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店長想了想,道:“幾年前,有一些古怪的人來這裡,說要尋找什麼……異階晶石?”
“這後面的山裡面,有晶石礦脈嗎?”風言覺得這事情有點蹊蹺。
“沒有,若是有晶石礦脈,我們這鎮子還能這樣?”店長皺起了眉頭,想了想道:“不過,去年有一個說要去找晶石的後生,帶了一大堆晶石來我們這裡換了吃的東西,然後進了山裡。從山裡面回來的時候受了傷,卻帶了幾塊大石頭出來……”
“哦,他後來怎麼了?”風言卻對這個非常感興趣。
若是僅僅是小時候來過這裡,風言絕對不會對這個小鎮這麼注意,更重要的是,當初那想要騙風言卻反被風言欺騙的小販就是在這裡得到了那幾塊大石頭。
風言記得他說的,確實是託姆鎮。
“後來?他出來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沒支援太久就死了。後來他的堂兄來了,處理了他的後事。”
風言想了想,那個所謂的堂兄就是那狡猾的小販了。以他那種騙術,想欺騙這些老實的鎮民,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
“哦……”風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如果他現在表明身份,他敢保證,店長絕對還記得他,但是他並不想這麼做,因為那並不是多麼愉快的記憶。
風言已經打定主義,解決完沙龜部落的事情以後,他要再回來,探一探那後面的山,看看那裡面到底有什麼。
為什麼裡面可以一下子找出來這麼多的異階晶石來。
正常來說,一個國家擁有的異階晶石的數量,也不是是幾十個而已。
而一般的小國,能有十多個異階晶石就該偷笑了。
自己一下子找到的,可不是普通的數量,而是七個啊。
雖然其中一個還算不上是成熟的異階晶石,根本無法發揮異階晶石的效用。
或許,那些尋找異階晶石的人,要找的,就是自己手中的這幾個?
而那受傷的人,就是被守護異階晶石的東西所傷害?
而那晶石外面的偽裝,也不是普通的人能夠做出來的。
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邊吃著對於一個小鎮來說,已經相當豐厚的食物,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店長看那些小孩的吃相,就知道這些小孩餓壞了,便微笑著坐到一邊去。
外面的人看到沒有什麼希奇的事情發生了,也退到一邊,低聲交談起來。
各種菜流水一般上來,只到擺了大半個桌子。就算飯量大如維裡,也可以開懷大吃。
吃完了飯,風言給掏出了晶石。他知道對這些人來說,晶石並不是貨幣,而是一種必須的能量源。而這能量源的能量純度不需要多高。為了以後再來時,能得到鎮民的配合,風言特意多給了他們許多。而這些晶石,都可以直接使用在鎮上的設施中。
店長高興的把那些晶石接在了手裡,他知道明天開始,陣上的大鐘,擴音魔法陣都可以再次運轉起來了。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維裡也漸漸得覺得這個小鎮並不是那麼有趣了,他頻繁催促道:“風言,咱們走吧,風言!”
“好吧,走。”在維裡催促第一百二十聲時,風言終於決定動身了。他估量著此時明角他們已經休息好了。
“風言,『奶』!”凱亞提醒風言。他可知道明角有多難纏。怒閃狂電不知道找他訴過多少次苦了。
“哦。”風言一直在思索晶石的問題,聽到凱亞的提醒,才反映過來。
“店長,你們這裡有牛『奶』嗎?”風言問道,“如果沒有的話,馬『奶』也行。”
“這……”店長倒是被難住了,過了半晌,他突然一拍腦袋道:“對了,駱駝『奶』行不行?恰好我們鎮唯一的駱駝生了小駱駝。駱駝『奶』水很足的。”(駱駝『奶』水不可能很足,這裡胡編~~~)
“哦~還好,只要是『奶』,明角都不挑的。”風言苦笑了。
他揮了揮手,天空中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呼嘯。那感覺,好像是有一隻響箭正『射』向天空。
