,一股強烈的血腥味伴隨著如腐敗般的惡臭瀰漫在空氣之中。
就好像死裡逃生一樣,火瞳一時間都還沒能夠反應過來,她手中的劍甚至“當”的一聲掉落在地上,雙手撐在腿上,半俯下身來不住地喘著氣。
“怎麼樣?”
“呃…沒事。 ”火瞳站直身體,輕輕搖了搖頭,但還未從剛剛事情中完全恢復過來,喘氣依然不止。
月凜輕握住她的手,在掌心的一陣暖意之下,她只覺身體一陣輕鬆,甚至就連之前手臂的痠麻感也在一瞬間就消去了。 她立刻意識到是月凜將她身體的不適全部都移到了自己的身體,連忙慌張地搖了搖頭,“謝謝……還有,不用這樣的,我只是鍛練不足而已。 ”
“你的確只是缺乏鍛鍊而已,所以這對我來說並沒有絲毫的防礙。 ”
說話間,月凜用劍挑了挑地上那具妖魔的屍體,從懷中取過一個布袋,低身將它放了進去。
“月凜……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
“嗯?”
“他們是讓我們把妖魔的屍體帶回去……但,這麼濃重的血腥味,我們根本就會被盯上吧?”或許是因為所經歷過的事情不多,瞳對於事物的探究力比之火要弱上許多,這些事在委託人交託的當天,火已然注意到,可是瞳卻僅僅只是在一切發生之時才隱約有所覺察。
“對。 所以,除了要探究我們的實力,更要看看我們有沒有辦法來應付可能出現的這些問題。 ”
“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個委託會很困難。 ”
“應該是這樣,但對我們來說卻已是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 ”
瑥城正被緊緊盯著,想要離開容國kao不上任何外界的力量。 而且若王應該已經知道他不在瑥城之事。 火之女神的傳說是自危月而來的,大戰將即他卻離開守戰,若王一定會推測出他是去找尋已然現身的蒂雅女神。
若王自然清楚火瞳正在容國,因而自然會猜到他很有可能也已偷偷來到容國。 為此,對於邊防的守衛定然會更加嚴密才是……只有獲得一個正當的身份才有可能提高他們平安離開的機率。
“我們現在走嗎?”
“不,繼續等著。 ”
“等著……那妖魔……”
“我要等的正是它們。 ”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到底要幹什麼,但……”火瞳仰起頭來輕輕一笑,“等就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