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和哥哥玩飛飛!”風言點點頭,非常義氣的幫哥哥開脫,然後他話風一轉,道:“不過哥哥把風言丟了出去……”
“你個臭小子,給我站住!”做父親的立刻跳起來,向威伯衝去,而見到情勢不妙的威伯,早已經先一步逃跑了。
抱住了被父親順手丟給自己的風言,媽媽無奈的搖著頭。
每天這對父子都要上演全武行,雖然名目不一樣,但是絕對少不了的。
好在這裡只有他們一家人,不然讓人看到他們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要怎麼笑掉大牙呢。
雖然身體看起來柔柔弱弱,但是母親還是非常輕易的把風言抱在懷裡。
風言張開雙手,輕輕的摟住了母親的脖子,本來他應該立刻下來的,但是此時,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每天都能得到的溫柔的擁抱,風言卻感動的要哭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酸酸的,有一種莫名的感情從自己的內心深處衝出來,洶湧澎湃,無法阻擋,無法宣洩,無法以語言表達萬一。
這溫柔的,甜美的擁抱,似乎是自己曾經期望了無數次的,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
自己每天都過著這樣快樂的生活,每天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是嗎?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不管什麼力量,都無法阻擋風言內心那無法派遣的遺憾,無法掩蓋他充滿了渴望的內心,風言在這一刻,醒了過來。
如果他一直“昏睡”著,一直讓這力量引導著自己,如同一個傀儡一般,度過這一天,這再也無法回來的一天,這將成為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完整的家庭,威嚴而慈愛的父親,溫柔而美麗的母親,強大而可靠的大哥,寧靜的花園,沒有鉤心鬥角的世界,健康的身體,清脆的嗓音,這一切一切都將會完美的演下去,直到所有的一切化為虛無,而風言從睡夢中醒來。
只是,風言卻在這不該醒來的時候醒來了,他的意識在這並不是他的意識背後醒來,他清晰的知道了自己只是在做夢,只是做一場永遠也無法達成的夢想,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無法讓自己的“身體”以自己的意志來行動,無法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那些疑問,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一種讓人瘋狂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痛入骨髓,每一刻都如萬錐鑽心,每一刻都足以讓普通人崩潰,萬劫不復……
他想猛的抱住眼前這美麗的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的夫人,不因為她讓正午的驕陽為之失『色』的面容,不因為她讓所有的鮮花都羞愧的低下腦袋的嬌顏,不因為她那清幽如同萬古幽蘭的體香,也不因為那可以把百鍊精鋼化為繞指柔的笑容,只因為這個人,她是自己的母親!
他想抱住她,然後把自己的嘴脣印在她的臉頰上,讓自己的淚盡情的在她的面上流淌,讓自己的髮絲和她的髮絲纏繞在一起,讓她的幽香繚繞自己的鼻腔,讓她的每一分觸感,殘留在自己的每一分肌膚上。
但是,他做不到,他只能呆呆的看著她的面孔,眼中的哀傷,似乎連天上的驕陽,夜晚的群星都能感動,都能撼落。
“你怎麼了,風言?”夫人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的撫mo著風言的面龐,那溫柔的觸感,讓風言整個人幸福的要顫慄起來。
這是自己的母親,是自己的母親!
無數次,自己午夜夢迴,為之心碎的母親!
這張臉,是自己潛意識中記的最深刻的一張臉,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睡夢中夢到她的面孔,但是這還是第一次和她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第一次真實的感覺到她在擁抱自己……
只是,為什麼這個夢裡,威伯依然是自己的哥哥?
不論是從魯特口裡,還是從天擎那裡,風言都知道自己並沒有哥哥,為什麼在這裡,自己的哥哥卻是威伯?
難道這個夢想,並不只是自己的夢想,而哥哥也同時在這裡?
難道哥哥也是真正的哥哥,而不是夢中的一個人物?
風言拋開了胡思『亂』想,不管他能否想出原因,他都無法改變現狀,更不想改變現狀。
這就是他的夢想中,最美好的過去,和最美好的未來,不是嗎?