但是,響箭是不可能『射』那麼高的,那尖銳,連綿的聲音讓很多人嚇了一跳。
但是那聲音剛剛響起,就有一聲長嘶從天空傳了過來。明角幾乎在尖嘯剛響起的剎那,就出現在了天空。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因為是月初,天空也沒有月亮。(這裡不把曆法分成什麼公曆陰曆了~)明角全身散發著光芒的形象,嚇得某些小膽的人跪下叩起頭來。
雖然此時雷心他們和明角在一起,但是明角的形象實在是太明顯了,所有人都只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不過,和明角那光輝神聖的形象不符的是,他剛飛下來,四面瞅了瞅,立刻直奔一隻散發著『奶』香的大木桶而去。
不過……在裡面已經有一個不速之客了。
駱駝的『奶』雖然不是太好喝,卻可以鉤起另外一個小饞嘴貓(狗?)的饞勁兒。小玄早已經不客氣的一頭紮了進去,然後泡在裡面拼命喝了。
明角也不在意,他早已經習慣了和小玄分享自己的食物,因為小玄雖然也很能吃,但是和他的胃口比起來,簡直不成比例。如果說小玄的飯量用勺來記的話,他的飯量就要用桶來記了。
伸出舌頭,把小玄推到一邊,讓開了一個能讓他的腦袋伸進去的空兒,明角開始大喝起來。
他當然不知道,因為他的饞嘴,今天那可憐的剛出生的小駱駝就只能喝稀粥了。
風言無奈的走到了明角身邊,拍了拍他的大腦袋,示意他不要急,慢慢喝。
如果說小玄像風言一般的話,那麼就只能說,明角簡直跟以前的威伯完全相同。
但是,不論是開朗又孩子氣的明角,還是不怎麼喜歡陌生人,有些孤僻,又喜歡作弄人的小玄,都是風言心中的寶貝啊。
看到他們在一起,風言就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和哥哥。
命運總是那麼的相似。也那麼愛作弄人……
此時的風言並不知道,等他回來這裡,並開始探索後面的山中到底有什麼時,會遇到什麼。
而他很長一段時間內,也無法理解,他所遇到的事情,跟他的身世到底有什麼關係……
再次起飛,離開了那個小鎮,他們的目標是沙漠中的那已經快被風沙吞沒的綠洲。
這次,明角拼死拼活的要飛在最前面。
拗不過他,雷心只好勉強答應了他。
但是,結果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有些人,天生要有壓力,才能成長,因為有牽掛,所以有突破。
這是當初帶著威伯他們橫跨了整個帝國的流浪藝人對威伯的評語。
他不是那種可以穩步進步的人,但是他更懂得如何頓悟,如何突破自己的極限。
他是那種可以產生飛躍的人。
而這評語,同樣適合明角,他平時很懶,絕對不學任何的東西,但是隻要他擁有了壓力,僅僅靠他那過人的天賦,他就可以進步到一個讓人驚歎的境界。
而小玄和風言,卻沒有這種突然進步的現象,他們更多的是平時的積累,然後在需要的時候,捅破那層阻礙自己的紙。
這是一個量變引起質變的過程。
但是,平時不積累,在頓悟或者突然變強的時候,卻要付出更多。
而這種方式實在是太不保險了。
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在對敵的剎那變強吧。
所以,最近威伯已經不再依靠自己的天賦。他已經開始認真的學習了。
不過,想讓明角意識到這點,還差得很遠。
而風言也不強迫他,畢竟就算他打不過別人,世界上也沒有什麼阻止他逃跑。
如果,他總能飛得像現在這麼快的話。
此時的明角,全身正騰起了強烈到極點的光線。
這是能量外放或者說輻『射』的表現,長時間這麼外放,沒有一個人可以受得了。
但是,偏偏明角已經飛了大半夜了,依然沒有任何疲勞的表現。
他好像是一輪太陽,擁有無窮的能量,又好像他的身體就是光元素的源泉,無論怎麼湧出,都不會枯竭一般。
那狂湧而出的元素,把他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對巨大的光翼,這光翼的每一次的排擊,都讓他們前進不知道多麼遠的距離。
那劇烈的勁風,就連雷心他們都有些難以忍受了。不得不利用元素來保護自己。
那被狂風吹散的元素在他們身後留下了『色』彩複雜的尾跡,好像是倒掛在天空中的彩虹,不知道多久以後才會消散。
因為要成為領頭人,所以明角拼命的表現自己,他的高傲,他的自尊,不允許他跟在任何人後面,即使是對他親如父親的雷心,也不行。
雷心很瞭解他的想法,因為他身上流著的血『液』,本身就不容許他落在任何人後面。
那六翼的……
明角的速度,比之全力飛行的雷心或者雷達那都要快得多,若不是藉著明角帶起的氣流,他們根本無法跟上明角的步伐。
但是,明角還不滿足,他一次次的提起更大的勁兒,更有力的拍動自己的翅膀。
風言知道越快趕到,就越有希望幫助他們更多的人。
所以風言也決定助他一臂之力。
風言微微凝神,風元素在他身邊異常的聚集,然後組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鑽頭般的東西,在明角的身前分開了空氣。
之所以是鑽頭般不斷旋轉的,而不是針般直接分開空氣,那是因為直接分開空氣,會在身後形成強大的尾流,阻止他們前進。
但是鑽頭就不同了。它旋轉的力量可以打散尾流的方向,另這力量不僅僅是作用在向後拉扯上,混『亂』的氣流可以讓各部分受力平衡,不會有太大的阻力。(非流線型的物體在空中飛行的時候,會產生非常強大的尾流(這不是專業用語,偶不記得術語是什麼了~~),而阻止物體前進。後來有人發現,表面不光滑的物體在空氣中飛得反而更遠。這就是為什麼高爾夫球滿是小突起的原因,也是其他球類都絕對不光滑的原因~)
此時他們的速度已經遠遠的超過了音速,若不是他們都用元素保護自己,早已經被粉碎了。
好在有風言這個『操』縱聲音的大師在,不然他們恐怕要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弄聾了。
而以這樣的速度,他們竟然在半夜之前,就已經趕到了沙漠中,紅龜族的駐地。
算起來,雷達那已經離開了超過三天了。他自己飛行,沒有氣流可以借用,無法不眠不休的飛翔,而他的速度也遠遠沒有此時的明角快。
而他到了紅衣提供的地址後,才發現自己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了,才按照可能的路線尋找。
最終,他耽擱了三天的時間。
三天,可以改變很多的東西。
坐在雷心的身上,紅衣忍不住微微的顫抖起來。
如果自己回去後,卻看到了滿地的血跡,那該怎麼辦?
他們放緩了速度,儘量收斂起了自己身上的光芒,讓自己飛行變得無聲無息,如果能不驚動這些人,還是不要驚動他們為好。
明角輕輕的喘著氣,雖然剛才沒感覺到累,但是剛剛只是一股氣在支援著他。到現在,他才發覺自己已經多麼的疲乏。
他好想好好的睡一覺,或者去美美的喝一大桶『奶』。
“他們在什麼地方?”風言問雷達那。
雷達那低低的鳴了一聲,稍微盤旋了一下,飛了下去。
明角等人連忙跟在了他身後,沙漠很難辨別方向和位置,更別說是晚上。
除了一生都生活在這裡的人,空怕換個人一進沙漠,就『迷』路了。
飛了大概十多里,風言他們就看到了一處綠洲。
雖然把它稱為綠洲,但是任何人都知道,這綠洲的生命已經面臨終結。
綠洲早就已經沒有一點的綠意,低矮的灌木已經枯黃,稀稀拉拉的幾棵明顯營養不良的大樹正拼命的掙扎著,因為他們的根比較深點,所以還勉強能從地底吸收那少的可憐的水分。
風言看向樹的同時,就感到一陣噁心,那僅存的幾棵樹上,竟然掛滿了『裸』體的屍體,幾隻夜鳥正在那裡啄食著屍體上殘存的肉。
“真過分!”維裡惱怒的聲音低低的傳了出來。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他們已經說不出話來。
“那是天葬嗎?”凱亞聽說過這種埋葬方式,所以問紅衣。
“不是……”紅衣冷冷得回答,“天葬是把死者放在葬生崖上,而不是吊在樹上。”
雖然最後的結果相同,但是這其中的意味卻絕對不同。
這已經是對沙龜族最大的侮辱。
“他們想用這些屍體把你們的人引出來?”風言突然道。