以往,不論他如何虔誠的向上天祈禱,上天都不肯賜給他這樣的美夢,現在,上天終於給了他一場這樣的夢,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無法行動,無法說出自己對她的依戀,已經積存了無數年的依戀……
“我沒事,剛才笑的太厲害了,不小心眼淚都出來了。”風言聽到自己這樣說,然後他感覺到一方帶著母親的氣息的手帕幫自己擦去了眼淚。
“風言,你知道嗎?”夫人抱著風言在花間的木登上坐下來,把風言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什麼,媽媽?”風言聽到自己這麼叫著。
無數次,我都想當面叫你一聲媽媽,只是我已經永遠的失去了聲音,永遠失去了親口叫你媽媽的機會,而你也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你已經永遠的不在了。
夫人的面容上泛起了真切的悽然,她的面容改變的瞬間,整個園子裡似乎颳起了一陣微風,蝴蝶蘭的香味也立刻變的憂鬱而悲涼,天上的驕陽也失去了顏『色』,慘淡的照在兩人身上,卻沒有了一絲的熱度。
“昨天媽媽做了一個夢……”夫人輕輕的撫mo著風言的長髮,風言乖巧的靠在夫人的懷裡,腦袋歪在夫人的肩頭,看著夫人那有些悽然的側臉。
“什麼夢,媽媽?”風言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好奇,而哥哥和爸爸打鬥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好像頗為激烈。
“媽媽夢到媽媽自己已經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小風言和哥哥兩人相依為命,在世上活著……”夫人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她善良的連夢都忍不住相信,都忍不住傷心,“媽媽看到小風言受苦,看到小風言受凍,卻什麼也做不了,就覺得好難受,好難受……而威伯那個笨小子,也不懂得照顧小風言,老是讓小風言受委屈,媽媽就忍不住哭啊哭啊……昨天晚上媽媽哭醒了好多次,不知道為什麼,一睡著就一直做那個夢……小風言,如果你真的受那樣的苦,媽媽就算真的死了,都不會安心的……爸爸還笑媽媽,說媽媽老是想些古怪的事情,風言,你會不會笑媽媽?”
一道霹靂在風言的心裡炸響,風言腦海裡只有那一句話:“如果你真的受那樣的苦,媽媽就算真的死了,都不會安心的……”
“媽媽,你怎麼會死呢?媽媽絕對不會死的!”風言聽到自己在說,他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也許,自己一直都不是孤單的,除了哥哥以外,媽媽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現在,媽媽借這個機會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也許不論是自己,還是媽媽,還是哥哥,還是哥哥的爸爸(風言還無法接受那人是自己的父親),都有活生生的靈魂在裡面,他們按照著某個力量的導演,演出著這一幕,也許他們的心在滴血,但是他們不會恨這力量,因為正是這力量,讓自己再次見到了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
可是,為什麼媽媽會和哥哥的爸爸在一起?自己和哥哥,為什麼在這裡卻又有了血緣關係?
“傻風言,總有一天,媽媽會死的,到時候風言可不要傷心啊!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和哥哥一起,努力的活下去……”
聲音似乎還在耳邊繚繞,時間卻匆匆的流逝,風言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媽媽的懷抱,坐到了餐桌前,爸爸和哥哥的耳朵正被媽媽扭著,從外面拽過來,不然這兩人還不知道會打到什麼時候。
風言的目光打量著這間餐廳,這裡並不華麗,但是一梁一柱,一桌一椅,都透著七分雅緻,三分出塵,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透過了餐廳的門,風言看到外面桌子上放著幾件自己小時候穿的衣服,不由問道:“媽媽在整理我小時候的東西嗎?”
“你媽媽他啊!”父親『摸』了『摸』自己被擰紅的耳朵,掃了母親一眼,失笑道:“昨天晚上突然做惡夢,一直哭醒過來,就非說你冷,瘋瘋癲癲的跑出來找你小時候的衣服,我勸了半晌才讓她想起來,你早就長大了。真是的,你媽媽啊,做個夢都能哭個半晌的。”
媽媽紅了臉,然後非常不溫柔的一個響頭打在了爸爸的腦袋上,乖乖低下頭,讓老婆大人打這麼一下出氣,媽媽一笑,突然眼圈又一紅,向風言看來。
風言連忙避開了她的視線,他實在不忍再看媽媽為自己擔心的樣子。
這一頓飯,風言並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他甚至連有什麼菜『色』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一直在媽媽的面上停留著,偶爾轉下目光,看向“爸爸”,而爸爸媽媽的目光也一直在自己和哥哥身上掃來掃去,眼裡滿是寵膩。
“威伯,今天在學校怎麼樣?”爸爸溫柔的夾了些菜放在媽媽的面前,問威伯。
威伯的嘴裡塞滿了食物,支吾支吾的說:“很好,很好……”
“昨天的功課做沒做?學校的老師沒有罵你吧!”