紅衣楞了一下,點頭道:“很有可能……不過,他們不會出來的,族長不會允許他們離開。”
雖然沙狐趁沙龜的年輕人不在,偷襲了沙龜部落,但是他們的實力並不比沙龜的人強多少。
一旦沙龜的人會合了年輕人,他們就再也沒辦法大肆屠戮了。
而沙龜生活的地方,有一大一小的兩個綠洲,沙狐他們雖然侵佔了大的綠洲,但是小綠洲依然可以支援一段時間。
雖然那過負荷的壓力,會大肆破壞小綠洲的環境。但是,是環境還是人命,此時他們只能選擇人命。
沙漠中總有綠洲存在的,他們只要能逃出去,依然能頑強的繁衍下來。
而風言更給他們帶來了一個非常美麗的夢想。
夢想著有一天,藍『色』的水幕籠罩著他們的天空……
“不可原諒!”紅衣的咬牙切齒的說,若不是他必須擔負著所有族人的安危,此時他已經衝下去了。
“沒說要讓你原諒他們。”風言淡淡的說,“咱們走吧,去見你的族人。”
紅衣背脊上突然一寒,他能感覺到風言語聲中那深沉的殺機。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紅衣告訴自己,他知道,一旦這個小孩動了殺機,那麼恐怕沙狐要倒大黴了。
他還記得,和自己一樣去搶奪風言的晶石的沙狐盜們的下場……
他們的屍首都已經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若是沒有隱冥這一環關係在內,恐怕自己和自己的下屬,會遭遇同樣的下場吧。
紅衣倒是低估了自己,風言放過他,並不是看在隱冥的份上,而是看在他比較容易利用,而他的實力也確實很不錯的份上。
那時候的風言,急需各種力量的扶助。
風言的聲音剛落,下面的綠洲中突然亮起了混『亂』的光球(照明魔法)。
風言眯起了眼睛,他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揹著一具殘破的屍體跑出了綠洲,他的身後有十多個成年人追了上來。
“怎麼回事?”風言皺起了眉頭。
“那是……”紅衣的面孔有些扭曲……
塔拉夏在拼命的奔跑,他知道,只要自己停下來,自己就會成為那被掛在樹上的一員。
他的地面的沙子是那麼的滑,換了任何人都不可能跑得像自己這麼快吧。
塔拉夏雖然很悲傷,但是心裡卻又有些得意,在沙地上和小夥伴們賽跑的時候,他們不是都被自己甩的遠遠的嗎?
但是,塔拉夏卻忘記了,在他身後追他的,是一群成年人,而更不幸的是,他的背上揹著自己的母親的屍體。
雖然母親的屍體已經嚴重的脫水,也已經被那些貪吃的鳥啄食了不少,但是依然很重,至少對一個如此小的“少年”來說,很重。
塔拉夏還記得當初沙狐的人衝進來時,自己非常英勇的要衝出去,但是母親卻抱住自己,不讓自己出去。
然後,族長的命令傳過來,說不要去抵抗,先撤退再說。
若是紅衣大哥在這裡,他肯定不會這麼說。
塔拉夏暗想,如果不是族長這麼下令的話,母親就不會死了。
但是……族長說,那樣會死更多的人。
當時混『亂』的人群把自己和母親衝散了,然後再找母親的時候,就發現母親沒有跟著自己跑出來。
族長說,母親已經被沙狐的人殺死了。
自己也沒有母親了嗎?就像小寶,大個子他們一樣,自己也只有父親了嗎?
記得那年大旱,他們的母親被父親集中起來,說要帶出去找水喝,就再也沒有回來。
塔拉夏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知道,小寶和大個子的父親抱著他們哭了一整夜。
後來,他也就隱約的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那天晚上有那麼多的人失去了母親。
若不是自己的母親是族裡面唯一認識字的女人,她恐怕也會被帶出去的。
而之後,母親就讓自己把小寶和大個子都當成了自己的兄弟了。
就算她不說,自己也會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兄弟的。
但是,為什麼自己也沒有父親了?
父親是和叔叔哥哥們一起出去的,但是為什麼他沒有跟他們一起回來?
為什麼,自己也沒有母親了,終於和自己的兄弟們一樣了,但是自己又失去了父親了?
塔拉夏還不是太瞭解父母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東西。
沙漠中的人,沒有太多的時間慢慢想處,他們的時間都要用在尋找食物上。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培養感情,所以在塔拉夏的眼裡,父母和夥伴,是差不多重要的。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讓自己的母親的屍體吊在樹上。
因為那樣他們的靈魂是不能安息的。
塔拉夏不想讓自己的母親的靈魂老是在世界上游『蕩』,她應該去他該去的地方。這個世界並不美好,很不美好。
所以,他要把自己的母親揹回來,他要把她放在葬生崖上,讓她永遠的安息。
但是……他忽略了那些沙狐人的警覺『性』,或者說,他本身就沒有考慮過失敗了要怎麼樣。
如果說,維裡他們是魯莽的話,那他就完全是不通事物,他沒見過任何世面,沒有經歷過什麼機心,也沒有生活在物慾橫流的環境中。
他的心純潔,或者說簡單如同白紙。
但是,在另外的方面,他卻比在城市裡面生活的人懂得多的多。
從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告訴他,要成為一個強壯的男人,而強壯的男人才能娶到漂亮的老婆。
而族裡的漂亮女孩,一定要現在就開始展開追求,就算不懂得為什麼要追求,也不要放過,因為一旦你懂得了,就會後悔的。
塔拉夏在瘋跑,他知道自己一旦跑慢了,自己也會成為掛在樹上的人肉乾,他的靈魂,也會永遠的在世間遊『蕩』,再也無法安息。
塔拉夏聽到後面越來越近的聲音,他突然覺得害怕起來。
奇怪的是,剛才他實行自己根本沒有經過計劃的計劃時,幾乎沒有任何的害怕。此時,自己為什麼又害怕了?
沙漠的男兒不畏懼死亡。
他們活著,也沒有任何的樂趣。除了責任,就只有苦難。
這是所有的沙漠的男兒的心聲,但是他們卻知道,自己不能死。
因為有責任。
但是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塔拉夏發現自己只剩下了恐懼。
他甚至想拋棄自己背上的母親的屍體。
他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簡直是一種恥辱。
但是他卻無法抑制自己不去想。
然後,他聽到一聲輕微的彈動聲。
然後,背上一震,好像有什麼身體擊中了自己母親的身體。
這時候,自己是否應該把母親的身體保護在懷裡?
但是,他沒有時間再做決定了。
一支箭穿了他的胸膛。
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好像在從那『射』穿的地方洩了出去。
然後,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他倒在了地上。
那一擊並不致命,至少他發現自己還沒有立刻死去。
但是那劇痛讓他無法思考,他無法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樣了。
一陣眩暈感籠罩了他,他決定就這麼睡去。
也許自己睡去就不感覺到疼痛了。
然後,他看到眼前突然亮起了無數的火球。
耳邊一陣嘈雜,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有一張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扶了起來。
那氣味,很熟悉,是誰?
塔拉夏掙扎的張開了眼睛。
一張模糊的臉呈現在他的面前,但是……他已經再也看不到了……
“我要殺了你們!”一聲怒吼響了起來,這不是紅衣的怒吼。
而是維裡的怒吼。
這是維裡第一次看著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人倒在地上。
而他又是自己這一個陣營的。
和那種可以漠視的敵人不同,和那種讓維裡沒有認同感的成年人死亡不同。
看著一個年齡和自己相仿,身材也和自己相似,面上還滿是稚氣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維裡的突然暴怒了起來。
追塔拉夏的人,不過是比普通人厲害那麼一點點。
也許,他們可以戰勝什麼都不會的塔拉夏,但是,在維裡的面前,他們根本就是羔羊。
“維裡……”風言突然出聲,“我來吧……”
“不,風言……”維裡沒有停留,他知道風言不想讓他的手上染上血腥。
但是,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這麼做的。
他的未來就是戰場,他是這麼認為的,他也想像父親一樣做一個軍人。而他比風言大,他不能老讓風言來幫助自己,不是嗎?
自己應該擔當一些東西了。
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維裡,我們來幫你。”是凱亞的聲音。
他的身上早已經纏繞著電光。
在他們說話時,隱冥已經如同一團黑『色』的幽靈一般,飄了上去。
“啪嗒……”一聲輕響,一顆頭顱凋落在地面,甚至沒有人看到隱冥怎麼出手。
他是受到最有效的訓練的殺手,他來對付這些普通人已經是過分浪費了。
維裡他們也沒有留情,但是他們很排斥那種血淋淋的感覺。
和隱冥不同,維裡和雙胞胎幾乎全部選擇了那大威力的招式,被他們擊中的人,全部化為了一團火球,或者被電成了焦炭。
雖然比直接殺死他們更殘忍,但是看起來倒是沒那麼血淋淋了。
維裡他們沒有去想,這些人也是為了生存,他們也有妻子兒女。
僅僅是把屍體懸掛在樹上的做法,就已經讓維裡他們不能接受了。
更何況他們在自己面前殺死了一個小孩。
“他們怎麼辦?”風言沒有去看那邊一面倒的戰鬥,他靜靜的看著面容有點扭曲的紅衣。
紅衣知道風言所說的他們,就是塔拉夏和他母親的屍體。
看著那殘缺的屍體,和塔拉夏痛苦的臉龐。紅衣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中包含了太多,甚至比放聲大哭都更讓人傷心。
是在嘆息沙漠中那千年的苦難,還是在嘆息一個美好的生命就這麼消逝?