“我昨天的功課做的非常好,老師還表揚我了!”威伯連忙把自己口裡的飯菜嚥下去,興奮的回答。
“慢點吃,別噎住!”媽媽幫威伯拍了拍他那寬大的背部。
這餐桌呈現嚴重的兩極分化,風言和媽媽這一邊兩人都是又瘦又小,而爸爸和哥哥那邊,則是超級巨大,好在餐桌不大,風言,威伯面對面坐著,爸爸和媽媽面對面坐著,就把這小小的四方桌給佔滿了。
“真的嗎?怎麼表揚的?”對於自己的寶貝兒子能得到功課上的褒獎,爸爸是萬分的意外,幾乎是立刻就大叫起來。
“導師說,威伯,你真是太厲害了,我昨天佈置錯了功課,這些沒有學過的你竟然都會做,你實在比風言還天才啊!”
威伯眉飛『色』舞的比劃著。
“是嗎?”爸爸輕輕的撫mo了一下自己略有鬍子茬的下巴,微笑道:“我家的小風言是越來越厲害了……”
“哪裡,哪裡!”風言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火上澆油。
“你還高興!”看到還依然在傻笑的威伯,爸爸的火氣突然爆發:“你昨天和一堆狐朋狗友在外面鬼混,到了半夜才回來,回來後倒頭就睡,哪裡有時間做功課了,倒是昨天晚上你回來以後,風言的房間卻亮的一會燈,你這個小子啊!我看你皮又癢了,不行,我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爸爸!”威伯委屈的叫起來,“您今天都教訓了我三次了!”
“是嗎?那就記到明天吧!”
“明天的昨天就排滿了,今天的是大大大前天的!”
“這……”爸爸氣結,風言淡淡道:“我有記帳,爸爸可以到我房間裡查一下,就知道排到哪裡了。”
“好!”爸爸輕輕的拍了拍風言的小腦袋,“還是風言好!”
“風言,你好狠!”威伯瞪著風言,眼睛突突著,就差沒有張牙舞爪的撲上來了。
風言偷笑一聲,埋頭吃飯。
“威脅風言,再記一次!”猛的一個暴慄敲在頭上,威伯不得不軟化下來,哭喪著臉趴在餐桌上。
“都別欺負小威伯!”雖然不知道威伯哪裡能當的上一個小字,媽媽扭住了爸爸的耳朵,問風言道:“風言,今天的要記到什麼時候了?”
“爸爸的我也有記賬,排到後天早上了。”
“風言……”父子兩人都開始可憐兮兮的看著風言了,只是眼神裡幾多哀求,幾多威脅,就只有風言這個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不準欺負小風言!”媽媽立刻又同情心大發,護在風言身前。
風言囂張的笑著,儘管他的心還在滴血,但是他卻無法抑制的想去笑,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
溢位我的面容的,明明都是笑意,落滿了我的心的,為什麼都只有哀傷。
我明明看到了幸福在我面前,為什麼我卻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實?
我寧願沉醉,寧願被欺騙,寧願沉浸在這並不真實的美夢裡。
為什麼我卻不可以?
風言抬起頭,看向媽媽背後的牆壁,一紙草書掛在那裡,上面有些凌『亂』的字跡風言非常熟悉,但是偏偏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看過。
“幸福起於子時,則斷於正午;始於清晨,則絕與黃昏;緣於日中,則逝於月明;自黃昏而來,則於三更離去。是以,幸福本難得,何不握於我手,醞於我心,繚於我身,勝於逝後感懷,空懷悲切。”
“幸福緣於日中,則逝於月明……”風言喃喃的念著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念頭卻從他的腦海裡出現,並化為了一個聲音,不停的在他的腦袋裡盤旋。
這美夢是由中午開始,難道會在月亮升起的時候結束?
不知道為什麼風言非常清晰的覺得,這句話就好像對他下的最後通牒,告訴他,自己的幸福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如果能夠把握,就儘快把握!
不,我不想!我不想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不想就這樣從夢中醒來,不想,不想!