“我把他們帶回去……”紅衣吞了吞喉嚨,把塔拉夏的身體舉了起來。
然後,一團火光把塔拉夏整個包裹住,幾乎是一瞬間,塔拉夏就已經化成了一團灰燼。
那灰燼並不下落,好像有什麼包裹著他們一般,懸浮在空中。
人死了,就那麼一點分量嗎?
風言看著那被紅衣拘在手裡的小小的一點灰燼,莫名的傷感起來。
自己死了,是否也就這麼一點點的分量呢?
我不要死。永遠也不要死……
依法處理了塔拉夏的母親的屍體,紅衣把他們的骨灰小心的裝好,放到了包裹裡。
那裝著骨灰的罈子是紅衣信手拈來的沙礫融化後,形成的。雖然很簡陋,很可笑。
但是紅衣捧著它們的深情,卻好像是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經過了一天的飛行,他們終於到了沙龜族所棲身的綠洲,雖然僅僅是一天,但是維裡他們卻改變了很多……
京都外面的世界,並不像他們想像的那麼美好……
明角低低的飛行,小綠洲就在前面了……
一聲清脆的鷹唳聲響了起來,這是雷達那在向眾人宣告,救兵已經來了。
他這麼快就能回來,實在是讓人吃驚,在他們看來,雷達那能找到紅衣,並把資訊通知他,卻無法在最近的時間內趕回來。
因為紅衣並不能飛,雖然他們為了不時之需,能讓一個人快速離開沙漠,用積蓄了數年的能量和晶石建造了一個魔法陣,但是這魔法陣的能量早已經在上次把紅衣他們送出去的時候,消耗殆盡了。
就算他們有能量,也無法從外部傳送回來,因為為了節省晶石,這個魔法陣是單向的。
這由數箇中轉站組成的,可以穿越沙漠的傳送陣後來被風言納入了陣兒的體系中,成為了風言手中的一張王牌,也成了沙龜和其他一眾投奔他們的沙漠民族和外界聯絡的最便利通道。
族長有些激動的看著天空中那幾團光芒,他知道,隨著紅衣歸來的,是那個西督府的力量,他知道那幾匹獨角獸的力量,他們每個都不比自己的神鷹差。
而沙龜的神鷹這支空中力量一直是讓沙狐所忌憚的。
若不是族長漸漸壓制不了那些蠢動的年輕人,他才不捨得把神鷹派出去送信。
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若不快點把紅衣帶回來,恐怕那些只服紅衣一人,而又對他的指揮產生了懷疑的年輕人早已經發動內『亂』了。
他們有太多的親人死在那場撤退中。
若是他們不撤退,而是堅守的話,反而有可能能支援到這些年輕人回援。
而因此產生的大量的損失,讓族長的威信一瞬間降低到了最低點。
他知道那些年輕人的想法,他們魯莽的腦袋中,決勝就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拳頭對拳頭,刀子對刀子。
但是,他此時並不能對他們說什麼。那隻會讓他們更衝動。
也許,自己確實做錯了,但是那時候自己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都壓在未知的因素上。
也許自己確實老了,自己已經不復當初的豪氣和勇猛,自己是不應該老霸佔著位子不放,是該把這個位置讓給年輕人了。
現在的紅衣,比自己當初可要優秀了太多了啊。
更何況,他能給整個沙龜族,甚至整個沙漠,帶來不同的未來啊。
有很多想改變沙漠中的現狀的熱血男兒,離開了沙漠,去尋找能接受自己族人的地方。
但是,他們都沒有回來。
外面的世界實在是太誘人了,實在是太誘人了。
但是,外面的世界也太危險了。
而離開的那些男兒,都是沙漠中最勇武的勇士,不論在沙漠中什麼地方,他們都能活下去的。
但是,一次次傳來的,依然是他們死在外面的訊息……
有時候,族長甚至也擔心,紅衣也不會回來了。
外面的世界是那麼的誘人,但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些人並不是什麼好人。
他知道,那些人不是,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們答應幫忙,明顯也不是出於什麼好意。
但是,他不能不答應,這是族人唯一的希望了。
族長確實老了,他已經得了老人最常有的病,疑心病,他不信任任何自己不熟悉的人,他甚至連自己信任的人也開始懷疑了。
有些時候,他還膽小到了讓人吃驚。
在那種情況下,他竟然沒有分出一部分人來抵抗,好拖延時間,讓大部分人能安全轉移。