維持這個世界的力量,再也無法壓制風言的靈魂,他第一次掌管了自己現在的身體,但是,在他爆發出來之前,整個世界突然靜止了,一個聲音在空間中響起來。
如果你這時候說出一切,這個空間立刻會崩潰,你會立刻失去眼前的一切,不要輕易嘗試,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風言愣住了,不知道愣了多長時間,不知道自己的心是變成了碎片還是化為了血沫,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經不能用痛來形容,不能用碎來形容,不能用哀傷來形容。
下一刻,他整個人崩潰了,他的堅強,他虛偽的堅強,他的冷靜,他虛偽的冷靜,他的聰明,他脆弱的聰明,他的才智,他無助的才智在這一刻粉碎滿地。
面對突然哭出來的風言,所有人都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風言緊緊的抓住了媽媽的手,這一次,他想要用自己的手緊緊的抓緊命運,緊緊的抓住已經失去的幸福,他不要再在最黑的夜晚哭泣,不要再在最冷的夜晚哭泣,他緊緊的抓住了媽媽的手,整個人撲進了媽媽的懷裡,如同八爪魚一般緊緊的纏住了媽媽,再也不肯放開。
“風言,你怎麼了,風言!”作為母親,擁有著奇異的感覺,她對風言那錐心的痛苦感同身受,卻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風言。
“媽媽!媽媽!我冷!我冷!”風言拼命的叫著,只是大量湧出的淚水讓他只能哽咽著說出那句話。
一瞬間,媽媽的手臂收緊了,她好像要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抱住風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如此哀傷,為什麼淚水如同最磅礴的雨,最洶湧的『潮』,止不住,也戒不掉。
“媽媽,我冷,我怕……我每天都冷,每天都怕,我怕黑,怕鬼,怕生人,怕離開熟悉的地方,怕面對新的環境,怕自己在乎的人受傷,我怕,我怕,我怕!”風言不知道是在歇斯底里的大叫,還是在無盡哀傷的訴苦,他只知道自己要把所有的一切告訴她,他知道這就是自己朝思夜想的母親,他的手臂,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告訴他,也許這是夢,但是這是最真實的夢境,他擁抱著的,就是他的媽媽,他所說出來的所有的話,他母親的靈魂都能聽的到,他已經沒有了第二次機會,他只能在這裡,告訴自己是多麼想她。
世界沒有崩潰,沒有。
沒有人忍心在這時候打斷風言,沒有人忍心在這時候讓這一切消逝,就算這本來只是某個意識的玩笑,某個意識對風言的捉弄,但是沒有人能打斷這時候的風言。
他整個靈魂的力量都已經釋放了出來,他在述說著對母親的眷戀,對失去母親的痛苦,每個夜晚對母親的想念,對母親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點事蹟的渴望,他想知道一切,也想讓自己的一切被媽媽瞭解。
緊緊的抓著風言的手臂,好像害怕一鬆開手,風言就立刻消失了一般,媽媽拿自己的面孔摩娑著風言的面孔,母子兩人的淚水交織在一起,不知道到底是風言在流淚,還是母親在流淚。
這一時間,風言忘記了在旁邊的威伯,忘記了“爸爸”,忘記了自己身處在並不真實的世界,他只知道,自己在哭,拼命的哭,把這些年積存起來的每一分軟弱哭出來,他知道,世界上只有一種東西可以包容如此巨大的哀傷,如此洶湧的淚水,那就是母愛。
從來都不曾體會過的母愛。
兄弟之愛不行,父親的愛也不行,世界上只有一份愛擁有這樣的力量。
而現在,風言發現自己確實找到了。
“媽媽知道你冷,媽媽一直都知道……你的每一分痛苦,媽媽都感同身受,不,你受到哪怕一丁點痛苦,媽媽都是錐心之痛啊!只是媽媽幫不上忙,媽媽沒有絲毫的辦法,媽媽只能靜靜的看著你……默默的守護著你……”
=====================(下)=======
時間在匆匆流逝,風言一直在述說,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有這麼多的話,他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太陽漸漸落了下去,月亮漸漸升了起來,當一縷月光照到風言的面上時,風言突然想起了那句話。
他猛然從媽媽的懷裡掙扎起來,想要說什麼,但是他感覺到一股睏倦從自己的體內升騰起來,一瞬間就蔓延了他的全身,剝奪了他對身體的控制權。
風言的眼睛漸漸閉上,一縷溫柔的搖籃曲在這夜『色』中漸漸響起,伴隨著風言的靈魂漸漸升騰起來,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向某個不知道的地方飛去。
親愛寶貝快快要入睡,我是你最溫暖的安慰.
媽媽輕輕守在你身邊,你別怕黑夜.
我的寶貝,不要再流淚.
你要學著努力不怕黑,未來你要自己去面對
生命中的夜.
寶寶睡,好好的入睡,媽媽永遠陪在你身邊.
喜悅和傷悲不要害怕面對,勇敢我寶貝.
親愛寶貝乖乖要入睡,我是你最溫暖的安慰,
媽媽輕輕守在你身邊,你別怕黑夜.
我的寶貝,不要再流淚.
你要學著努力不怕黑,未來你要自己去面對,
生命中的夜.
寶寶睡,好好的入睡,媽媽永遠陪在你身邊.
喜悅和傷悲不要害怕面對,勇敢我寶貝.
親愛寶貝乖乖要入睡,我是你最溫暖的安慰,
媽媽輕輕守在你身邊,你別怕黑夜.
守護每一夜。
(搖籃曲的歌詞來自動力火車,呵呵,不過把爸爸改成了媽媽,個人認為比較合適,我這種沒有感悟的人寫不出更好的搖籃曲。)
風言緩緩睜開眼睛,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和“大個子”一樣,這力量依然是他不能抗拒的,所以他無法留住那記憶,只是他還模糊的記著一句話。
在這片世界的中心,有一棵樹……
陽光柔柔的灑在他的身上,讓他沒來由的心中暖暖的。
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在他的心裡彌散,儘管這幸福只是殘留的極小一部分,但是這已經足夠了。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悲苦,所以一點點的幸福就足夠讓他感到幸福的顫抖,幸福的顫慄了。
他微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面對著陽光,他有一種感覺,在前一瞬間,這一雙手碰觸過這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東西……
陽光漏過了指縫,落在他的臉上。
陽光終於不顯得那麼刺眼了,就算是光明系的威伯,面對擾人清夢的陽光,也忍不住咒罵一陣的。
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把用來遮擋陽光的手指收回來,威伯輕輕的把手覆蓋在自己的胸膛上。
雖然不記得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樣的夢,但是這夢卻讓他感到萬分的充實。
他記得自己和某一個非常熟悉的人在一起,雖然彼此並沒有太多的交談,但是他覺得已經夠了。
男人的交流,就是這樣的,僅僅是站在一起,就能瞭解彼此的內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一種更為堅強的東西在自己的內心彌散,他依稀的記得一句話:“照顧風言!”
是的,我會照顧風言,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至於他是否受到了必須到達這個世界的中心的暗示,那就不得而知了,威伯對不感興趣的東西的過濾能力,實在是讓人髮指的。
威伯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充滿了動力,他猛得跳了起來,身下的藤蔓一陣震顫。
但是,他並沒有在意,他哈哈大笑著,面對著難得出現在藤蘿森林的一片天光,哈哈大笑著。
整個藤蘿森林,大概只有這裡才能在最底層的地方看到陽光吧 。
藤蘿森林上方好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扯破了一般,破開了一個大洞,『露』出了蔚藍的天空。
而威伯,也正是因為找到了這片破洞,而決定在這裡休息一夜,再找路出去。
他絕對不相信這藤蘿森林是這世界的全部,這個世界必然還有其他的地形的,而風言他們,肯定也在找自己。
他昨天晚上找到了這片破洞,就想,如果自己能夠爬到森林的最上層,就可以輕易的判斷出方向和森林大概的大小,然後可以認準一個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他隨手摘了幾隻藤蘿上結的果實,草草的結果了自己的早餐,然後攀住了一根藤蘿,雙手交錯而上,就飛快的向上爬去。
雖然威伯的身形龐大,想爬上藤蘿必須付出更大的力量,但是威伯本身的力量比之普通成年人更是不成比例,實在是變態的強大,所以雙臂交錯之間,絲毫不見勉強,而且威伯幾下以後,就試驗出了藤蘿的堅韌程度,完全可以承受自己普通力量的拉扯,他猛的一拽藤蘿,身體如同炮彈一般向上衝起了一段距離,在力道快要衰竭的時候,又抓住了手中的藤蔓,很快,他就爬到了這藤蔓的頂端,抓住了一根石柱,略微休息了一下,然後又找到了一根比較粗壯的藤蔓。