紅衣大哥估計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如果想讓自己的兄弟姐妹們都能活下去,他必須讓自己的兄弟們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麥爾威什,你要記住,有些時候,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紅衣的聲音彷彿在自己的耳邊響起。
自己對這個比自己年齡而小的人,是全心全意的尊敬服從。
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的屍體早就已經被那些狐狸們分成十塊了。
而這服從,有些時候就變得盲目了。
他比紅衣大四歲,但是他卻叫紅衣大哥。
因為,紅衣是唯一能收服他們所有人的人。
他雖然優秀,但是和他同樣優秀的人還有幾個。
他們都是紅衣的左右手。雖然平時競爭非常激烈,但是此時他們卻聚集在了這裡,沒有任何的隔閡的商量到底要怎麼辦。
“只能這樣了。”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他是先紅衣一步回來的人之一,正是當初六兄弟中的老大,“有些老頑固還是在奉行族長的堅守政策,咱們只能把他們軟禁起來,以自己的方式來幹。”
“這……”另外一個比較白淨(當然是相對與沙漠中的人而言)的年輕人有些猶豫,他是這些人中年齡最小的一個,才二十五歲,比紅衣還小三歲。但是,他也是紅衣最倚重的一個,他被稱為沙龜肚裡的狐狸。
因為他簡直像那些沙狐人一樣狡猾。
在這一群魯莽的漢子中,他是唯一一個算得上智囊的人物。
因為有他在,這些魯莽漢子才沒把族長他們綁在大樹上活剮了。
“不要說了,老七!”做大哥的人發話了,他正是那六兄弟(現在是七兄弟了)中的老七,雖然平時這些大哥們都讓著自己,但是一旦大哥發話了,自己卻不敢不聽。
“就這麼定了,我們已經商量了一夜了,也該有所行動了。紅衣大哥不能這麼快回來,我們還是必須行動了,不然咱們都得被困死在這裡。那老頑固不讓突圍,難道要咱們活活渴死嗎?”
“那,行動吧!”其他幾個與會人員,沒有再說什麼。
這是他們第一次決定做這種事情,當然,這種事情也不可能多做的。
然後,就在這一瞬間,一聲鷹唳從空中傳了出來。
“紅衣大哥回來了?”老七又驚又喜。
其他人也非常驚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的心裡又空空落落的。好不容易決定的事情,就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他們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但是,此時他們並沒有時間細想,他們已經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美妙前景所吸引,再也無法去想其他了。
紅衣在他們的心裡就如同戰神,因為他從來沒失敗過。
就算這一次搶奪晶石失敗,也被他們下意識的美化了,畢竟,他們也有了解決的辦法,不是嗎?
“就是這裡了。”紅衣的聲音很低沉,他看著眼前漸漸變大的綠洲,那綠洲在一個小小的沙丘後面,有幾塊突出的,卻早已經被風化的大石頭擋住了風沙,才勉強讓這綠洲存活了下來。
風言幾人無聲的點頭,終於到了。
此時的他們已經是疲乏之極,睏倦之極。
除了風言和隱冥,他們幾個都從來沒這麼趕過路。
好在他們一個個實力也不弱,身體還受得了,但是精神上卻已經萎靡不堪了。
對他們來說,剛進入沙漠就是一個打擊,他們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男孩就那麼消逝在自己的面前。
他們的到來,最先圍上的,就是那些還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他們穿著襤褸的衣服,拼命的吮吸著自己的手指,好像這樣就可以不口渴,不肚子餓一般。他們怯生生的,躲躲閃閃的看著那些穿著閃閃發光的衣服,長得細皮嫩肉的哥哥們,呀,還有一個姐姐啊。
留著長髮的風言,竟然被當成了姐姐,在沙漠中才沒有時間去處理頭髮,不論男女,大多都是短髮,除了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的小姑娘,他們的父母也老是沒有時間幫他們修剪頭髮的。
若是風言知道他們是這麼想的,不知道會怎麼樣?