說起來,這裡的所有藤蔓的根都生在這並不粗的石柱上,很難讓人相信在石柱上那一丁點泥土可以供給無數巨大的藤蔓生長的營養,想來除了藤蔓本身有些怪異以外,石柱定然也有別的奇特作用。
威伯簡直覺得這石柱好像是一種中空的管子,源源不斷的把下面的養分輸送上來,讓植物吸收。
如果是風言在這裡,肯定會好好的研究一下這些石柱,只是威伯顯然沒有這份心,他甚至連想都沒有想,他只是利用石柱休息了一下,然後又攀起了一根藤蔓,爬了上去。
被他攀上的藤蔓立刻倒了大黴,雖然不至於折斷,但是被他的手猛的擼過去,所有的葉子和枝杈都紛紛斷落,沒有個三五個月別想恢復元氣。
就這麼交錯了幾次,威伯才爬上了一層,看著上面還有好多層,威伯無奈的嘆氣。
如果自己可以像風言那樣飛就好了。
不過,光明系的魔法裡,好像也有同類的魔法吧……
威伯調集自己不太靈光的記憶細胞,努力回憶著沁月曾經教給過自己的魔法。
光元素相比風元素來說,太過活躍了,也就是說,根本不可能利用光元素把自己的身體托起來,除非聚集大量的光元素。
但是,對擁有了領域的人來說,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把自己和領域中的空間融合,變成一個“氣球”一般的東西。
威伯不太靈光的腦袋想了半天,才想起了這個方法,他張開了自己的領域,猛然間光元素爆發,把其他的元素都排除了出去,整個領域裡,成了只有光元素充斥的地方。
但是,威伯卻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事先忘記了憋氣,猛然間失去了空氣,差點被憋死在裡面。
手忙腳『亂』的解除了領域,空氣倒卷而來,在比之普通法師發出的風刃還猛烈的狂風裡,他猛的吸了幾口大氣,看著被自己的傑作割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威伯實在是哭笑不得。
現在,外界的環境對他的影響已經不大,就算是在寒冷的山中,他身上穿的就是這件普通的薄軍裝,這軍裝雖然對普通的兵刃擁有一定的防禦力,對魔法的防禦力卻差到了極點。
不過,威伯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來,如果自己能夠在對方的身邊製作一個只有光元素的空間,然後一瞬間收回光元素,是否就等於同時對對方發出了無數的風刃?
這是否也代表了,自己也有可能間接的使用魔法?
一瞬間,威伯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呆了。
他一直討厭魔法,就是因為魔法總是需要念咒語的,就算像風言那樣不使用咒語,卻必須需要更多的計算,更精確的控制,才能讓元素按照自己的願望行動。
但是,如果僅僅考慮結果,而不計過程的話,自己也可以使用魔法的,不是嗎?
就好像自己最近可以利用本能發出類似光系的魔法的效果一樣,他下意識的在手掌上凝聚了一些光元素,形成了薄薄的利刃,如果自己把這些光元素丟出去,完全可以比擬光系魔法——裁決之光。
所不同的是,其中一個是利用咒語驅動光元素產生動能,而另外一個卻是直接使用自己手臂的力量。
但是,兩種方法,哪種速度更快,更方便『操』作,是很明顯的了。除非和威伯比試的那法師是一個如同風言一般變態的魔法師。
雖然威伯僅僅能把光元素凝聚成利刃,比之風言可以自由的『操』縱無數纖細的絲線,其中的難度不知道相差多少,但是至少他也發現了自己適合的戰鬥方式……
不論是以前學習的各種魔法,還是後來學習的光之信念,光之劍舞,都是前人所發明的武學,也許完美,也許偉大,也許經過了千錘百煉,但是卻都不適合威伯。
僅僅一點:以往的光之劍舞傳人,有哪個擁有威伯如此巨大的身形的?
答案當然是沒有,威伯的身形雖然不能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但是在大陸上所有的文獻記載中,屬於“健康”而非“病態”的案例中,實在是史無前例的。
想了半天,威伯決定先放下這些,如果自己真的想在魔法上發展的話,最好的方法不是自己苦思,而是找人探討。
而擁有這個資格指導自己的人很多,畢竟威伯對魔法的掌握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學徒,但是能夠讓他達到大成的人,這個大陸上卻不超過十個。
其中一個,當然是風言!