何況,不只是這些小孩這麼想,大多沒出過沙漠的成年人,第一印象就是:風言是一個女孩。
在京都,長髮是尊貴,時髦的標誌,但是在這裡,卻成了軟弱無用的女人的代名詞。他們找女人,不是要長得好看的就行了,他們還要看這個女人是否能幹,是否能幫自己分擔家庭的重擔。
但是,風言的面容讓他們無法興起一絲褻du的意念。
那華麗(對這些人來說,在京都,風言的長袍幾乎可以用樸素來形容了。)的長袍,那飄逸的長髮,那無法形容的五官,一下子就鎮住了他們。
在風言的面前,任何人都會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容貌也是一種武器,在第一眼就震懾住這些人,才能更方便的駕馭他們。這一瞬間,風言刻意的把自己最擁有威懾力的武器拿了出來。
儘管風言有些排斥這種“『色』誘”,但是他想不出來更有效的方法。
明角輕輕的踏了兩下蹄子,輕輕的彎下了膝蓋,而維裡早已經從明角的背部跳下來,習慣『性』的去接風言下來。
儘管早已經知道風言早就不是當初那脆弱的法師了,但是這習慣卻早已經養成。
而起他幾人和他有同樣的習慣。就連紅衣,都想伸手扶他。
風言微笑著抓住維裡的手,跳了下來,明角昂首長嘶一聲,把腦袋向風言的懷裡抓去。
他在討賞呢,這聰明的小傢伙自己自己這次立了大功了,所以立刻來找風言要獎賞。
拍拍他的腦袋,風言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明角立刻威風得昂首挺胸,威風八面的看著四周的人。
唯一能讓他忘記好吃的東西的,大概就是他那強烈的自尊心了。
紅衣的心裡有些難受,他知道這個小孩來這裡,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死兄弟成為他的下屬,為他賣命,但是,就算明知道這些,他也必須配合著風言。
因為此時的風言,完全決定著他們的生殺大權。
紅衣突然發覺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風言,他也不知道在他眼裡,和他一起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的自己,到底是什麼地位。
這次他要跟自己回來,是為了收服自己的下屬多些,還是為了自己和他之間的關係多些。
他不知道,風言從來不單看某個方面,他會把一個事物所有的價值,全部折價,然後放在一起,和其他的事物來比較。
這價值中,既包括他和風言等人的感情問題,也含有這些沙漠種族的可利用『性』。
而這全部的價值加在一起,讓風言覺得值得為此付出,他就會豪不猶豫的行動。
所以,風言此次來,既有他的關係在內,也有他的部落的力量在內。
風言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震懾的目的,所以他快步向紅衣走過去,然後悄悄的站在了他的身後。
這已經成了風言的習慣,他從來不站在最前面,因為在黑暗中才能真正掌握一切。
風言走到哪裡,他們的幾個同伴立刻就跟到哪裡,一時間,所有的人的目光又再次回到了紅衣的面上。
紅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疲乏和恐慌的情緒籠罩在自己的兄弟姐妹們身上,他大聲吼道:“兄弟姐妹們!我回來了!”
紅衣的表情是那麼的堅定,好像他一回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一般,而他確實有這個威信。
族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終於可以把擔子放下來了。
他其實並不適合做這個指揮官的位置,他對於戰鬥並不怎麼在行,他是族內唯一的學者,也是唯一的擁有職稱的魔法師。但是,他卻並不經常戰鬥,他對於這個部落,是相當於精神象徵的存在,而不是真正的領導者,儘管最近紅衣已經完全的取代了他的位置。
紅衣才是整個部落所有的人都會無條件信服的人。
有他在,整個部落才能凝聚成一股力量。
紅衣的大吼,迎來的是震天的歡呼聲,一種莫名的東西在那些人的身上活了過來。
儘管他們還是飢渴難耐,但是他們卻再次擁有了鬥志。
他們堅信,只要紅衣在他們身邊,勝利就會屬於他們。
而風言也突然意識到了,自己還是低估了紅衣。
他簡直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良將,只要他肯投靠某個國家的軍隊,不出兩年,他就可以成為最傑出的將領。
什麼策略,什麼經驗,都是可以積累的。
但是這種天生的吸引力和影響力卻是學不來的。
但是,此時他已經再也無法背叛自己了,不是嗎?
他最重要的一切,目前都在自己的掌握下啊!
(感覺風言好邪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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