威伯為自己擁有這樣的弟弟自豪了半天,然後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不是來發呆的,而是來爬藤蔓的。
他看了看被剛才爆發的風刃割的遍體鱗傷的藤蘿,覺得自己如果再吊在上面的話,幾乎就等於找死了,於是他放開了這條藤蘿,跳回了剛才容身的地方,選擇更合適的藤蘿。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使用了剛才並沒有成功的方法,光元素一瞬間爆發,把身體周圍的所有其他元素都排除出去。
這次做好了準備,威伯除了覺得自己的胸膛有些發漲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但是,若是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恐怕都被身體內部龐大的壓力變成破碎的氣球了。
一瞬間由正常的氣壓變成零氣壓,這種變化可不是普通人可以負荷的,能夠對這種變化毫無感覺,除了威伯的身體已經強悍到魔獸級以外,還和充斥在外的所有元素都是光元素有關係。
沐浴在光元素裡,身為純光明系的威伯如果還能受傷的話,那就太沒天理了。
把“真空”的領域維持超過了三秒鐘,威伯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和剛才一出現立即崩潰的領域不同,現在的領域持續不斷的對處在這領域以內的所有物體,特別是有生命的物體施加著巨大的壓力,而這壓力卻是由內而外的。
也許短時間內不是問題,但是長時間的如此,讓所有的藤蔓都由內部爆裂開來。
威伯腳下的藤蔓一瞬間化為了碎粉,讓威伯整個人掉了下去。
“媽呀!”威伯想拼命大叫,只是他身邊沒有空氣,胸腔內的空氣可是救命用的啊!
就在威伯如同穿破了蜘蛛網的石子一般下落的時候,風元素瘋狂的向領域的外壁湧來。
上下的壓力差會形成浮力,雖然每一點的浮力並不大,但是這領域卻巨大到足以產生讓威伯浮生起來的浮力!
威伯終於想到了自己製作這真空領域的原因,不是為了產生多大的威力,而是為了讓自己漂浮起來啊!
更恐怖的是,這領域不但是氫氣球,還是絞肉機,所有進入這片範圍內的藤蘿,都在幾秒鐘以內粉碎,形成一個恰好讓領域穿過的空域,讓領域以非常可觀的速度無視任何的阻攔向上飛昇。
終於,上方的藤蔓完全消失了,現在呈現在威伯面前的,不是那一線的天光,而是整個的天空!
威伯再也憋不住氣,他猛的大喊一聲,這以光元素形成的“氣球”瞬間爆裂,更強大的風刃倒捲回來,好在威伯已經有了準備,先一步利用光元素保護自己,讓自己的衣服免遭粉碎的危險。
不過,他的腳下並非藤蔓,而是被腐蝕了的空洞,狼狽萬分的再次抓住了藤蔓,爬起來後,威伯才有時間觀察這片密林上方的景物。
然後,威伯大張著嘴巴,任由蒼蠅飛進飛出也閉不上了。
如果忽略藤蔓之間的縫隙,那麼這裡就是曾經所處的山地的翻版,藤蔓交織成的大地,藤蔓交織成的山丘,藤蔓交織成的峽谷,藤蔓交織成的斷崖,所有的一切都好像真正的山地地貌,只是這裡的一切都是由碧綠的或者其他顏『色』的藤蔓交織而成的,這景象,沒有見過的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的。
威伯發現如果自己想看到周圍的景物,必須爬到最高的石柱頂端,也就是由石柱支撐的藤蘿山峰的頂端,威伯卻不敢再用一次剛才使用的“真空領域”,這裡沒有絲毫的遮攔,風混『亂』的吹來,讓威伯已經有些長的頭髮微微的抖動著,如果借用真空領域,還不知道會被這風吹到哪裡去呢,絕對不可能老老實實的爬到柱子頂端。
而威伯,也忘記了自己並不一定非要爬到頂端才能看到周圍的景『色』,只要慢慢浮升起來,到了一定高度,自然可以一目瞭然。
費盡千辛萬苦,威伯終於爬到了頂端,當他把手搭住了石柱頂端光滑的平面,想爬上去時,他感覺到一個什麼東西頂住了自己的腦袋。
威伯手一鬆,差點又直接掉回去,好在掉了幾米以後,他又抓住了藤蔓,得以穩住身形。
天哪!抬起頭以後,威伯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不幸,又是多麼的幸運。
不幸的是,在自己腦袋上放幾米遠的地方,一顆巨大的頭顱正懸在哪裡,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頭顱擁有類似鳥的喙,卻不是骨質,而是覆蓋著血肉,而“鳥喙”裡面,還有尖銳的牙齒伸出來。
在鳥喙後面,是一雙巨大無比,顏『色』血紅的眼睛,那一雙眼睛比之沁月房間裡的鏡子還大,可以清晰的照出威伯自己驚慌的模樣。
我怎麼能這麼驚慌,威伯下意識的想穩住自己的身形,但是轉眼間,他又為自己找到了藉口。
天哪,眼前的這個生物,可是龍!
有幾個人看到巨大的龍而不驚慌的?
不是飛龍,不是地龍,也不是其他的低等龍,而是和他們擁有相似的名字,相似的形體,卻擁有完全不同的內涵的一種生物——龍!
如果見到一頭普通的龍,威伯還不一定會很吃驚,因為龍是高貴而擁有無限智慧的生物,雷心就曾無意間提起自己和龍接觸的一些事情,言語間對他們的智慧欽佩不已。
但是,這頭龍的眼裡沒有絲毫的智慧,也沒有絲毫的善意,而是全是赤『裸』『裸』的野『性』!
這是一頭野龍,就像人類的野人一樣,流落在外,得不到知識的傳承,以本能為行動準則的野龍!
威伯想起了歷史上的那些所謂的惡龍……一條龍就可以引起一座城市,甚至一個小國家毀滅的惡龍!
那些在事後不都證實,是被龍族驅逐,或者脫離了龍族的野龍,所造成的嗎?
人類一直認為自己是地面上最高等的存在,因為人類不敢說自己比天空上的龍更高貴,不敢說比無所不在的精靈更高貴,而現在,身為人類的威伯,面對一條更高貴,擁有更強力量的龍時,會怎麼樣?
龍看到威伯時,先是疑『惑』,好像他並沒有見過這種生物,然後他突然想起來,這個人類,他剛剛要爬進自己的老巢!
不論是否得到了知識的傳承,龍的習『性』是不會改變的,比如喜歡發光的物品(這點就好像人類喜歡首飾一樣),喜歡保護自己的老巢(這點人類也通用)。
對侵入自己的家的人,他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手軟。
既然目前沒有警察可叫,龍就只好勞累一下自己的尊口,一口把這個小東西解決了吧!
龍突然張大了口,向威伯咬了過來!
一時間,威伯呼吸幾乎停頓。
沒有人能面對如同山洞一般巨大的巨口而不動容,威伯當然也不例外,但是他畢竟是威伯,雖然目前手無寸鐵。
不,他也不能算是手無寸鐵,因為代表他的身份的飾劍還在他的私人空間裡面。
他來不及拔出來長劍,就把它整個向前遞了出去。
笑話,本身材質雖然不錯,但是一把普通的飾劍,是不可能對龍造成什麼傷害的,威伯真的很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把光之聖劍丟在床下,和那堆臭襪子丟一起……
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威伯的力氣非常大,所以一揮之間,劍鞘被甩了出去,『露』出寒光閃閃的劍刃,他提起力氣,大喝一聲,光元素灌注之下,長劍化為了一道流光,橫崩了出去。
這一下,長劍恰好打在了龍的尖牙上……
然後,劍可悲的斷掉了。
牙齒,可是任何一個生物身上,最堅硬的物質!
但是,威伯的攻擊並非沒有效果,在幫龍除掉了一點點牙垢以外,那嵌滿了黃金和寶石的劍鞘,吸引了他的目光……
雖然,這隻為威伯爭取了一線時間,但是僅僅這一線就足夠了。
威伯猛的後退,不管是否會摔個七葷八素,向下面落去。
他可沒有勇氣正面對抗一條龍,雖然傳說中的屠龍勇士都是一個人單條龍的。
所以,他選擇了退縮,上帝保佑,好在這裡是藤蘿森林,自己可以輕易的鑽到藤蘿下面,難道龍也能跟過來嗎?
第一次,威伯覺得自己的身體,實在是非常非常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